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冰桥惊魂,深渊下的千手冰尸
“咚……咚……”那声音极其沉闷,像是有一面被深埋在万丈坚冰之下的远古巨鼓,正被人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敲击著。
每一次震动,都顺著那座不足半米宽的天然冰桥,清晰地传导到眾人的脚底。王胖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跟著那古怪的频率跳出嗓子眼了。
“大……大哥,你听见没?”胖子走在姜尘身后,死死抓著姜尘背包上的一根伞绳,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这底下到底是啥玩意儿?地震了还是雪崩了?我怎么感觉这冰桥在晃啊!”
“別往下看!闭上嘴,调整呼吸!”
姜尘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强光手电死死锁定著前方几十米外被风雪掩盖的对岸。他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断断续续,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在冰川裂隙上走单边桥,最忌讳的就是分心和恐惧。一旦內耳前庭的平衡感被破坏,哪怕没有外力,人也会自己一头栽下去。
“蓝灵,跟紧胖子,老菸袋交给你了!”
“放心!我用飞虎爪掛在胖子腰上了,要掉大家一起掉!”蓝灵背著被睡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老菸袋,咬著牙在冰面上艰难挪动。
冰桥太滑了。
哪怕他们脚上都套著专业的防滑冰爪,每走一步,依然能听到冰齿刺入玄冰时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喀啦”声。两边就是万丈深渊,深蓝色的冰壁在手电光的折射下,散发著幽灵般的光芒。
当他们走到冰桥正中央的时候,那种“咚咚”的震动声突然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盖过了耳边的白毛风。
但这种寂静,却让姜尘心头那股属於“饕餮”的野兽直觉疯狂报警!胸口的雮尘珠骤然发烫,烫得几乎要在他的胸口烙下一个印记。
“停!”
姜尘猛地抬起右手,硬生生停在了冰桥中央。
“怎么了大哥?”胖子差点撞在姜尘背上。
姜尘没有说话,他將手电筒的光柱,缓缓移向了左侧下方——也就是刚才他们看到的,冻结著几十辆091科考队军用卡车的那面冰崖。
“咔……咔嚓……”
极其细微的冰层碎裂声,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眾人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那面厚达数米的万年玄冰壁,竟然从內部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而在那些被冻结的军用卡车车厢里,原本乾瘪、保持著绝望姿態的尸体,此刻竟然在……融化!
不,准確地说,不是融化。而是那些尸体身上长出的“掌心眼”,正在疯狂地分泌出一种黑色的、具有极强腐蚀性的粘液。这种粘液融化了周围的冰层,將那些原本分散的尸体,极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砰!”
一声巨响。
冰壁轰然炸裂,大块大块的玄冰坠入深渊。
而在漫天飞舞的冰屑中,一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从冰崖的裂口处爬了出来。
那是由十几具穿著七十年代军大衣的尸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尸球”!
它的主体是一个肿胀如小山包般的肉团,而在这个肉团的四周,密密麻麻地伸出了几十只惨白的手臂。最令人绝望的是,每一只手臂的掌心,都大睁著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灰黑色鬼眼!
“千手畸变体……”姜尘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年姜四爷引发雪崩,將这支被赵建国祖辈污染的科考队埋葬於此。但五十年的极寒不仅没有杀死“掌心眼”的诅咒,反而让它们在绝境中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变成了这种纯粹为了杀戮和掠夺阳气而生的史前怪物!
“嘶——!!!”
那颗巨大的“尸球”没有嘴巴,但几十只掌心眼同时发出的精神尖啸,瞬间在整个冰渊中迴荡。
它发现了冰桥上的活人!
尤其是姜尘胸口那颗散发著炽热纯阳之气的雮尘珠,对於这群在极寒和极阴中困了五十年的恶鬼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唰唰唰!”
尸球挥舞著几十只手臂,如同蜘蛛一般死死抠住垂直的冰壁,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顺著悬崖朝著他们所在的冰桥疯狂爬了上来。
“胖爷我草你八辈祖宗!”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平衡,端起胸前的霰弹枪,对著下方正在快速逼近的怪物就扣动了扳机。
“砰!”
