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意外收穫
夕阳的余暉渐渐隱去,洪立果放学回家快进屯子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发子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榆树下等他。他的身影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有些孤单和落寞,眼睛一直望著洪立果回家的方向,一看到洪立果,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看著洪立果,眼神中又夹杂著些许的担忧,还隱隱地透著少许恐惧,那复杂的眼神让洪立果心里不禁一阵好笑。
洪立果心里自然明白,他在这儿等自己,肯定是想知道今天国仙梅在班里的一举一动,还有同学们对他的事情是什么反应。洪立果看著他那惶恐不安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发子见洪立果笑他,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到底啥情况啊?你快跟我说说呀,你还笑啥呢?”
洪立果强忍著笑意,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把今天在学校里的所有经歷,一五一十地跟他讲了一遍。
当发子听说所有同学都知道了他被挠的事儿,脸一下子臊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嘴里嘟囔著:“这下完了,这以后还咋再去上学去啊!这回这人可真是让我丟大了。”
洪立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管他们的呢!只要你不觉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谁还没有个马高蹬短的时候,谁笑话谁呀。”
发子无奈地白了洪立果一眼,说:“你可拉倒吧!丟死人了,这扯不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唉!完了,现在说啥也晚了。”
洪立果看著他一脸无奈的样子,觉得特別好笑,又继续劝道:“没事儿,你该上你的学上你的学,管他们说什么呢!过不了几天,有別的新闻出来大家就把你这事儿给忘了。”
发子却还是很沮丧,说:“你可拉倒吧!这学我指定是不能再去上了,这別人要是问我咋说啊!丟死人了。”
看著发子那忐忑无助的表情,洪立果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给乔爽塞情书的事儿。和发子比起来,洪立果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虽然表白没有成功,但是起码没有像发子这样搞得满城风雨,要是洪立果也像他这样,估计洪立果也会觉得没脸见人的。
发子犹豫了一下,说:“明天你继续给我请假吧!我可不能去了。”
洪立果有些无奈地说:“我给你请假倒是行,但是你也不能一直都请假啊!再说了,你不去上学,家里也不能让啊!”
发子想了想:“还是老办法,我按时出来,再按时回去不就行了。”
洪立果撇了撇嘴:“天天就在撞球厅录像厅(那时候录像厅还是放盒带的那种)里待著,你有那么多钱吗?撞球厅还好,你没钱玩有时候也让你进去,录像厅不花钱人家可不让进,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发子听了,顿时沉默了,他家的条件確实不怎么好,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零花钱,一学期能有个三五块钱那就不错了,天天泡在那些地方肯定是行不通的。
洪立果又安慰他说:“反正国仙梅也没说什么,只要她不说什么,別人说什么也是瞎猜,毕竟大家只知道你挨打了,没人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挨的打。”
发子疑惑地看著洪立果,说:“国仙梅真不知道这事儿?”
洪立果点点头,说:“我听她说的话应该是不知道,我猜肯定是她姐先发现了你写的情书,並没有告诉国仙梅,国仙梅並不知道你都给她写了些啥內容。”
发子有些著急地说:“你不是跟她说了信是我写给她的吗?”
洪立果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说你给她写了封信,我没说是情书。”
发子皱著眉头说:“她又不是傻子,你这么说她猜也能猜到,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给她写信。”
洪立果无奈地说:“那你说咋办?就这样不念了?不念倒是行,就怕你家里不让啊!”
发子嘆了口气:“那肯定不能让,我那几个哥哥都不念了,就剩我一个人念了,我要是说不念,腿能给我打折。”
洪立果笑著说:“我说你该去就去,爱咋咋地唄,不怕张嘴灌一肚子风,谁爱笑就让谁笑去。”
发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著洪立果说:“你说你给乔爽的情书会不会也半路被人发现拿走了,要不然乔爽这么多天了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洪立果看著发子,心里觉得好笑:“你可真行,自己的事儿还不够操心的啊!还有心情想我的事儿。”说著,他们俩都笑了,那笑声中既有著开心,又透著无奈。
第二天早上,发子依然让洪立果给他请假,还嘱咐洪立果多留意留意国仙梅,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变化。
洪立果留意了一整天,国仙梅什么变化也没有,甚至都没再向洪立果打听发子的事儿。
洪立果心里暗自猜测,要么她对发子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要么就是她都没敢去问她姐情书的事儿,也有可能她什么都知道了,但是家里不让她处对象,她不得不装作啥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洪立果也不好意思去问她,只能放学回家后如实得和发子说了。
发子一连请了一周假了,身上的钱早就花没了,这几天他都是在树林里或者破旧的房框子里蹲著等著放学,每天放学的时候冻得那叫一个惨,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像个可怜的小乞丐。
洪立果他们几个为了能让发子舒服一点,一起凑了点钱,让他继续去撞球厅或者录像厅打发时间,但是发子却很倔强,说什么也不肯收。
这天,老师突然找洪立果,问洪立果发子生病了怎么还没好,让洪立果回去看看他,没啥大事赶紧回来上课,要不然落太多了就跟不上了。
发子听洪立果说完,一下子愣住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洪立果劝他说:“还是去学校吧!你这样在外面待著也不是事儿啊!天越来越冷了,这样下去,你也受不了啊!”
