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唐璜:预言?说,我在听
第48章 唐璜:预言?说,我在听这时,在场所有的星灵圣堂武十也都通过卡拉,读到了塔萨达尔脑中的景象。
卡拉是一种存在於意识最深处的心灵连接。
通过一种类似於人类发束的神经束,卡拉能够將所有星灵的思想甚至是情感都连结在一起。
一时之间,他们都为这可怕的末日幻象而发出痛苦的悲鸣,甚至跪倒在地,呜咽不已。
“不!艾尔!”
“卡拉的异教徒!你都做了什么?”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放过我吧!”
那是何等惨绝人寰的景象。
他们神圣庄严的美丽家园惨遭蹂,所有最美好的事物被踩在脚下,被一件件地碾碎。
在艾尔那曾经翠绿而如今瘢痕遍地的土地上,虫群大军如同起伏的毯子那样前进,就连天空也遍布它们凶残恶毒的身影。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异虫和星灵的身影都逐渐消失了。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艾尔重新焕发出盎然生机。雨林树冠依旧枝繁叶茂,一望无际的海洋依旧波涛汹涌,蕨类植物和藤蔓爬满了被烧焦的废墟————
只有文明不再。
(曾经的艾尔城市)
“我看到了科沙卡,那是一座美到无法形容的伟大城市,辉煌壮丽,极尽华美。”塔萨达尔最先从这难以忍受的悲伤中醒来。
“而我在可怕的幻象中,只看到了它破碎的废墟。”
艾尔对星灵意味著什么?答案是一切。
失去艾尔,就是失去了圣堂武士视若生命的荣耀。
“这预言,它太过疯狂,令人战慄。”扎马拉说话的时候,她藏在衣袍下的手指都在不停发抖:“只要想到艾尔陷落的可能,我就忍不住想要尖叫。”
如果这只是泽拉图的荒唐幻想,那也太过真实————星灵帝国中的確世代流传著末日与救世主的预言。
“最高保护者们提及的末日降临了。”她呻吟了一声:“万事俱焚,万籟俱寂。”
泽拉图放开抓著塔萨达尔的手,轻盈地向后跳了几步,並把另一只正在滴血的手藏在他严重磨损的长袍之下。
他是位强大而老练的战士,原本跳跃时灵巧得就像是猫跳上房梁,可现在受了伤,行动就有些不便了。
星灵使用的灵能利刃是世间无比锋利之物,可以切开一切物质,其创口如烈焰炙烤,万箭穿心。
然而,听到扎马拉的话,泽拉图好似顿时就不觉得痛了。
(泽拉图的角色看起来就像魔戒中的甘道夫)
他满意地微微頷首:总算有个能说得通的了。
“我还是无法相信你。”塔萨达尔说。
“泽拉图,你可以继续留在我的船上。但只要我发现他的確如仲裁官们所说的那样墮落腐化。”
他强调说:“哪怕只是有一丝一毫的跡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替我的人民剷除威胁!”
泽拉图能够置身,已经两次能够威胁到塔萨达尔生命的机会,但前者没有这么做。
显然泽拉图並不像最高议会所说的那样邪恶。
“你从未见过我们的墮落之举,因为我们纯净依旧。”泽拉图是位友善而富有智慧的长者,但那並不意味他不会生气。
他说:“我的族人离开卡拉只是为了保持个性,但依旧团结。你蔑视我们,而我们却为如今的自由而骄傲。”
“黑暗圣堂武士从黑暗中发起攻击,但不要以为我们没有站在阳光下的勇气。”
卡拉就是星灵帝国的信仰,背叛卡拉就意味著叛教。
在如同长夜般漫长的黑暗时代,星灵曾爆发过无比惨烈的內战,甚至一度从星际文明倒退回原始文明,即万世之战。
(万世之战)
正是卡拉將所有星灵重新团结在一起,因为只要心灵相连,情感相通,误解也就不復存在。
黑暗圣堂武士一族之所以被称为异端和墮落者,就是他们寧可切断自己的神经束,遭到屠杀和流放,都要脱离卡拉。
最高议会对黑暗圣堂武士的负面宣传,完全是基於绝对的政治目的。
如果有多大的星灵脱离卡拉,势必会导致信仰上的衝突,引发分裂。
“你休想用这样的谎言腐化我们。”塔萨达尔说。
“难道最高议会不说谎言?”泽拉图说:“你们相信卡拉中不存在秘密,但这是错的,最高议会欺骗了你————”
“异教徒!叛徒!放肆!”其他圣堂武士终於忍不住了。
质疑卡拉和最高议会,何等异端之人,何等异端之言。这简直是在他们的雷区上跳舞,卯足劲抽他们的脸吶。
