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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黄金与刀刃蓝鳞国度 > 第7章 赫伦堡选王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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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赫伦堡选王大会

    赫伦堡从未如此热闹过。
    征服歷101年的夏天格外漫长,湖水平静如镜,倒映著那片被龙焰灼烧过的废墟。然而此刻,废墟之外却是一片喧囂——帐篷如雨后蘑菇般密密麻麻地铺开,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凯岩城的金狮、高庭的玫瑰、临冬城的冰原狼、奔流城的银鱒……七大王国所有显赫的家族,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营帐。
    卡利多姆站在塔楼残破的窗洞里,望著远处那片五顏六色的帐篷海洋。
    “半年了。”他轻声说。
    “什么?”艾莉亚抱著阿莱克特走过来,孩子已经三岁,正趴在母亲肩上昏昏欲睡。
    “半年,”卡利多姆重复道,“从贝尔隆去世到现在,整整半年。国王召集所有领主来此商议继承人选,他们就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走了三个月,有的走了四个月。北境的史塔克,多恩边疆地的守望者,铁群岛的淹神信徒……全都来了。”
    “只是为了选一个继承人?”艾莉亚问。
    “为了避免再出现一个梅葛。”卡利多姆转过身,望向赫伦堡的主塔。那里,年迈的杰赫里斯一世正在等待著最终的裁决。
    兄长卡雷赫斯也在那里,以阴影之地的龙王之名,作为厄斯索斯远道而来的贵客参与这场盛会。但卡利多姆知道,怒沙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些从狭海对岸飘来的信件,那些让他眉头紧锁的消息,都与这场大议会有关。
    “怒沙大人呢?”艾莉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卡利多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被缠住了。”
    “被谁?”
    “一个公主。”
    …………………………
    大议会的正式召开定在七月的第一天。
    那一天,赫伦堡的废墟大厅被清扫一空,铺上了从君临运来的红地毯。杰赫里斯一世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满头银髮在火把的光芒中如王冠般闪耀。他已经67岁,在位五十多年,看著自己的子女大多先他而去,只留下了四位不成才的子嗣,一位在学城,一位在教会,一位离经叛道,最后一名性格善良,却善良的有些懦弱。
    杰赫里斯国王看著王朝在他的手中走向鼎盛,又看著继承人的问题將国家推向抉择的边缘。
    总主教从旧镇赶来,身著七色圣袍,为这场盛会祈福。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祈求天父公正裁决,圣母慈悲垂怜,战士赐予力量……但卡利多姆注意到,那些领主们的眼神並不在总主教身上,而是在彼此身上,在各自阵营的支持者身上,在那些可能成为盟友或敌人的人身上。
    凯岩城公爵泰蒙德·兰尼斯特带了三百名隨从,个个身穿金红相间的锦衣,像一片移动的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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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庭公爵马索斯·提利尔的队伍更夸张,足足五百人,僕从们抬著成箱的美酒和花瓣,仿佛不是来参加政治会议,而是来举办野餐。
    多恩人派来了二十名骑士,由多恩亲王的女儿率领,名义上是“观察员”,实际上每个人都清楚,多恩人只是在等待机会,等待维斯特洛再次陷入內乱的那一天。
    “南至多恩边疆地,北及长城的阴影之下,”卡利多姆喃喃自语,“东起三姐妹群岛,西达铁群岛~国王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塔斯岛的“暮之星”站在角落里,他的紫底太阳纹披风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孤灯堡的头领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据说他的城堡是维斯特洛最西端的守望者,日夜面对著落日之海的风暴。