发子却倔强地说:“真不想念了。”
洪立果嚇唬他说:“你回去说一个试试,不打扁你你就不念。”
发子回去真说了不想念书的话,结果可想而知,不光父母,就连几个哥哥也都大发雷霆,嚇得发子再也不敢提不念的话了。
第二天早上,发子无奈地看著洪立果他们几个,脸上满是纠结和无助,不知该如何是好。
洪立果他们几个连拉带劝,好歹把他弄到了学校门口,可是他却像个胆小的兔子一样,就是不敢进去。
后来洪立果和军哥实在没办法,硬是把他推进了校门,发子这才硬著头皮,慢慢吞吞地来到教室。
进了教室,发子根本就不敢抬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快速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低著头看著书桌,不敢看向四周,更不敢去看国仙梅。
这时候,幸灾乐祸的崔志国一脸嘲笑地问他:“这几天都干啥去了?咋没来上学呢?”
发子一听,脸上升起一股怒气,洪立果见他拳头都攥起来了,洪立果便知道发子想动手揍他,洪立果赶紧迅速地堵住了他的去路,心里暗自说道:“草,你这是找揍!”
崔志国也很机灵,看出来了洪立果他们俩的意图,也知道洪立果他俩是啥样人,一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样子,赶紧低下头,假装埋下头看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上课钟声敲响了,老师走进了教室,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洪立果无意间发现,张玉兰时不时地偷看发子,那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些別样的意味,把发子看得很不好意思,毕竟他脸上的挠痕还没有完全消失,像个花猫一样。
国仙梅见发子回来上课了,也没有任何表示,跟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发子一颗悬著的心这才算是落地了。
过了这一天,第二天发子的压力就没这么大了,整个人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没过多久,洪立果发现发子又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了起来,和之前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洪立果正纳闷他怎么变化的这么快呢,知道內情的洪波神秘兮兮地跟洪立果说:“发子有新对象了。”
洪立果一听,顿时一脸惊讶地问:“哦?谁呀?”
洪波笑著说:“南屯的张九儿,原来在咱们屯子住过,也在咱们小学念过书。”
“哦!原来是她。”
张九儿很小的时候跟著父母来到洪立果他们屯子借住,在洪立果他们屯子借住的时候,这个张九儿得了重病,具体啥病洪立果当时太小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家很穷,没钱给她治病,万般无奈之下,她妈妈背著她挨家挨户地求助。
洪立果还清楚地记得,洪立果妈妈还给她拿了五块钱呢!为此洪立果老大不高兴了,洪立果要一毛钱就可以买七块儿的水果糖吃洪立果妈都捨不得给洪立果买,她们来求帮一给就是五块,真让人生气。
洪立果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哦!我知道她,她有病好了还在咱们村念过一年书,后来就搬走了。”
洪波点点头,说:“对对对,就是她。”
洪立果不禁感嘆道:“发子可真有本事。”
洪波却不以为然地说:“发子有啥本事,我听说是张九儿追的他,一个微笑就把发子拿下马来了。”
洪立果听了他的话,不免感到好笑,心说:真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啊!