“泽拉图,继续说吧,我们愿意倾听你们黑暗圣堂武士的神和他的预言。”扎马拉高声说。
“儘管我更愿意相信,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即使真的存在,也是一位已经陷入疯狂的神灵。”她说。
即使有所不满,塔萨达尔和其他圣堂武士也没有再说什么。
保护者极为稀少,且受人尊敬,他们如同移动的图书馆,无比博学,博古通今。
“我掌握著你们难以想像的真理。”这不是泽拉图自满的说辞,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他说:“我的职责是告诫、引导,这就是神给予我的使命。”
“这就是大预言。”
“虫群的到来早有预言,而宇宙中一切高贵、勇敢与顽强的生灵,都將奋起反抗。”
泽拉图说:“如今,我们的创世者萨尔纳加回来了,他的回归是为了毁灭与拯救————”
见局势稳定下来了,泽拉图又犯了老毛病。
他本可以一口气把话说完,就是非要在这里停顿一下。
(风暴英雄语音)
“他为什么既要毁灭我们,又要拯救我们?”在停顿的功夫,塔萨达尔追问。
“因为————”泽拉图说:“有两位神灵同时回归了,或者说,两位同样强大的主神。”
“————哪两位?”这次说话的是扎马拉。
泽拉图没有卡拉,扎马拉也无法读取他的思想,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你受伤了。”她注意到了泽拉图的伤势:“你必须接受治疗。”
言外之意,你这都受伤了,语调怎么还这么不紧不慢的,根本不著急啊。
“这宇宙的命运相比,无关紧要。”泽拉图示意不需要他们的帮助,继续说:“虚空中有个万恶的存在,发誓要將我们宇宙中的一切美好都摧毁。”
“他就是萨尔纳加的墮落者,黑暗之神埃蒙。”他紧接著说:“只有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能够与之抗衡。”
“阿多斯特拉,梦想家,一位园丁,宇宙都曾是他的花园————而他已经醒来。”他说。
“这又会是一个正义必胜的故事?”扎马拉问。
“希望如此。”泽拉图说:“我曾见到一个无比黑暗的未来,万物终焉,群星熄灭。”
“而在另一幅景象中,难以计数的勇敢战士,星灵、人类、异虫还有无数闻所未闻的生灵都將奋起而战————预言尚未可知,希望永不湮灭。”
“你所说的景象太宏大,以至於我难以想像。”塔萨达尔说:“能先说说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吗?预言提及了我?”
“你將忠於最高议会的命令,摧毁一颗一颗的人类星球。”泽拉图先是念出了一份鲜血淋漓的死亡名单:“乔·萨拉、玛·萨拉、安提加主星————”
“我不会那么做的。”塔萨达尔说。
“你会的。”泽拉图说:“只是在一切无可挽回的时候。”
“但在人类泰伦联邦首星,你却並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帮助那些人类抵御异虫。”
“预言將一一验证,直到你终於不再怀疑。”泽拉图说:“它们终將发生,但並非无可改变————我们无法逃避命运,就像无法逃避自己的影子。”
他说:“可是,我们却能改变影子形状,就像改变命运。”
“我將如何牺牲,我的牺牲將换回多少族人的性命?”塔萨达尔问。
“在最后一战中,你將独自驾驶著这艘旗舰一星梭號,同时引导圣堂武士和黑暗圣堂武士的力量,毅然决然地撞向主宰那巨大而丑陋的躯体,同归於尽。”泽拉图回答说。
(航母星梭號)
“预言?”扎马拉在感到震撼的同时,也很惊奇。
通常,预言有可能来自於一幅极具象徵意味的壁画,是一段模糊至极的难懂话语,你猜到他在说东,其实他是在道西。
但是,这段预言实在简单明了:傻孩子们,我要出门了,饼就掛在你脖子上,千万要记得吃啊。
“这才是真正的神灵。”泽拉图断言。
“这样就能杀死主宰?”另一边,塔萨达尔却是一副“原来还有这种办法,我怎么没想到”的口吻。
“具体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拯救艾尔?”他把这话说的就像是问这道菜该怎么做一样:“哪怕那一天永远都不会真的到来。”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那我接受。”他说。