    临冬城的艾拉德·史塔克公爵一脸严肃,冰原狼在他家族旗帜上仰天长啸,他的隨从们穿著厚厚的皮草,即使在夏天也仿佛带著北境的寒意。
    奔流城的葛拉佛·徒利公爵和谷地的约伯特·罗伊斯伯爵站在一起低声交谈,前者代表三叉戟河流域,后者则是年幼的鹰巢城公爵夫人的摄政。
    大厅里人头攒动,但真正的主角只有两个人。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已故贝尔隆亲王的长子,今年二十四岁,正值盛年。他站在父亲的老朋友们中间,神情镇定,偶尔与人交谈几句,姿態得体却不过分热情。他是“黑死神”贝勒里恩的驭龙者——那条曾经属於征服者伊耿的巨龙——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许多人相信他是命运选中的继承人。
    雷妮丝·坦格利安,已故伊蒙亲王的独女,今年二十七岁,人称“无冕女王”。她的黑髮来自母亲拜拉席恩家族的血脉,在满室银髮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站在丈夫科利斯·瓦列利安身旁,神情冷峻,目光扫过那些对她窃窃私语的贵族们。她的龙是“红女王”梅利亚斯,虽然没有贝勒里恩那般庞大的体型,却以敏捷和凶猛著称。
    “两个都是龙种,”有人在卡利多姆身后低语,“但只能有一个坐上铁王座。”
    继承人的选择似乎眾人心知肚明,但是在大议会正式开始后的第三天,那位出现的客人很快引发的骚乱。
    那一天,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卡利多姆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一个女人款款走来,身后跟著三个年轻人,以及一头……
    “矮象。”艾莉亚倒吸一口气。
    那確实是头矮象,体型只比成年马略大一些,但浑身上下披著华丽的绸缎,象背上还坐著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侏儒。女人走在最前面,穿著厄斯索斯风格的薄纱长裙,颈间掛著层层叠叠的金炼,脸上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微笑。
    “塞妮拉公主。”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卡利多姆立刻想起来了。塞妮拉·坦格利安,杰赫里斯一世和亚莉珊王后的第九个孩子,第五个女儿。之前,他就是乘坐卡雷赫斯的船队返回了龙石岛,她年轻时因丑闻被逐出宫廷,远走厄斯索斯,在里斯和瓦兰提斯开了……开了好几家妓院。她身后那三个年轻人,显然是她的儿子——都有著瓦雷利亚標誌性的银髮紫眸,但容貌各异,明显来自不同的父亲。
    “她的继承顺位比这些私生子高得多,”卡利多姆听见一名学士小声对同伴说,“但她自己对此不屑一顾。听说她在厄斯索斯过得很好,根本不想回来。”
    “那她回来做什么?”
    “给儿子们爭取机会。她有一任丈夫给她留下了许多金子,够她挥霍好几辈子。你看那些穷酸的小领主~她已经给他们送过钱了。”
    卡利多姆顺著学士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塞妮拉正和几个来自河间地的穷伯爵交谈,她一脸从容的在这些爵士们之间拉拢应酬。那些爵士们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哈腰。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的私生子获得继承权?”一位不知名的骑士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维斯特洛,金子有时候比血统更有说服力。”正在搬运酒桶的农夫,在离去之前满是羡慕的留下了这一句话。
    但事实证明,这一次金子没有起作用。
    当天晚上,杰赫里斯一世正式宣布了他的裁决:塞妮拉公主的三个孩子,因其父系身份不明且母亲当年离经叛道的行为,三人被认定为私生子,无权参与王位继承。
    消息传出时,卡利多姆正好经过塞妮拉的帐篷。他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带著某种绝望的发泄。
    “好父亲,”塞妮拉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明明我还活著,明明我走到了你的面前,为什么不肯给你的外孙一个机会,那就別怪我来了。”
    第二天清晨,有人看见塞妮拉独自一人离开了赫伦堡,后面有目击者称,公主登上了一艘开往瓦兰提斯的船。她站在船头,面朝东方,再也没有回头看红堡一眼。
    塞妮拉公主的插曲过后,大议会终於进入正题。
    严格来说,候选者其实不止韦赛里斯和雷妮丝两人。杰赫里斯一世漫长的统治留下了太多后裔,那些血脉遥远的旁支、嫁到各地的公主们的子嗣、甚至某些自称有龙血的远亲——都在这半年內涌向赫伦堡,试图碰碰运气。但经过几轮筛选,真正有竞爭力的只剩两人,或者说,两人背后的支持者。
