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技术壁垒,格物院戏耍敌国细作
京城里的狗咬狗大戏愈演愈烈,太子与雍王斗得乌烟瘴气,无暇他顾。然而,来自北方草原的寒风,却並未因大夏內部的混乱而有丝毫停歇,反而带著更加刺骨的恶意与贪婪。
北燕,这个在军事、赛马、商战乃至外交宴饮上接连受挫的草原强国,並未真正死心。
正面较量屡屡碰壁后,他们將目光投向了寒渊崛起最核心的秘密——技术。
尤其是那种名为水泥的神奇灰浆。它能遇水凝结,坚硬如石,筑城、修路、建坝,无往不利。
寒渊边境那些迅速崛起的坚固堡垒,那条条平坦如砥的道路,以及定波堰那般宏伟的水利工程,无不仰赖此物。
在北燕君臣看来,此物价值更胜十万精兵。
於是,一场针对水泥配方的隱秘谍战,在阴影中悄然拉开序幕。
黑山铁城外围,有一片相对独立的工坊区,专门生產水泥熟料。
这里的工匠待遇优厚,但也受到最严格的管控。
工匠王老三,便是其中一名配料工。
他手艺不错,但有个毛病——好赌,且贪杯。
这一日,王老三在镇北城一家新开的胡姬酒肆里喝得醉眼朦朧,手气又背,欠下了十两银子的赌债。
正当他被赌坊打手逼到墙角,叫天天不应时,一个穿著锦袍、带著关外口音的胖商人胡大富”出现了。
“区区十两,何必动粗?”
胡大富笑眯眯地替王老三还了债,还请他到雅间,好酒好菜款待。
“胡……胡掌柜,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王老三感激涕零。
“小事一桩。”
胡大富摆摆手,压低声音,“王兄弟在水泥坊做事?”
王老三酒醒了一半,警惕地看著对方。
“別误会,”胡大富笑道,“我就是个生意人,想跟寒渊做点建材买卖。听说那水泥神妙,想打听打听,这东西……大概是怎么个做法?我也好心里有个底,看看有没有利可图。”
“这个……这是机密,不能外传。”王老三摇头。
“机密?”
胡大富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推过去,“这是一百两。买你一句大概。”
王老三眼睛都直了,喉咙发乾。一百两!他辛苦一年也赚不到这个数!
“就……就是些石灰石、黏土、铁矿渣……按比例磨碎了,用窑烧……”
王老三结结巴巴,说了些最表层的、人尽皆知的信息。
胡大富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不动声色地又推过去一张银票:“二百两。买真正的配方和工艺细节。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两。够你回乡买地当个富家翁了。”
“五百两?!”
王老三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贪慾,瞬间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我……我得弄到详细的配方单子……需要时间……”
“不急。”
胡大富笑容可掬,“三天后,还是这里。这是定金。”
他又推过去一小袋金瓜子。
王老三揣著金瓜子和银票,晕乎乎地回到工坊,心里如同揣了只兔子。
他知道这是叛国大罪,但巨额的金钱诱惑,让他决定鋌而走险。
他不知道的是,他踏入酒肆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夜梟的严密监控之下。
他更不知道,那个胡大富,正是北燕暗影卫派出的高级细作乌尔汗。
“王爷,鱼上鉤了。”
夜梟的密报第一时间送到萧宸案头,附有王老三与乌尔汗接触的详细记录,甚至包括对话內容。
“果然来了。”
萧宸放下密报,眼中冷光闪烁,“想要水泥配方?孤给你。就怕你……消化不了。”
“传格物院化药科主事,还有……把那个『书呆子』李墨叫来。”萧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墨,格物院有名的怪才,痴迷化学变化,尤其擅长设计各种失败的配方和危险的实验,是格物院重点保护对象,也是黑山铁城几次小规模爆炸的元凶。
但他对物质反应的理解,往往有独到之处。
“李墨,”萧宸对著眼前这个眼睛发亮、头髮乱糟糟的年轻人道,“孤要你设计一份『水泥』配方。”
“王爷,真正的配方不是有吗?”李墨疑惑。
“不,”萧宸摇头,“是一份看起来很像,流程也很复杂,但最终成品——要么凝结不了,要么凝结后……”
他顿了顿,“会在特定条件下,比如遇水、或者承受压力后,自己崩掉的配方。”
“啊!”
李墨眼睛更亮了,“王爷是要……坑人?”
“是测试。”
萧宸面不改色,“测试敌人的仿製能力,和我们配方的抗破解能力。””
“明白了!”
李墨兴奋地搓手,“这个我擅长!”
三日后,一份记载在特製羊皮纸上、字跡工整、配比精確到“钱”、流程复杂的水泥秘方,通过王老三的手,送到了乌尔汗手中。
配方中,关键的石膏添加量被大幅提高,並加入了少量极易潮解的硝石粉末,以及几种根本不参与反应、但能让混合物看起来更神秘的矿物粉。
为了增加可信度,萧宸还故意让夜梟安排了一场意外——一名醉酒的格物院低阶文书,不慎將一份记载有类似配方片段的废稿,遗落在了乌尔汗可能经过的地方。
两相印证,乌尔汗大喜过望,確认此为真方无疑!
