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长街旧梦 > 第236章 影杀启阵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236章 影杀启阵

    声波未散,异象陡生。
    翔的双眼突然变得通红,瞳仁深处似有熔岩奔涌。
    他披头散髮的及腰黑髮,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牵引似的,倏然束起,盘成了一枚硕大的银杏髻。
    他头髮的顏色,由墨黑转成蓝色,幽光流转,恍若深海凝萃。
    他面上的肌肤,泛起了寸寸青灰色,像是被油彩,勾勒出了一副狰狞无比的鬼面纹路。
    他的双唇变得乌黑,如同被墨汁染过,唇角却微微向上,弯出了一道冷酷的弧线。
    “影杀十三式——启。”
    话音落,人影散。
    十三个翔,同时立於寒潭水面。
    他们肩抵肩,背靠背,围成一个浑圆无隙的阵势,衣袂在寒风中猎猎如旗。
    十三双手以掌为引,以气为纲,非劈非砍,齐齐推出。
    导引潭水奔涌成环,水浪被推至极致,轰然撞向潭壁。
    旋即又以更暴烈之势反弹而回,如千军万马踏浪衝锋。
    然而这一次,水浪撞上十三具躯体,竟如撞上无形的琉璃屏障,纷纷溃散、滑落、飞溅,却无一滴能沾湿那幽蓝髮髻,鬼面朱唇的赤裸胸膛。
    水势愈狂,反噬愈烈,而翔之身影愈发显从容。
    他们的呼吸吐纳,竟与水浪起伏同频共振。
    水涨,他们沉;水落,他们升;水旋,他们转;水滯,他们凝。
    水成了他们的呼吸,他们的脉搏,他们的第二层皮肤。
    寒潭深处,那些通体银鳞、四肢纤巧、形似华夏传说中“小龙”的银鱼,早已惊惶失措,成群结队,如银箭般射向幽暗潭底,唯恐被这逆天而行的水势所撕裂。
    此即“御水不沾身”,亦是“影杀十三式”登峰造极之境。
    以身为枢,以气为轴,化敌势为己用,纳万变於一心。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亚州。
    金门大桥如同一道锈红长虹,横跨於太平洋的苍茫暮色之中。
    夕阳熔金,將桥身、海水、归鸟尽数浸染,呈现出了一片壮烈的橙红色。
    桥栏旁,並立著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大人约莫二十七八,浓眉入鬢,鼻樑高挺,西服剪裁精良,他风衣的下摆,在咸涩海风中翻飞如翼。
    他的相貌轮廓,竟与蓉城袍哥会总舵主王江鸿如出一辙,只是中年王江鸿,眉宇间是川西汉子的粗糲豪悍,而此人的眼中,沉淀著在南洋商海,沉浮淬炼出来的沉静与锐利。
    他的名字叫做安东尼,王江鸿胞弟,早年隨父亲赴南洋谋生,如今执掌兰芳公司北美航运部,是洪门在海外分支中,崭露头角的新锐。
    他的指尖夹著一支燃至半截的雪茄,烟雾裊裊,混著海风咸腥。
    安东尼的目光,久久凝视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声音低沉如潮汐低语:
    “我大哥二十日后,在蓉城的青羊宫设擂,广邀天下英豪,共斗扶桑浪人……我该不该去?”
    安东尼侧首,看向身旁少年。
    那少年名唤“天之涯”,长发如瀑,束於脑后,发梢在晚风中飞扬。
    天之涯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
    天之涯的一双眸子澄澈如洗,映著漫天霞光,仿佛盛著整片燃烧的海洋。
    天之涯闻言,非但未答,反而高兴的仰天长啸。
    那啸声清越激越,如同孤鹤唳九霄,直刺云层。
    啸毕,天之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去去去去去,我们为何不去?”
    “扶桑浪人,欺我华夏无人乎?”
    “你大哥独撑危局,我等洪门弟子岂能袖手旁观?”
    安东尼凝望著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是如此熟悉。
    分明是自己少年时,在南洋码头扛著百斤麻包,咬牙嘶吼著“我要回家”时,眼底也曾跃动的同一簇火苗。
    安东尼缓缓的吐出一口悠长烟雾,烟雾在夕照中幻化成一只展翅的鹤影,倏忽消散。
    安东尼喃喃自语道:
    “出师……怕被我大哥认出,斥我胡闹,反乱了袍哥会的阵脚。”
    安东尼声音微哑,却字字千钧,“不出师……”
    “我这心口,又像揣著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坐立难安。”
    海风骤然猛烈,掀起安东尼额前的碎发。
    安东尼突然伸出手,轻轻按在天之涯肩头,掌心温厚而坚定:
    “天之涯,你既已明志,那便不必再要纠结下去。”
    “明日晨光初露,我们便启程。”
    “我们买最早一班船票,经檀香山,直抵上海,沿途不惊动任何人,不联络任何分部。”
    “到了蓉城之后,我两便於面具示人,不要让他人看到我两的真面目,包括我大哥在內。”
    “此行,我两只做两件事情。”
    “一是亲眼看看,芙蓉城青羊宫的擂台,究竟来了多少天下英豪。”
    “二是亲手掂量掂量,那些扶桑浪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天之涯听完安东尼的决定后,高兴得快要跳了起来。
    天之涯的长髮在晚风中,如墨色旗帜般的猎猎招展。
    天之涯坚毅的目光,越过浩渺烟波,投向东方。
    那里,有雪岭寒潭,有银鱼惊散,有十三道並肩而立的幽蓝身影。
    那里,更有青羊宫千年古柏的苍翠,有芙蓉城万家灯火的温暖,有无数双等待英雄归来的眼睛。
    金门大桥的锈红桥身,在最后一缕夕照中,仿佛一柄横亘於太平洋之上的巨大血刃,沉默,却蓄满了即將喷薄而出的雷霆。
    十二辆蒙尘的马车,碾过青石与碎砥,在蜿蜒如带的巴蜀山径上,缓缓前行。
    马车的车轮碾过,千年苔痕斑驳的茶马古道,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吱呀声,仿佛大地在低语,又似时光在喘息。
    车板之上,稳置著十二具,高逾六尺的硬木笼子。
    榫卯严丝合缝,铁箍深嵌木纹,笼门以青铜兽首,衔环锁闭。
    这每一道工艺,都透露出设计者的老辣与警觉。
    笼中所囚,並非寻常畜牲。
    大猩猩垂首静坐,指节粗壮如铁棍。
    獼猴蜷於角落,眼珠滴溜转动,却始终不敢抬高半寸。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