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二……二叔好!我叫唐妙语!
苏御霖不搭腔,等著下文。“你小子从警校毕业,分到林城市局,参加全市大比武拿了第一名,照片登在林城晚报的第三版,那天我去菜市场买菜,路过报刊亭,一口气买了十份报纸。回去躲在屋子里,一张一张地剪下来,贴在本子上。”
苏御霖喉结滚了滚,他慢慢降下车速。
“后来你当了队长。名气大,办的案子更多。”苏明强转头看著他,“我不能认你,但我总想看看你,市局对面那个煎饼摊,我一个月总要去光顾几回,远远看你一眼,看你穿著警服走出来……”
老头停顿片刻,语调一转,变得轻鬆起来。
“至於那个唐法医,市局里谁不知道你们俩的事儿?你小子行啊,找个拿解剖刀的媳妇。平时在家,她切肉是不是都按骨缝走?”
苏御霖被这话逗乐了,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
“她连葱和蒜都分不清。在家只负责吃。”
苏明强拍了拍大腿,笑得很大声。
“挺好,能吃是福。法医配刑警,绝配。这姑娘大伯是唐正阳,你小子这算是误闯天家了。”
越野车驶入地下车库,光线暗了下来。
“二叔,以后不用隔著马路看了。我天天在你跟前转悠。”苏御霖踩下剎车,掛挡熄火。
“那感情好。”
……
“叮。”电梯到达所在楼层。
苏御霖走到家门前,伸出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伴隨著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门锁弹开。
他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就从客厅沙发那边冲了过来。
“苏苏!你终於回来了!”
唐妙语穿著一件巨大的粉色兔子毛绒睡衣,帽子上的两只长耳朵隨著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她顶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在沙发上等了一整夜。
看到苏御霖平安归来,唐妙语满眼的担忧瞬间化作惊喜。
她张开双臂,习惯性地就要往苏御霖怀里扑。
苏御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那颗毛茸茸的兔子脑袋,阻止了她的衝刺。
“妙妙,先別急。”苏御霖侧开身,让出了身后的空间。
唐妙语被迫停下脚步,视线越过苏御霖的肩膀,然后整个人瞬间僵硬。
在她家玄关处,站著一个满脸皱纹、形容枯槁的老头。
老头穿著一身破烂的传统燕尾服,正侷促地搓著手,衝著她露出一个略显討好的笑容。
唐妙语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法医的职业本能让她在零点一秒內扫描了老头身上的血跡形態,判断出那是锐器造成的出血痕跡,且出血量极大。
深更半夜,自己的男朋友执行完危险任务回来,身后跟著一个身上沾染血跡、穿著奇怪的老头。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
“妙妙,给你介绍一下。”苏御霖伸手揽住唐妙语的肩膀,“这是我二叔。”
“二……二叔?”
唐妙语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御霖,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跟著苏御霖回过阳城山中故居,二叔的事情她自然知道,只是他不是已经……
苏明强见唐妙语这副受惊的模样,赶紧把沾著血跡的双手背到身后:“闺女,別怕,我不是坏人啊。我真是他二叔,昨晚才刚刚相认,说来话长……。”
唐妙语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庞大的信息量,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她猛地站直身体,双手紧贴裤缝,对著苏明强深深地鞠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躬。
“二、二叔好!我叫唐妙语!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声问候喊得中气十足,仿佛是在警校操场上面对教官的匯报。
喊完之后,唐妙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幼稚的粉色兔子睡衣,又看了一眼脚下踩著的卡通拖鞋。
“那个……二叔您先坐!我去倒水!不是,我去换衣服!”
唐妙语语无伦次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嗖”地一下窜回了臥室。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苏明强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愣了几秒,隨后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闺女,挺活泼,挺好。”苏明强转头看向苏御霖,眼神里满是讚赏,“比你小子强,有点人气儿。”
苏御霖无奈地摇了摇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乾净的拖鞋递给苏明强。
“二叔,换鞋吧。先去洗个澡,把你这身带血的衣服换下来。我找几件我平时不穿的宽鬆衣服给你凑合一下。”
苏明强接过拖鞋,小心翼翼地换上,生怕踩脏了乾净的地板。
“行,听你的。”苏明强走进客厅,看著宽敞明亮的布置,眼底闪过一丝感慨。
二十年了,他终於踏进了一个正常的家。
苏明强在浴室里洗澡的水声哗哗作响。
苏御霖把一套乾净的运动服放在浴室门外的凳子上,顺便把那件沾满血跡的燕尾服扔进了垃圾袋。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唐妙语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客厅里张望。
確认那个“血衣老头”不在视线范围內后,她才溜了出来。
此时的唐妙语已经完全换了个人。
粉色兔子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端庄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过膝的百褶裙,头髮也用发卡整整齐齐地別在脑后。
这副打扮,活脱脱一个准备去相亲的大家闺秀。
苏御霖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现在还是凌晨呢,你这是准备去走红毯?”苏御霖靠在沙发上,打趣道。
唐妙语快步走到苏御霖身边,压低声音,指著浴室的方向:“苏苏,到底怎么回事啊?那真是你二叔?亲的?他身上怎么那么多血?拍卖会的事情结束了吗?”
苏御霖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简单扼要地把苏明强臥底许家二十年,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一些惊悚的细节。
听完苏御霖的讲述,唐妙语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也是警察子弟,父母因公牺牲,她太清楚“臥底”这两个字背后承载的重量。
“二叔太苦了。”唐妙语吸了吸鼻子,之前的惊嚇完全被敬佩和心疼取代。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
几分钟后,苏明强穿著苏御霖那套略显宽大的灰色运动服走了出来。
唐妙语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二叔,您快过来坐。”唐妙语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甜美,伸手虚扶著苏明强走到沙发旁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