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商路血战,护卫军千里追杀
水泥配方风波刚刚平息,悬掛在北门的两颗头颅尚未取下,另一场更为直接、更为血腥的较量,便在寒渊赖以生存的贸易动脉上骤然爆发。货殖大道向西延伸的西线,是连接寒渊与西域、草原腹地的黄金商路。
往日里,这里商队络绎不绝,驼铃悠扬,为寒渊带来滚滚財富。
然而,近来这条路上,却盘踞起一股凶名赫赫的“黑风马匪”。
这股马匪行踪诡秘,来去如风,专门劫掠满载而归的寒渊商队。
他们下手极黑,劫財不留活口,偽装成草原流寇,但作战时阵型严密,配合嫻熟,弓马尤其精良,绝非寻常乌合之眾。
已有数支中小商队遭劫,人货两失,损失惨重。”
“王爷,”主管商路护卫的护商缉私司都尉刘一刀脸色铁青地稟报,“黑风又动手了!三天前,在野狐岭以西一百五十里的风滚草甸,劫了盛昌隆商行一支从西域返回的商队。商队护卫三十人,全部战死,无一生还。货物被洗劫一空,其中包括价值十万贯的西域香料和宝石。”
“可查明踪跡?”萧宸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涌动的杀意。
“夜梟的兄弟顺著痕跡追了三百里,进了禿鷲谷。”
刘一刀指著地图上一处险恶的山谷,“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谷口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箭鏃,三棱带血槽,鏃身还刻有一个模糊的狼头標记。
“北燕金狼卫的制式破甲箭。”
王大山一眼就认了出来,“果然是他们!”
“北燕是看正面打不过,商战玩不贏,技术偷不到,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萧宸拿起那枚箭鏃,手指摩挲著冰冷的鏃尖,“偽装成马匪,既能劫掠我財富,断我商路,又能避免直接开战的风险。”
“打的好算盘。”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箭鏃发出“嘎吱”的轻响,“可惜,他们惹错了人。”
“刘一刀。”萧宸抬头。
“末將在!”刘一刀挺直腰板。
“你的护商军,训练得如何了?”
“回王爷!”
刘一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全军五百人,皆为原各军斥候、锐士中精选,装备踏燕马、寒渊三型强弩、明光细鳞甲、破甲手弩。精於骑射、追踪、潜伏、破袭。虽只五百,可当五千用!”
“好。”
萧宸点头,“孤给你一个任务。”
“不是剿匪。”
他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代表禿鷲谷的黑点,“是——千里追杀,斩尽杀绝。”
“不仅要杀光黑风马贼,夺回货物。”
“还要找到他们的老巢,找到他们和北燕军方勾结的证据。”
“然后,”萧宸的声音冰寒刺骨,“把匪首的头,给孤带回来。”
“末將,领命!”刘一刀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次日黎明,镇北城西门悄然洞开。
五百名身披玄色轻甲、外罩灰色斗篷、脸覆面甲的护商军精锐,在刘一刀的率领下,如一股沉默的铁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沿著货殖大道西线,向著风滚草甸方向,狂飆而去。
他们不打旗號,不鸣號角,马蹄上包裹著厚布,將奔驰的声响降到最低。
每人配三马,轮流乘骑,保持高速机动。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烟尘。
三日后,风滚草甸。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忍不住眼中喷火。
十几辆烧得只剩骨架的马车,散落在焦黑的草甸上。
数十具寒渊商队护卫和伙计的尸体,被隨意丟弃,早已被野狼禿鷲啃食得面目全非。
货物被洗劫一空,只留下一些破碎的箱笼和散落的香料。
“搜!”刘一刀咬牙道。
夜梟隨军的追踪高手立刻散开,如同猎犬般,在凌乱的现场寻找蛛丝马跡。
“都尉,看!”
一名追踪手指著地面上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车辙印,“他们往西北方向去了,车上载重不轻,速度不会太快。”
“追!”刘一刀翻身上马。
五百铁骑,再次启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紧紧咬住那道几乎消失的痕跡,向著西北方向,狂追不舍。
又是两天一夜的不眠不休的追击。
痕跡最终消失在一片怪石嶙峋、荒凉死寂的山谷入口——禿鷲谷。
山谷入口狭窄,仅容三骑並行,两侧是陡峭的崖壁。
谷內隱约传来人喊马嘶,以及……浓郁的酒肉香气。
“他们在庆功。”
刘一刀冷笑,“也是,劫了这么大一票,是该庆祝。”
“都尉,强攻?”副手问。
“不。”
刘一刀摇头,“王爷要的是斩尽杀绝,不是打草惊蛇。夜袭。”
他將五百人分为三队。
一队一百人,携带强弩和“鉤索”,绕到山谷两侧崖顶。
一队两百人,在谷口埋伏,准备截杀逃敌。
他亲率最精锐的两百人,等到半夜,从正面摸进去,中心开花。
子时,月黑风高。
谷內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篝火“噼啪”的轻响。
崖顶的弩手已经就位。谷口的伏兵也已张开口袋。
“行动。”
刘一刀一挥手,嘴里叼著短刀,如同狸猫般,带著两百名同样装束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
谷內,黑风马匪的巢穴赫然是一座废弃的小型军堡!
里面聚集了至少两千人!其中一半以上,虽然穿著杂乱的皮袍,但睡觉时枕在头下的,分明是北燕制式的弯刀!
许多人脸上、手上还残留著草原人特有的刺青,但营地的布局、哨位的安排,完全是正规军的做派!