发子和张九儿好上的事儿洪立果们几个很快就都知道了,发子也不隱瞒,把事情原委都说了,还真是张九儿主动追的他。
张九儿是初一新生,比洪立果他们晚一届,但是因为小时候有病耽误了上学,虽然晚洪立果他们一届,年龄却比洪立果他们还大一岁呢!她和发子原本就有点偏亲,所以,也算是熟人。
那还是发子写情书之前的事呢,有一天在回家的路上,张九儿的自行车链条掉了,她自己在那里摆弄了好一会儿也没装上去,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正好这时候洪立果他们几个从她身边经过,发子一眼就认出她来了,然后跟洪立果他们几个说:“那个女生是我家亲戚,好像车子链条掉了,你们先走,我帮她安一下。”
因为发子说是他家亲戚,洪立果他们几个也没在意,就慢慢地在前面边走边等他。
发子帮张九儿装好车链条,就很快追上了洪立果他们,因为他说是他家亲戚,洪立果他们也没有多想多问,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
可是,自那日一见,风流成性的张九儿便被发子帅气的模样给吸引住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隨著发子的身影,回到家后更是满脑子都是发子的样子,整天想著怎样接近发子,和他演绎一段爱情故事。
张九儿也是出落得花儿一般,身材高挑,身体也很丰满,在同龄人中那可以说是领军人物,比张巧云逊色不了多少,但是性格上却比张巧云还要张扬得多,在男女生关係上也比较隨便,要不洪立果也不会用风流成性来形容她。
发子其实並不是她第一个目標,也不是唯一的目標,应该说是她目標中的一个。
张九儿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在放学的路上主动和发子搭訕说话,最初洪立果他们谁也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她和发子家有点偏亲戚,所以说说话很正常。
就在发子被挠这件事在学校里传开后,张九儿也知道了个大概原因,还找洪立果询问过她发弟这几天咋没来上学的事儿。
洪立果当时就编了个谎糊弄她,说发子生病了。她却笑著说:“我都知道了,她给人家写情书,人家不愿意跟他处,就找来她两个姐姐把他给挠了。”
洪立果连忙说:“你別听別人瞎说,没有的事儿,那都是造谣。”
后来发子又回来上学了,张九儿便更加主动地嘘寒问暖,故意和他接近。
当问到他因为什么好几天没来上学的时候,发子脸臊得通红,结结巴巴吭哧瘪肚遮遮掩掩地也没把话说明白,还和洪立果编的瞎话说两岔去了。
洪立果也没想到她会找发子问这个事儿,洪立果当时就是隨口编个瞎话搪塞一下她,事后洪立果也没有跟发子提这个事儿,发子自然不知道洪立果和张九儿说的是什么瞎话。
张九儿见发子和洪立果说两岔去了,就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在校园的角落里迴荡。
她的笑声特別好听,仿佛有一种诱人的魔力,周围的男生听到她的笑声,都不自觉地转过头来,没有几个男生会不被她的笑声所俘获的。
发子被她笑的有些发毛,一脸的尷尬,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张九儿笑过之后就把洪立果说的话和发子说了,发子见他说的谎话和洪立果编的谎话没对上,显得更加尷尬了,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九儿却不以为然地说:“有啥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想跟人家处对象人家没干吗,那能咋地,算个啥呀!中华儿女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你要是愿意,我跟你处。”
张九儿说的特別直接,特別自然,毫无羞涩和扭捏,就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一样。
张九儿的大胆把发子嚇了一大跳,他从未对张九儿动过任何念头,因为他两家有亲戚关係。
发子有些惊慌失措地说:“姐,你说啥呢,这咋能行呢!咱们是亲戚。”
张九儿目露四白,看著发子,眼神中透著一丝坚定,说:“咱们是有亲戚,又不是近亲,谁说有亲戚就不能处对象了。东西屯南北屯的住著,要是论起来家家都有亲戚。”
发子还是有些胆怯,说:“姐,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张九儿一本正经地说:“谁和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你要是愿意,姐跟你处,真处,不说笑话,明天你就拉著我的手进学校,气气那个自以为是的女生,有啥了不起的,想跟你处是看得起你,你不处就不处唄,打人干什么玩意。”
这句话倒是激发了发子的报復欲,他心里暗自想:处不处的不说,先假装处了气气国仙梅,好像没有你我就没人处似的。
於是,发子抱著报復国仙梅的心態,接受了张九儿的主动。没想到一来二去,俩人竟然真的处上了对象。
洪立果他们大家都知道后,都说发子是真牛掰,这边黄了一个接著就有人续上。发子只是羞涩地笑,並不说话。
张九儿风流成性,她不只发子一个男朋友,这事儿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发子也知道了,两个人的爱情自然不可能长久,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隨著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临近,洪立果和王羽新之间的故事也悄然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