    韦赛里斯这边,支持者多得惊人。
    他的弟弟戴蒙·坦格利安——那个十八岁就当上御林铁卫、又因为太年轻被解职的“游侠王子”——是最积极的拥躉。据说当他听说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准备调集舰队来维护儿子兰尼诺的权利时,他二话不说就拉起了一支军队驻扎在赫伦堡外,公开宣称“谁敢动我哥哥的继承权,就先从我戴蒙的尸体上跨过去”。
    奔流城的葛拉佛·徒利公爵站在韦赛里斯一边。凯岩城的泰蒙德·兰尼斯特公爵也支持他。还有谷地的约伯特·罗伊斯伯爵、白港的曼德勒伯爵、荒冢屯的达斯丁伯爵……名单长得惊人。
    雷妮丝这边,支持者少得多,但个个分量不轻。
    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是她的舅舅,因为她的母亲乔斯琳·拜拉席恩是博蒙德的妹妹。史塔克公爵也选择了支持她,据说是因为临冬城和风息堡之间的古老情谊。布莱伍德伯爵、巴尔艾蒙伯爵、赛提加伯爵——这些家族都有过与瓦列利安家族联姻的歷史,此刻自然站在“海蛇”一边。
    但最让人意外的,是卡雷赫斯的选择。
    “我支持雷妮丝公主。”当卡雷赫斯在议事厅里公开表明立场时,全场一片譁然。
    这位来自阴影之地的龙王——一个连维斯特洛人都说不清来歷的人物——居然选择站在少数派一边?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而戴蒙王子则眯起眼睛,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陌生人的分量。
    卡利多姆站在人群外围,看著怒沙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卡雷赫斯做出这个选择绝不是出於衝动——他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但为什么是雷妮丝?
    卡利多姆知道未来,怒沙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盘遍布七国的棋局上,这位曾经统治沙漠的暴君,正在悄悄落下自己的棋子。
    大议会持续了数周。白天,贵族们在议事厅里爭论不休;夜晚,帐篷里觥筹交错,各种联盟在酒香中缔结,各种承诺在耳语中达成。
    但最让卡利多姆著迷的,不是这些政治游戏,而是那些龙。
    它们被安置在赫伦堡外的森林里,每天清晨就能见到它们外出活动。卡利多姆记得,他带著儿子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龙时,阿莱克特嚇了一跳,直接变成一头牛犊大小的蓝龙,齜牙咧嘴就差衝上去拼命了。
    “血虫”卡拉克斯是戴蒙王子的坐骑,通体血红,像一条长著双翼的长蛇。
    “红女王”梅利亚斯体型略大但动作敏捷,在同时期的瓦雷利亚龙中拥有最快的速度,雷妮丝骑在它背上时,整个人与龙融为一体。
    “青铜之怒”沃米索尔是杰赫里斯国王的坐骑,如今是除了瓦格哈尔之外最大的瓦雷利亚龙,它从天空降落在赫伦堡时,地面都在震颤。
    还有更多龙被关在君临的龙穴里,或者生活在龙石岛上——瓦格哈尔,梦火,银翼,那些无主的、等待新主人的小龙。它们的存在提醒著每个人:坦格利安家族的权力不仅仅来自王冠,更来自这些会飞的怪物。
    “你觉得他们会为了王位,互相征战吗?”艾莉亚问。
    卡利多姆沉默了,他知道妻子问的是什么——如果继承问题无法和平解决,如果双方真的兵戎相见,这些美丽的造物会变成什么样的武器?
    “这次不会。”他最终说。
    …………………………
    就在大议会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另一齣戏剧正在赫伦堡的角落悄然上演。
    那天傍晚,卡利多姆在回帐篷的路上撞见了他的哥哥。卡雷赫斯站在一处坍塌的塔楼下,背对著夕阳,脸上的表情——如果卡利多姆没有看错的话——是一种罕见的窘迫。
    “怒沙老哥?”
    卡雷赫斯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身影从塔楼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满头银髮在夕阳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大而明亮。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丝裙,裙摆沾了些泥土,显然是在这里站了很久。当她看见卡利多姆时,脸瞬间红得像高庭的玫瑰,低下头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跑。
    “那是……”卡利多姆认出了那张脸,“盖蕊公主?”