“果然是北燕兵!”刘一刀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杀!”他一声低吼,率先扑向一顶最大的帐篷——那必然是匪首所在!
“敌袭!”
尖利的哨声和惊呼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放箭!”
崖顶,一百具强弩同时发射!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覆盖了营地外围的哨位和聚集的马匹!
“嗖嗖嗖——”
谷內,刘一刀带的两百精锐,人手一具破甲手弩,在极近的距离內,对著匆忙从帐篷里衝出来、还没搞清状况的马匪,进行了一轮冷酷的点名!
“啊!”
“呃……”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结阵!结阵!”
一名看著像头目的北燕军官大声呼喊。”
“结你娘!”
刘一刀已如鬼魅般衝到他面前,手中特製的斩马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噗嗤!”那军官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寒渊护商军在此!降者不杀!顽抗者,杀无赦!”副手的怒吼在山谷中迴荡。
但回应他的,是更多马匪疯狂的反扑。
他们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很快就从突袭的慌乱中恢復过来,开始组织抵抗。
“弩箭压制!刀手跟进!”
刘一刀冷静地指挥。
两百精锐,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混乱的敌营中稳步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尸骸。
崖顶的弩手不断用箭雨覆盖敌人密集处,並用鉤索垂下,对下方的敌人进行袭扰。
谷口的伏兵也杀了进来,堵住了“马匪”逃窜的路线。
战斗从半夜一直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禿鷲谷时,山谷內已是一片修罗场。
两千余黑风马匪,除数百人趁乱逃入山谷深处的岔道,其余尽数被歼!
谷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寒渊护商军亦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但无人被俘,无人退缩。
在那座最大的帐篷里,刘一刀找到了黑风匪首——一名满脸横肉、胸口纹著金狼的北燕千夫长,以及他未来得及销毁的与北燕边军往来的密信和军令!铁证如山!
“割下他的头,用石灰醃好。”
刘一刀冷声吩咐,“清点货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连同这贼巢,一把火烧了!”
“是!”
三日后,北燕边境重镇狼山口。
清晨,守將耶律雄正在营中闷闷不乐地喝著马奶酒。近来诸事不顺,他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突然,“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一支粗大的弩箭,竟从天而降,“咚”的一声,深深钉在了中军大帐前的旗杆上!
箭杆上,还绑著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敌袭!”营中顿时大乱。
耶律雄衝出大帐,看到那支弩箭,脸色一变。
这射程……至少三百步!只有寒渊的强弩才有此威力!
“取下来!”他喝道。
亲兵战战兢兢地爬上旗杆,取下那油布包。
打开一看,“啊”的一声惊叫,手一抖,油布包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一颗面目狰狞、用石灰醃得发白的人头!
“是……是『黑风』大当家,禿鹰!”一名认得匪首的军官失声叫道。
人头旁,还有一卷羊皮纸。
耶律雄强忍惊怒,展开一看,上面用汉字和北燕文写著:”
“北燕守將耶律雄亲启:
“尔国鼠辈,偽装马匪,劫我商旅,杀我子民。我护商军已將黑风巢穴踏平,斩首三千,夺回货物。匪首禿鹰首级奉上,以儆效尤。”
“再有下次,此头,便是尔之榜样!”
“——寒渊护商军都尉,刘一刀。”
“噗!”
耶律雄一口热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不仅是因为羞辱,更是因为恐惧!
黑风是他奉可汗密令,用最精锐的金狼卫偽装而成,目的就是要掐断寒渊的商路。
如今,不仅任务失败,两千精锐损失殆尽,连证据都落到了对方手中!
“寒渊……寒渊的兵,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对方不仅战力强悍,而且报復起来,如此狠辣,如此……不留余地!
“將军,我们……”副將颤声问。
“撤!”
耶律雄咬牙道,“传令,全军拔营,后撤五十里!”
他不敢再留在这里,天知道那支神出鬼没的护商军,会不会半夜摸进来,把他的头也割了去!
当日,狼山口北燕守军,在主將惊慌失措的命令下,丟弃大量輜重,仓皇后撤五十里。
寒渊护商军千里追杀、血洗匪巢、掷首惊敌的威名,如同草原上最凛冽的寒风,瞬间传遍北境,令所有心怀不轨者,胆战心惊!
护商军凯旋。不仅夺回了被劫的大部分货物,更是带回了北燕偽装马匪、劫掠商队的铁证,以及匪首的人头。
萧宸亲自在镇北城外迎接,重赏三军。
匪首禿鹰的头颅,被掛在了北门,与乌尔汗、王老三的头颅作伴。
“刘一刀,做得好。”
萧宸拍了拍刘一刀的肩膀,“此战,不仅打出了我护商军的威风,更是让天下人知道,犯我寒渊商旅者,虽远必诛!”
“为王爷效力!为寒渊而战!”刘一刀激动地道。
“传令,”萧宸对周通道,“將此次事件原委、证据、及护商军战果,刊印成文,通过商队散发天下。
“我要让所有走在货殖大道上的人,都知道,寒渊,不仅能让他们发財,更能保他们平安!”
“是!”
果然,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商旅们拍手称快,对寒渊的信心和归属感大增。
“货殖大道”不仅迅速恢復了往昔的繁荣,而且商队数量和规模,较以往更胜一筹!
而北燕,则是顏面扫地,士气低落。
黑风事件,成为北燕军中难以启齿的耻辱,也让他们对寒渊的军力和报复决心,產生了更深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