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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分钱(下)

    第79章 分钱(下)
    “邵————邵大哥,我也不要那么多。”李辅说完话后,虞渊不好意思道:“我打不了近战,没用得很,实在不好意思拿那么多。”
    邵树义无语。
    你说自己表现不好,那我这个和人过了两招便被一刀扫掉帽子的人呢?表现好吗?
    “海上爭斗,断断少不得火统。”邵树义说道:“虞舍,咱们这里没人装子药有你快。你上次还和我吹嘘闭著眼睛都能装弹,这难道不是本事?廝杀那日,你连发数銃,立下奇功。这钱该拿就拿,不要不好意思。”
    “虞舍,拿了吧。你不拿,其他人心中不安。”坐在他身侧的孔铁劝道。
    虞渊是聪明人,听到这句话后有些明悟,缓缓点了点头后,说道:“邵大哥,我听你的。”
    孔铁看著邵树义,目光平静,道:“小虎,就这么分吧。只是————要不要留些公款,整飭船只、修理器械、採买食水用得著。若有人伤病,亦得用钱。”
    邵树义心下暗暗惊讶,百家奴考虑问题还蛮周到的,於是说道:“而今人少,这些事情我担起来即可。不过你说得没错,日后人多了,得定个规程。无以规矩,不成方圆哪。”
    农民军初起事时,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其实就是没有法度,什么都要摸索著来。
    有些事情若没人教,甚至需要付出血的代价后自己领悟。
    所谓战爭中学习战爭,说的就是这种事。
    孔铁见邵树义已有成算,便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分吧,我这没问题。”
    邵树义最后看向梁泰。
    梁泰惜字如金,只说了个“好”字,便不再废话了。
    “那就这么办了。”邵树义最后拍板道。
    眾人自无异议,开始埋头吃饭。
    青器铺没生意,但伙食却只稍稍差了一些而已,眾人吃得十分开心。
    严格来说,邵树义此举有点公款私用了,所以他一会打算给帐上留点钱钞,算是餐费了。
    郑范其实也时不时让自家亲隨、僕役在店里用饭,但人家是郑氏子弟,和他这个外姓人不一样,自不能一概而论。
    待到眾人吃完,黄氏带著侄子將碗筷取走后,邵树义沉吟片刻,道:“其实今日还有一事。分完钱后,我欲去上海县买地,毕竟物价腾贵,日甚一日,钱放在家里会越来越不值钱,不如换成田地更划算。你等怎么想的?”
    “邵哥儿,我和你一起买地。”王华督嚷嚷道:“你买哪儿,我就买哪儿,离得近好照应,吃盐也方便。”
    邵树义瞪了他一眼,遂向眾人解释道:“我意在上海县高昌乡购地————”
    松江府上海县辖五乡,即高昌乡、长人乡、新江乡、北亭乡、海隅乡—一按照对应的后世区域,面积有两三千平方公里。
    高昌乡位於上海县北部,对应后世黄浦江两岸,即包括浦西一部分,向东则直达大海。
    境內西半部分以种植业为主,东半部分以盐业为主,但也有部分农业,比如后世的川沙地区此时就已有一定规模的水稻种植,即便这里已经很靠海了。
    邵树义简单介绍完后,见眾人云里雾里,便笑道:“罢了,说这么多无用,终须得去看一看才行。其实我也是听荣甫公说的,他友人在高昌乡三林里买地种棉,让我也去看看,那边有人正在售卖田地。”
    “邵大哥——”虞渊轻声说道。
    “说。”邵树义頷首示意他说话。
    “我听闻上海县是西种稻、东植棉”的局面,我们买了地,是不是拿来种棉?”
    “我还是想种稻。”邵树义说道:“然则究竟能种什么,还得再看。你从哪知道上海西种稻、东植棉”的?”
    “忘记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了。”虞渊不好意思道:“书让兄长收走了,他不喜欢我看杂书。”
    “原来如此。”邵树义笑道:“上海农事既有此格局,想必是有原因的。我意先买稻田,实在买不到了,再买棉田。两者皆无,那就买荒地,看看適合种哪个。
    "
    虞渊嗯了一声,道:“邵大哥,我也买,就是怕买不了多少。”
    “虞舍,你担心什么?”王华督说道:“浦东地里不但长稻、长棉,还长盐哩,笨!”
    虞渊恍然大悟。
    原来邵大哥不是去种稻、种棉,而是去做私盐买卖啊,好像也不错。
    不过他很快又有些惶恐,跟著邵大哥,固然吃好喝好,可又是杀人越货,又是贩卖私盐,儘是杀头买卖。
    这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竟然没什么牴触感。跟著邵大哥,一步步习惯了————
    邵树义自然不知道虞渊的想法,他又看向李辅。
    “邵哥儿,我去便是。”李辅说道:“反正我家没地,太仓、刘家港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在哪不是活?没什么两样。买些地留给孩儿们,让他们能自食其力,也是好的。”
    邵树义嗯了一声,最后看向梁泰、孔铁。
    梁泰还是一个“可”字。
    他家住澉浦,那也是个港口城镇,早年有些地不適合种稻,只能种棉花,但隨著时间推移,慢慢地就能种稻了。
    上海离激浦还更近些,他没什么不愿意的。
    孔铁则有些踌躇,因为他是在座眾人里,家中唯一有几亩地的。
    不过他没思考多久,很快便说道:“家里的地就留给弟弟妹妹们吧。小虎你知道的,我家人多,若不新置办些田地,以后真的难。浦东若有地,整飭个几年,將来无论种稻还是种棉,总是个营生。我去!”