    盖蕊·坦格利安,杰赫里斯一世身边唯一的女儿。她是老国王晚年的慰藉,是宫廷里最受宠爱的公主,也是传说中最害羞、最单纯的那个。
    “她来找你做什么?”卡利多姆问。
    卡雷赫斯没有回答。
    接下来几天,卡利多姆开始留意。他发现那位公主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他们帐篷附近——有时是假装路过,有时是站在远处偷偷张望,有时甚至鼓起勇气走上前来,结结巴巴地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卡雷赫斯大人,您今天去看了龙吗?”“卡雷赫斯大人,您觉得大议会有结果了吗?”“卡雷赫斯大人,您……您吃过晚饭了吗?”
    每一次,她脸红得像著了火;每一次,卡雷赫斯都板著脸,简短地回答几个字就匆匆离开。
    “她爱上你了。”艾莉亚一语道破。
    卡雷赫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事情的原委,卡利多姆最终是从戴蒙王子那里打听到的——那个年轻气盛的游侠王子似乎对这段风流韵事乐在其中,非常乐意分享他所知道的一切。
    “两年前的事啦,”戴蒙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多恩红酒,“盖蕊那时候才十八岁,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一个流浪歌手迷住了。那傢伙长得不错,嘴也甜,整天在公主窗下唱情歌。盖蕊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差点就跟著私奔了。”
    “然后呢?”
    “然后你哥哥就出现了,”戴蒙笑起来,“不知道他怎么发现那歌手是个骗子的——那傢伙在君临欠了一屁股债,还跟好几个妓女有来往。卡雷赫斯略施小计,找了个漂亮姑娘去勾引那歌手,当场揭露了他的真面目。盖蕊公主哭了两天,然后就……嗯,就爱上救命恩人了。”
    卡利多姆沉默了,真是太狗血了!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戴蒙凑近他,压低声音,“老国王和王后觉得卡雷赫斯是个好人选——毕竟救了公主的名誉,而且別看国王不说,我们都知道你们来歷不凡,龙王!总有一天我会骑龙飞去阴影之地。”
    醉醺醺的戴蒙喝了口酒:“他们同意了这门亲事,可你哥哥……嘿,一直在犹豫,就这么拖著,一直拖到今天。”
    “为什么?”
    戴蒙耸耸肩:“谁知道?也许你兄弟在厄斯索斯已经有老婆了?也许他觉得公主太麻烦?反正现在——”他朝窗外努努嘴,“那位公主可算是逮著机会了。大议会开了多久,她就缠了多久。你哥哥想拉拢的那些贵族,一个都没见成,因为他走到哪儿,那位公主就跟到哪儿。”
    卡利多姆突然明白了。
    难怪卡雷赫斯这次大议会上行踪这么奇怪,除了公开表態支持雷妮丝之外,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原来他不是不想行动,而是——没法行动。一个形影不离的、娇滴滴的、满眼爱慕的公主,让他所有的秘密会面都成了泡影。
    “所以,”戴蒙总结道,眼里闪著促狭的光,“你哥哥在这大议会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看客。別人忙著结盟、游说、许诺、贿赂,他忙著……躲公主。”
    年轻的游侠王子,早早的展露了其个人风格,放荡不羈,勇敢无畏,衝动嗜血,坚韧不拔,爱他的人和恨他的人几乎各占一半,在这一场投票之中,戴蒙努力的展示自己阳光的一面。
    投票的日子终於到来。
    上千名领主按照安达尔人的古老习俗,依次走上前去,在记录官面前报出自己支持的名字。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念名字的声音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的沙沙声。
    第一个是凯岩城公爵。他清了清嗓子,响亮地说:“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第二个是高庭公爵:“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第三个是谷地摄政:“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第四个是奔流城公爵:“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一连串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像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了偶尔冒出的“兰尼诺·瓦列利安”——那是雷妮丝公主的儿子,也是她这一方推举的正式候选者之一。按照安达尔人的习俗,女性继承顺序天然排在男性之后,但她的儿子太小了。兰尼诺才七岁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龙“海烟”,是瓦列利安家族未来的希望,但他还是太小了。
    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当最后一票被唱出时,结果已经毫无悬念。支持韦赛里斯的领主呈压倒性的多数。
    杰赫里斯一世站起身,苍老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根据七大王国全体贵族的意愿,我宣布,我的孙子,贝尔隆之子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为铁王座继承人,龙石岛亲王。”
