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踏碎黑石城
那道笔直升起的滚滚黑烟,此刻在他眼中就是地狱之门开启的信號。巴图鲁將军呢?他在哪里?
铁鱷抓住了一个刚刚从混乱中跑回来的传令兵,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巴图鲁將军呢?他在哪里?”
那传令兵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眼中满是茫然:“不知道啊!铁狼堡乱了,堡內好像在烧杀,有喊声……不是我们的人。
巴图鲁將军出堡之后,狼烟就起来了。”
“废物!”铁鱷一脚將他踹翻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完了,一切都完了!精心构筑的防线,强大的盟友,在苏战这环环相扣的毒计面前,脆弱得像纸糊城堡一般。
他猛然拔出腰间大刀,指向城下汹涌而来的霸天帮人群和远处那堵致命的钢铁之墙,发出嘶吼:“放箭!砸死他们!给我砸死他们!別让一个汉狗爬上来!”
然而,瘟疫已经蔓延开去,速度远超他的命令。
城头的守军早已被这灭顶之灾压垮了。
有人看著越来越近的石头城重甲,握著弓箭的手抖得像落叶;有人望著断虎峡方向,眼神闪烁,已经在寻找逃跑的途径;有人则绝望地看著铁狼堡的黑烟,喃喃自语,士气跌入了深渊。
“石头城的人,他们灭了血天狼,他们都是魔鬼……”
恐惧已经在城头蔓延。就在这致命的士气低谷,霸天帮残兵的亡命衝锋撞上了黑石城坍塌的西北门缺口。
“顶住缺口!”一个黑狼神手下的白副长带著十几个亲兵怒吼著,用血肉之躯死死顶在尸体和碎石之间,刀光闪烁,鲜血狂飆。
霸天帮的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用生命衝击著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踩著同伴温热的尸体,嚎叫著继续前进。
城门外,霸天帮帮主陈豹,年轻而有力的身影站在最前方,眼睛亮得嚇人,声嘶力竭地吼道:“衝进去!苏將军已经到了,今天不屠尽这些狼崽子,就是我霸天帮的耻辱!为我们的兄弟们报仇,为老帮主报仇,给我开!”
隨后,十几个浑身浴血、壮若疯虎的霸天帮汉子合力抱著一根巨大的撞木,嘶吼著,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撞向那由尸体和杂物勉强堵住的城门洞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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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止的巨响声响起,碎木、残肢、冻土、碎块似箭飞射。
他们本就勉强维持的那道人肉防线,被这决死一撞,轰然打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城门开了!杀!”
狂喜和杀戮的吶喊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铁鱷在城楼上看得目眥欲裂,他猛地抢过身边士兵的强弩,搭上一只破甲重箭,箭簇死死锁定了下方正在挥刀指挥进攻的陈豹。
“陈豹,狗东西,给我死!”
他咬著牙弓开满月,手指猛然鬆开。“咻——!”致命箭矢撕裂空气,带著恶啸直插陈豹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噗”的一声,一道黑影从斜侧里撞出来,猛地將陈豹扑倒在地。
“噗嗤——!”
沉重的破甲箭狠狠扎进了那黑影的肩头,巨大力量將黑影和陈豹一起翻滚出去。
“帮主!”霸天帮的人惊骇欲绝。
扑倒在地的陈豹挣扎著抬起头,看到压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挡下致命一箭的人,正是之前那个混血、浑身浴血的堂主。
箭杆已经没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
“柱子啊!”陈豹瞬间目眥欲裂。
这个叫柱子的堂主抬起头,脸色因剧痛而扭曲,却裂开一个染血狰狞的笑:“帮主,杀光这些狼崽子,替咱们的人报仇!”
他话音未落,头一歪,死了过去。
这一幕如同烈火烹油,彻底点燃了霸天帮残兵最后的血性。
“为柱子哥报仇!屠尽黑狗!杀啊!”
震天的吼叫声直衝云霄,霸天帮的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那道用生命撕开的血口。
皮开肉绽的声音瞬间响起,临死的哀嚎、愤怒的咆哮填满了城门甬道,並向著城內蔓延。
铁鱷看著下方失控的局势,眼睛彻底红了。
缺口已破,败局已定。
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亲卫营隨我下城!杀光城里的汉狗,把他们堵回去!”
