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原来我瞒了你这么多年。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九十年代的警服,浓眉大眼,英气逼人,与苏御霖十分相似。和现在这个满脸褶子、身形佝僂的老管家判若两人。
“当年,十二生肖的渗透极其恐怖。”唐正阳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两人也坐,“他们的触角伸到了各个领域,包括我们內部。你父母的臥底计划泄露,就是最惨痛的教训。”
苏御霖拿著档案,在唐正阳对面坐下。
“你父母牺牲后,明强找到了我。”唐正阳看著苏明强,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他提出要执行『孤狼』计划,打入许家內部。”
“我当时是极力反对的。”唐正阳嘆了口气,“十二生肖的信徒,生性多疑,心狠手辣。明强去臥底,九死一生。而且,为了保证计划的绝对安全,明强必须彻底抹除自己过去的一切痕跡。”
“但我没拦住他,他说如果我不批准,他就自己单干。”
苏明强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唐局,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这些干啥。”
唐正阳没有理会他,继续对苏御霖说:“为了绝对保护你二叔,也为了保护当时年幼的你。这个计划被列为机密。除了我和当时的省厅老厅长,没有任何人知道。连此后歷任的阳城市局局长,都完全不知情。”
苏御霖翻看著档案的最后一页,那是苏明强在孤儿院为他办理的匿名抚养手续复印件。
“御霖。”唐正阳突然站起身,走到苏御霖面前,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这位掌握著全省公安系统最高权力的老人,突然弯下腰,对著苏御霖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御霖立刻站起身,伸手去扶。
“大伯,您这是干什么?”
“这一躬,是我欠你们叔侄俩的。”唐正阳顺著苏御霖的力道站直身体,眼眶依然泛红,“瞒了你这么多年,看著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长大,看著你在警局里摸爬滚打。是因为纪律,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命。”
苏御霖看著唐正阳內疚的神情,把手里的档案袋重新封好。
心中暗想:没事,你已经把好侄女赔给我了,两清了。
其实他也完全理解唐正阳的做法,这种级別的情报,確实不能隨便透露。
“大伯,您不用道歉。”苏御霖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如果换做是我,也会同样选择隱瞒。二叔还在,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唐正阳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苏御霖的肩膀。
“现在,许芷若跑了,许世明也死了,卯兔、酉鸡相继陨落,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唐正阳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但十二生肖的根基还在,辰龙还没有露面。明强既然已经暴露,接下来他的安全,交给你负责了。”
“明白。”苏御霖应下。
唐正阳转头看向苏明强:“明强,你先在御霖那里住下。这段时间不要拋头露面。等我们把十二生肖连根拔起,我亲自给你办恢復身份的手续。我要让你穿著警服,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苏明强用力点了点头。
苏御霖转过身,看著这个坐在沙发边缘、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侷促的老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苏明强面前。
凌晨的省厅办公室里,只有檯灯散发著微黄的光。
苏御霖站在苏明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下头,仔细看著这张陌生的脸。
档案里那张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照片,在苏御霖脑海中不断与眼前的老人重合。
苏御霖这辈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作为刑侦支队长,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的感情隱藏在理智的分析之下。
亲情这个词,对他来说一直是个极其模糊的概念。
但现在,看著这个为了保护他、为了查清真相而毁掉自己一生的男人,苏御霖感觉到喉咙里堵著一团棉花。
苏御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坐在沙发上的苏明强平齐。
他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在舌尖上绕了几圈,显得极其生涩。
“二叔。”
但这短短的两个字,落在苏明强耳朵里,却无异於平地惊雷。
苏明强浑身猛地一震,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哎……哎!”
苏明强连声应答。
他慢慢伸出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苏御霖的手腕。
苏御霖任由他紧紧握著。
“长大了……真长大了。”苏明强老泪纵横,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肆意流淌,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他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抹著脸,“你爸妈要是能看见你现在穿这身警服的样子,该多高兴啊。”
二十年的压抑,二十年的骨肉分离,在这一声“二叔”中得到了彻底的救赎。
唐正阳站在办公桌旁,看著这一幕,悄悄转过身,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旧漆黑的夜色,把空间留给了这对苦命的叔侄。
苏御霖反手握住苏明强的手。
“二叔,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你回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十二生肖欠我们苏家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
苏明强用力点头,眼泪根本止不住。
“好,好!二叔相信你能做到!”苏明强努力平復著情绪。
唐正阳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行了,天快亮了。”唐正阳走到两人身边,“御霖,你带你二叔回去吧。”
“明白,大伯。”苏御霖站起身。
苏明强也跟著站了起来,再次对著唐正阳敬了个礼。
“去吧。”唐正阳挥挥手。
苏御霖带著苏明强,原路返回地下车库。
越野车再次驶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苏明强坐在副驾驶上,视线一直停留在苏御霖握著方向盘的手上。
“二叔,我们回家吧。”苏御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辆拐入通往天悦府小区的快速路。
“会不会不方便?”苏明强有些迟疑,“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苏御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穿著宽鬆睡衣、在厨房里找零食吃的身影。
“不是一个人。”苏御霖打转方向盘,“还有个女孩,你的侄媳妇。”
苏明强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打量著正在开车的侄子。
听到女孩两个字,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舒展开来,笑出了声。
“是市局法医主任唐妙语吧?”
苏御霖偏过头,看了苏明强一眼,面露疑惑。
苏明强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清晨的冷风透进来。
“怎么,很稀奇?你真当二叔这二十年,除了给许世明倒茶端水,就什么都不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