    邵树义高兴地点了点头。
    其实开这个会前,他就已经粗粗分析过眾人的想法了。大伙要么子然一身,要么家无田地余財,要么乾脆就是外地人,去哪里都一样。
    刘家港適合搞钱,不適合干事业,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浦东荒地眾多,盘一些下来后,有个几年工夫整飭,会慢慢成为大伙的根基。而在此期间,大可於刘家港多多搂钱,直到变局到来的那一刻。
    计议定下之后,便不再囉嗦。
    邵树义將去浦东“考察”的事情交给王华督,並请他同为高昌乡上户的舅舅做参谋,看看哪些地值得买。
    ******
    二月初四,一艘六百料遮洋浅舟自东北方向驶来,装载货物。
    邵树义估摸著这是沈荣托叶氏调集的船,盖因此舟自崇明方向开来,应是专门来装货的。
    不过,当陆仲和自船上下来后,他的心情就有些不太好了。
    陆仲和同样如此。
    在看到船工们搬出来的一样样器物后,虽然强装作云淡风轻,但微微握紧的拳头依然出卖了他的內心。
    三千锭!我何时能有三千锭?
    沈氏確实有钱,但那是沈氏的,和他有什么关係?便是將来有了孩儿,姓陆姓沈还两说呢。想当初,贪图沈氏美色以及沈家的財富、名望,身为才子的他迫不及待成婚,现在想来有些草率了。
    松竹园四友就数他混得最差,虽然在外人眼里他是最风光的一个。
    若只这事,他还能忍受,可凭什么邵树义这么一个应该被苛捐杂税及海上风波逼死的人,却堂而皇之爬到他头上去了?
    人啊,就怕对比。
    横向对比,陆仲和比不过松竹园四友。
    纵向对比,陆仲和又比不过出身低微的邵树义。
    在这一刻,他的心態已然处於崩溃边缘,心里酸得简直要发苦。
    “这是高丽货,你是不是当海寇了?”不被人注意的时候,陆仲和来到邵树义身侧,低声问道。
    邵树义皱了皱眉,道:“陆官人说的什么胡话?要不,我们去问问薛判官?”
    陆仲和一怔。
    崑山州判官薛乾?此人掌刑名治安之事,甚至能协调巡检司弓手,权力很大。
    邵树义何意?他和薛乾很熟?
    不过他心底很快泛起了更深一层的嫉恨,我都不认识薛乾,你凭什么认识?
    薛乾小吏耳,难道不该登门拜访我,请教学问?他要再想往上走,没点学问能行?
    和邵树义这种层次的人搅在一起,简直自甘墮落,不知所谓!
    陆仲和暗吸一口气,道:“邵帐房,你可知高丽青器阴刻、阳刻、透刻、镶嵌之法?李奎报曾赞其影影绰绰如青玉,玲瓏剔透如水晶”,这句话听过没有?”
    “没听过。”邵树义摇了摇头。
    陆仲和心下微微快意了些,脸上也重新浮起了点笑容,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买?说出去別人信么?莫要坑害了沈家。我这就—
    “陆官人。”邵树义急著买田,闻言就有些不高兴,道:“此乃荣甫公亲定之事,你照著做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事?”
    陆仲和刚刚得来的快意瞬间消散,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背后一阵咳嗽声。
    他转身望去,却见一位老者走了过来。
    “莫掌柜。”他下意识打招呼。
    这是经常向妻子匯报的邸店掌柜,在家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莫掌柜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站在邵树义身前,道:“邵帐房,你我两家也不是第一次做买卖了,想来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抬了一个巨大的钱箱过来,亲手打开后说道:“至元通行宝钞,一张二贯,共万五千张,並无昏钞,你点一点?”
    邵树义忽略了陆仲和,当场清点,確实是六百锭至元钞无误,此物在交税、
    买盐引时可以一抵五,故合中统钞三千锭。
    梁泰、孔铁二人各持刀剑走了过来。
    邵树义將钱箱交给他们拿回店里,又对莫掌柜道:“掌柜稍待,一会便將钱箱还来。”
    “好说,好说。”莫掌柜笑眯眯地说道,十分和气。
    陆仲和居然也变了个態度,挤出几分笑容,对邵树义拱了拱手,道:“我先去看看货物。”
    “君可自便。”邵树义说道。
    陆仲和转身离去,一开始走得很慢,慢慢地脚步快了起来。
    这货来路不正,一定有问题!他要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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