    韦赛里斯单膝跪下,雷妮丝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丈夫科利斯·瓦列利安握著她的手,指节发白。
    那一刻,大厅里响起了礼节性的欢呼声。但卡利多姆注意到,有很多人没有出声,有很多人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有很多人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这是一个先例。一个关於“男性优先於女性”的先例。一个將在未来被无数次引用的先例。
    大议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赫伦堡逐渐恢復平静。领主们带著隨从踏上归途,帐篷一顶顶被收起,旗帜一面面被卷好,喧囂了半年之久的湖岸终於重回死寂。
    卡雷赫斯站在码头旁,准备登船离开。他的船將沿著三叉戟河顺流而下,回到狭海对岸的潘托斯。这一趟维斯特洛之行,他只完成了一半的目的——与海蛇和雷妮丝公主成为盟友。
    塔格利安继承人还不是他的朋友,瓦雷利亚的秘密暂时无法获得,他唯一“收穫”的,是一个爱上他的公主。
    “卡雷赫斯大人。”
    他转过身。
    盖蕊公主站在不远处,穿著一条素净的灰裙子,没有戴任何首饰,银髮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脸红,没有结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要走了。”卡雷赫斯说。
    “我知道。”
    “你……保重。”
    “你也是。”
    他们就这样对视著,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船夫在催促;近处,风在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连在一起,却终究隔著一小段距离。
    最后,盖蕊公主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
    “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她说,“但现在觉得,算了。你走吧。”
    卡雷赫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船。
    船帆升起,船渐渐远离码头。盖蕊公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艘船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河道的拐弯处。
    卡利多姆站在不远处的塔楼上,看著这一幕。艾莉亚抱著已经睡著的阿莱克特,轻轻嘆了口气。
    “他其实喜欢她,对不对?”她问。
    卡利多姆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他说,“卡雷赫斯曾经有一位爱慕的女性(母龙),但他来到了这里,两人之间就已经走上了岔路,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什么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卡利多姆转过头,看著妻子,看著她深灰色的眼睛,看著她怀里的儿子。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镀成温暖的金色。
    “我们这样的。”他说。
    大议会结束了。新的继承人诞生了。一个先例被確立了,无数野心被激发或压制了。
    韦赛里斯王子被选中登上铁王座,他的妻子爱玛·艾林已经怀有身孕,夫妻双方都希望是个男孩——坦格利安家族將迎来新的继承人,血脉將延续,王朝將继续。
    雷妮丝公主带著她的儿子返回潮头岛。她没有得到王冠,但得到了一个绰號:“无冕女王”。这个绰號將跟隨她一生,直到许多年后,在鸦棲堡的上空,她骑著“红女王”浴血奋战时,她依然是“无冕女王”。
    塞妮拉公主回到了瓦兰提斯,继续经营她的妓院,偶尔会在酒醉后提起维斯特洛,提起她的父亲,然后大笑一场,继续喝她的酒。
    盖蕊公主回到了红堡,继续做她那个单纯、害羞、被所有人宠爱的小公主。她没有再提起卡雷赫斯的名字,但有人看见她在某个深夜,独自站在龙穴外,看著那些沉睡的巨龙,站了很久很久。
    而卡雷赫斯,那个来自阴影之地的龙王,告別了他的兄弟和侄儿,踏上了归途。他望著渐渐远去的赫伦堡,望著那五座焦黑的塔楼,心里想著什么,没有人知道。
    赫伦堡再一次变得安静,只不过斯壮家族的莱昂诺伯爵,这一次没有驱逐卡利多姆,他以招待龙王的礼节招待了这一家三口。
    夜晚,赫伦堡少数乾燥完整不漏雨的房间內,阿莱克特在艾莉亚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爸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卡利多姆低头看著儿子,看著他金蓝色的眼睛,看著他火一样的头髮,看著他脸上那种属於孩子的、对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会在这个世界,给你一个新家。”
    这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开始,血与火之歌被奏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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