乌尔汗得到配方,如获至宝,连夜潜逃出寒渊,將配方呈给北燕可汗。
北燕可汗立即召集国內最好的工匠,在靠近边境的一处隱秘山谷,设立绝密工坊,按照配方,开矿、粉碎、配料、煅烧……
过程极其复杂,成本高昂,但北燕君臣看著那烧制出来的灰白色粉末,心中充满了狂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用此物筑起的城墙,如寒渊一般坚固;铺就的道路,如寒渊一般平坦。
为了儘快验证效果,並向可汗表功,主持此事的北燕工部侍郎决定,在边境重镇狼山口,用新水泥,紧急加固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
数百工匠和民夫日夜赶工,將水泥与砂石混合,浇筑在城墙外侧。
水泥似乎很快就凝结了,摸起来坚硬,看起来与寒渊的城墙別无二致。
“天佑大燕!此神物成矣!”北燕工部侍郎抚须大笑。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变故陡生!”
是夜,草原上下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雨水渗入新浇筑的水泥层。
次日清晨,“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醒了整个狼山口!
只见昨日还坚固的新城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缝!
“咔嚓、咔嚓”的崩裂声不绝於耳!
“不好!城墙要塌了!快跑!”守军惊恐地呼喊。
但为时已晚。
“轰!”
又一声更大的巨响,那段长达十余丈、用水泥加固的城墙,连同后面的夯土墙芯,彻底崩塌!
碎石混杂著尚未完全硬化的泥浆,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將下方的营房、哨所,以及来不及逃跑的数十名北燕军士和工匠,全部掩埋!
现场一片狼藉,死伤惨重,哭嚎震天!
“妖术!这是寒渊的妖术!”
侥倖逃生的北燕工部侍郎看著眼前的惨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任务失败,还损兵折將,劳民伤財,更是丟尽了北燕的脸!
狼山口惨案的消息,通过夜梟的渠道,比北燕朝廷的通报还快地传回了镇北城。
“王爷,北燕狼山口城墙崩塌,据报死三十七人,伤逾百,损毁营房器械无算。北燕皇帝震怒,已將主持此事的工部侍郎下狱。”
赵铁稟报导,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才死三十多个?”
萧宸却似乎有些不满意,“看来李墨那小子,还是心太软,药下得不够猛。”
“王爷,那乌尔汗和王老三……”
“收网。”
萧宸淡淡道,“一个叛徒,一个细作,还留著过年吗?”
“是!”
当夜,胡姬酒肆被重兵包围。乌尔汗正在密室內焚毁文件,准备撤离,被破门而入的夜梟精锐当场擒获,从他的暗格中搜出了大量情报和与北燕往来的密信。
王老三则是在自家炕头下,搂著还没焐热的金瓜子做著美梦时,被从天而降的夜梟抓了个正著。
三日后,镇北城北门。
两根高高的旗杆竖起。旗杆顶端,各掛著一颗用石灰醃渍过、面目狰狞的头颅。
一颗是乌尔汗,一颗是王老三。
旗杆下,贴著巨大的布告,上面详细列举了二人的罪行:“北燕细作乌尔汗,化名胡大富,重金收买我寒渊工匠王老三,窃取军国机密……罪证確凿,依《寒渊律》,斩立决,悬首示眾,以儆效尤!”
布告旁,还附有一份说明:“近日,有敌国细作试图窃取我水泥配方,我格物院与夜梟將计就计,以假配方诱敌。北燕不察,依方烧制,致使其狼山口城墙崩塌,死伤惨重。此乃其咎由自取!凡我寒渊军民,当提高警惕,严守机密,有功者重赏,通敌者,此即下场!”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爷英明!夜梟威武!”
“活该!让北燕狗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谁还敢打咱们寒渊主意!”
寒渊军民的士气和凝聚力,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北燕方面,则是士气低落,顏面扫地,短时间內,再也不敢打技术窃密的主意。
“经此一事,”萧宸在王府召集格物院、工造司、夜梟核心成员,“我寒渊核心技术之重要,毋庸置疑。从今日起,成立技术保密司,由格物院、工造司、夜梟联合管辖。”
“制定《技术保密令》,將水泥、炼钢、强弩、火药、晒盐、毛纺等关键技术,列为绝密、机密、秘密三等。”
“完善专利与保密结合的制度,对內鼓励创新,对外严密封锁。”
“在各关键工坊、研究院所,推行流水线分工和盲法操作,让单一工匠只知局部,不知全局。”
“夜梟技术保卫处,专职防范、侦缉技术窃密行为,有先斩后奏之权。”
“我寒渊能屹立於天下,能有今日之强盛,技术乃根本之一。”
萧宸的目光扫过眾人,“此壁垒,必须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是!”眾人肃然应诺。
技术壁垒,不仅是一道保护墙,更是一柄无形的利刃。
此次假配方事件,不仅沉重打击了北燕,更是向天下宣告了寒渊在技术上的绝对优势和防御决心。
这道壁垒,將確保寒渊的崛起之路,无人能够复製,也无人能够阻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