他必须走出最后一步,哪怕只是为了维持撤退秩序,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就当他带著最精锐的亲兵衝下城楼的一瞬间,“呜呜呜——!”
石头城进攻的號角再次拔高,变得无比尖锐急促。
那支一直沉稳推进、散发著死亡压制的石头城重步兵方阵,在距离城墙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突然“轰”的炸开,如同堤坝瞬间打开洪流。
铁鱷刚衝到城下街道,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只见步兵阵裂开的通道里,一支身披冷锻重甲、连战马都覆盖著厚重鳞甲的铁骑洪流,如同噩梦阴云一般骤然加速。
没有震天的喊声,只有钢铁鎧甲摩擦碰撞的冰冷鏗鏘,只有铁蹄踏在冻土发出的沉闷声响,匯聚成一道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轰鸣。
他们手中的骑枪放平,密密麻麻的枪尖在天光下闪烁著寒芒,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荆棘林。
八百铁浮屠,苏战手中最锋利、最沉重的开山斧。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最蛮横、最暴力的方式碾碎眼前的一切障碍。
而此时,他们的衝锋目標,正是黑石城那刚刚被霸天帮用血肉撕开、还在爭夺的西门。
铁鱷瞬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不要!”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那钢铁洪流已经席捲而至,首当其衝的是那些刚刚冲入城门甬道,还在与残军和铁鱷亲兵搏杀的霸天帮帮眾。
他们只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恐怖声响,下意识地回头,看到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钢铁狂潮。
“闪开!快闪开!”有人肝胆欲裂地喊叫,但是太迟了。
最前排的铁浮屠骑士面无表情,如同战斗机器,沉重的骑枪轻易地捅穿了挡在路径上的一切,无论是穿著皮甲的草原兵,还是那些想要逃跑的草原兵,都被这巨大的衝击力碾碎、撞飞,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
铁浮屠衝上了甬道,瞬间铺开了一条由血肉和內臟混合而成的猩红地毯。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有铁蹄踏碎骨肉的摩擦声。
刚才还在激烈搏杀的甬道,瞬间被暴力清空。
铁鱷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几个试图结阵阻拦的亲卫,如同麦秸杆一般脆弱,被人连盾带矛贯穿倒地,隨后又被沉重的战马撞得四分五裂,温热的碎肉块甚至溅到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当”的一声,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弯刀上。
精铁打造的弯刀瞬间扭曲变形,脱手而出。
铁鱷只觉得手臂剧痛欲裂,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一般,向后飞倒而去,狠狠撞在街头的石墙上,五臟六腑都仿佛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视线模糊之中,只看到一匹覆盖著冰冷鳞甲的高大战马,裹挟著死亡的腥风,朝他倒地的方向,高高踏起了碗口大小、踏著铁掌的马蹄。
那铁蹄在铁鱷放大的瞳孔中,遮蔽了最后一丝天光。
“噗啊!”