塔萨达尔已经有点相信了。
“————向你致敬,伟大的塔萨达尔,你果然是预言中的英雄。”泽拉图深深看了塔萨达尔一眼,然后做了一个无比敬重的手势。
“我们永远怀念艾尔,想念那一片寧静的丛林与洒在身上的月光,艾尔也是我们黑暗圣堂武士的故土。”
“这是一块伊安水晶,能够保存记忆,里面记录著我至今为止所看到的一切。”他將一块鲜绿色的精美水晶交给塔萨达尔:“到时,你就会明白了。”
“我还有更重要的职责要去完成————”
(伊安水晶)
说完,泽拉图就准备离去。
就好像他只是来星灵帝国远征军旗舰上串个门一样。
“等等,泽拉图,该怎么才能听到阿多斯特拉的启示?”扎马拉问。
“要用一片热枕之心去感受。”泽拉图又忍不住说谜语了,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如果说自己不知道,会很没面子。这时候,最好要让你显得高深莫测,让对方自己瞎猜。
“也许,你们有一天也能听到神灵的启示————他还指示我去寻找解救异虫寄生与异虫感染的解药。”他想了想说:“你们会有办法吗?”
“你提醒了我,最高议会从未想过治癒人类的可能,也许,纳米医疗科技会有办法。”塔萨达尔说。
“人类將感激你的仁慈,塔萨达尔。”泽拉图化作一道移动的黑影,离开了。
“神爱世人。”他说。
在一片寂静中。
扎马拉对塔萨达尔说:“如果让最高议会知道,你竟然放走了一名邪恶的黑暗圣堂武士,而且还留下了他的褻瀆之物————”
她说:“他们会审判並处死你。”
“卡拉中没有秘密,我也不会隱瞒。”塔萨达尔对扎马拉还有周围的圣堂武士们说。
“我將记录。”扎马拉说:“以个人身份记录。”
“我们都相信您绝不会背叛卡拉。”圣堂武士们也说。
在卡拉中,他们都心意相通,绝对信任。
玛·萨拉,司法官办公室中。
唐璜一直在死水基地里待到了晚上,直到靠近十二点才回来。
他今天没吃晚饭,现在也就拿点散装薯片垫垫肚子,坐在办公桌前边嚼薯片边处理公务。
自从食物越来越紧缺后,唐璜给自己定下的伙食標准也是一降再降。
这没什么关係,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
唐璜在床底下塞了一堆他从创世家族企业那里弄来的贵重物品。
等玛·萨拉的事情了结了,他把这些宝贝东西都倒卖出去,然后洗手不干了,也不当官了。
顺带一提,唐璜的梦想是开一座堆满钞票的金库。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忽然,办公室里的灯一盏接著一盏地熄灭了。
最后,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33——”唐璜差点把“救我”喊出来。
“我在。”33—27说:“33—27会保护您。”
“嗤—
—”
一道雾气升腾的绿色灵能利刃被点燃了,照亮了泽拉图“臥槽。”唐璜嚇出了异世界语言。
“人类,泰伦联邦官员,我来此是为了警告你们————我是黑暗教长泽拉图,我带来了一段萨尔纳加的远古预言————”泽拉图说:“无论你相信与否————预言提及了玛·萨拉和你们母星塔桑尼斯的毁灭。”
然后,唐璜立即认出了这是泽拉图,他每晚都在极力忽悠的一位信徒。
你拿我告诉你的预言,来警告我,这也就算了,来了为什么还非得关灯不可?
这不嚇唬人吗?
“预言————”泽拉图刚想继续说。
嚼嚼。
唐璜只是在大嚼薯片。
他受到惊嚇的时候,都喜欢通过吃东西的方式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真嚇人。
沉默。
但唐璜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於是泽拉图也不说话。
泽拉图也对这名人类异乎寻常的镇定而感到奇怪,在他预料中,对方即使不会像圣堂武士们那样直接攻击自己,也一定会惊慌失措。
“预言,你说吧。”唐璜说:“我在听。”
嚼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