沉闷的骨肉碎裂声响起,坚硬的头颅在高达千斤的铁蹄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红的、白的、绿的,溅在冰冷的石墙上,显得格外狰狞。
石头城的铁骑如此厚大沉重,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
而黑石城守將铁鱷,这位黑狼神麾下驍勇的悍將,连同他最后的不甘和恐惧,被彻底踏入泥泞之中,尸骨都分不出人样了。
铁浮屠的洪流毫不停滯,汹涌地碾过了铁鱷消失的位置,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衝进了黑石城混乱的街道。
他们就是苏战意志的延伸,是宣告毁灭的最终裁决。
所过之处,试图结阵的铁狼兵被冲得七零八落,四散的溃兵被铁蹄践踏成泥,任何敢出现在衝锋线上的东西,都被无情地粉碎。
枪骑的每一次捅刺,都带起一大捧血肉和碎肉。冰冷的马蹄踏碎一切,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是脆弱如同螻蚁。
黑石城这座黑狼神麾下最坚硬的獠牙之城,在铁浮屠摧枯拉朽的衝锋面前,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绝望的哭號瞬间取代战吼,整个城市陷入末日般的混乱和屠杀之中。
城外高坡上,苏战勒住战马,冷漠地俯视著下方化为人间炼狱的黑石城。
火光已经四处燃起,浓烟滚滚,与铁狼堡方向的烟柱遥相呼应,映照著天空,出现一片不祥的暗红。
震天的喊杀声、临死前的號叫、建筑倒塌的轰鸣,就像是地狱的交响曲一般恐怖。
他缓缓抬手,对著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李二狗,肃清铁狼堡残敌之后,不必回援,就地整军,准备向北接收黑狼神的老巢狼穴堡。
传令哈尔巴拉、黑羽骑分散追击溃兵,降者受押,顽抗者杀无赦。
告诉霸天帮陈豹,黑石城归他了。”
命令简洁冷酷,还带著胜利者主宰一切的冷漠。
他收回目光,回首望向北边,最后投向了城內混乱的中心,那个刚刚被鲜血浸透,又被铁蹄踏平的城门区域。
陈豹在几名霸天帮汉子搀扶之下站了起来,肩头的伤口草草包扎,鲜血浸透了布条,脸色苍白却掷地有声,似乎在和苏战遥遥相望。
苏战也看到了城下的一切,隨后清晰地传达命令:“给陈豹一天的时间,收拢部下,安抚百姓,清点损失。
明日此时,我要看到一支还能拿起刀枪的霸天帮队伍,隨我北上偷袭狼穴堡。”
苏战声音冰冷,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黑石城是新据点,也是捆住霸天帮与石头城更紧密的绳索。
陈豹需要证明他的价值,而他的仇恨也需要更炽热的战场来宣泄。
命令迅速下达而去,各部再次高速转动起来,强行压下疲惫之后,大家胜利的狂热被导向了下一个明確的目標,黑狼神的巢穴狼穴堡。
此时在狼穴堡黑狼神殿內,青铜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琼浆玉液与碎片四溅。
王座上端坐的那个人,双眼几乎已经喷出火来。
黑狼神是一位以狡诈和隱忍著称的王爷,此时他的脸上却找不到半分从容。
他身材魁梧如熊,披著象徵王权的黑狼皮大氅,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废物!一群废物!黑石城丟了,巴图鲁那个酒囊饭袋连自己的堡垒都看不住,铁鱷的脑袋,他妈的都被人掛在黑石城墙上当风铃了!
我经营十几年的根基,六座城池,十二万控弦之士,就这么短短几日毁在了苏战那个小子手里,都他妈的是一群废物!”
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来回踱步,步伐沉重、狂躁。
台阶下跪著几名將领和文官,浑身颤抖,头埋得更低,没人敢接话,空气中瀰漫著恐惧和绝望。
黑石城的陷落,铁狼堡被焚的消息,彻底击碎了狼穴堡的安寧。
更可怕的是,前线零星逃回来的溃兵们描述,黑石城的铁甲洪流不可阻挡,霸天帮那群往日如绵羊一般的汉人,变得比狼还凶狠。
而且城头上还出现了那顶王庭的金狼旗,王庭金狼骑。
黑狼神停下脚步,声音嘶哑:“查清楚了吗?那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王庭真的出兵了,还是石头城的诡计?”
他死死盯住负责情报的钱副长,钱副长哆嗦著回答:“王……派出去的三拨探马,只有一拨活著回来,说岭上除了一面破碎的金狼旗,空无一人。
但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真正的王庭游击小队,双方暂时互相观望之后交手,我们的人全都折了,只拼死带回了这个。”
他举著一只刻有复杂王族徽记的青铜箭簇,箭杆上还残留著暗黑色的血跡。
看到那枚箭簇,黑狼神的瞳孔猛然紧缩。
这徽记属於王庭最精锐的金帐狼卫,绝非普通游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王庭在借刀杀人,借著苏战这把锋利的刀,想砍掉他这根不听话的刺。
苏战放出金狼旗是诱饵,是真假难辨的挑衅,逼著他分兵提防北境。
而王庭则顺势派出真正的精锐游弋边境,既是监视,也是威慑,甚至还可能是在他与石头城拼得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