火舌喷吐,大量的钢珠倾泻而下,打在尸球上,瞬间爆开几团黑色的脓血。
但这只怪物的手臂太多了!被打断了几只手,立刻就有新的手臂从肉团里钻出来,继续死死扒住冰面。而且,霰弹枪巨大的后坐力,在狭窄的冰桥上是极其致命的。
“哎哟!”胖子脚下一滑,半个身子直接悬空在了冰桥之外!
“胖子!”蓝灵惊呼一声,死死拽住连接在胖子腰间的飞虎爪绳索,整个人被拽得趴在了冰面上,向著深渊滑去。
“別开枪了!后坐力会把桥震断的!”
姜尘大喝一声,反手抽出背后的惊雷剑。他没有去拉胖子,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解决下面那个怪物,今天谁也活不了!
“蓝灵,拉住他!往前爬!”
姜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惊雷剑中。金色的雷光在冰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此时,那只千手畸变体已经爬到了距离冰桥不足十米的地方。几十只长著鬼眼的手臂疯狂地向上延伸,试图抓住冰桥的边缘。
“找死!”
姜尘眼中寒光一闪,他做出了一个让胖子和蓝灵目眥欲裂的动作。
他竟然直接从冰桥上跳了下去!
“大哥!!!”
在半空中,姜尘双手握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藉助下坠的恐怖重力,惊雷剑笔直地刺向尸球最中心那个最粗壮、长著三只鬼眼的头颅部位!
“噗嗤——轰!”
惊雷剑的至阳雷火,在刺入尸球核心的瞬间,引发了极其剧烈的能量殉爆。
至阳的雷电与极阴的污染黑血疯狂对冲,刺目的强光照亮了整个绝地深渊。
“嘰——!!!”千手畸变体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它那几十条手臂疯狂地收缩、痉挛,试图將姜尘活活勒死在肉团之中。
但姜尘胸口的雮尘珠红光大盛,如同一个无形的火罩,硬生生將那些靠近的尸手全部烧成了焦炭。
“给我滚下去!”
姜尘双脚猛地一蹬尸球表面,借著爆炸的反衝力,在半空中一个凌空翻滚,竟然奇蹟般地一把抓住了冰桥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冰锥!
而那只遭受到重创的千手畸变体,核心被惊雷剑彻底捣毁,再也无法维持吸附在冰壁上的力量。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绝望地挥舞了几下残肢,隨后带著漫天的黑血,直直地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万丈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深渊极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响,一切归於死寂。
“呼……呼……”
姜尘单手掛在冰桥边缘,底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著他的大腿。
“大哥!抓紧了!”
胖子这时候已经被蓝灵拼死拉回了桥面上,他赶紧掏出腰间的登山镐,狠狠砸进冰层,將另一头的绳索拋给了姜尘。
几人合力,终於將姜尘重新拉回了冰桥之上。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胖子瘫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快走!冰桥要塌了!”姜尘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抽乾了他大半的真气。
刚才剧烈的爆炸和怪物的攀爬,已经彻底破坏了这道天然冰桥的承重结构。脚下的玄冰正发出密集的“咔咔”声,一道道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跑!”
四人再也顾不上什么脚滑,连滚带爬地朝著对岸几十米外的终点狂奔。
“轰隆隆!”
就在蓝灵背著老菸袋,最后一步踏上对岸坚实冻土的瞬间。
身后那座横跨了半个世纪的天然冰桥,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断裂,化作无数巨大的冰块,坠入了万丈深渊。
“好险……就差半秒……”胖子呈大字型躺在雪地里,看著那断裂的深渊,劫后余生地苦笑。
姜尘撑著惊雷剑站起身,目光却並没有看向身后的深渊,而是死死盯著前方的风雪。
这里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冰原,而在冰原的尽头,隱约可见两座如同巨兽獠牙般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
“小尘子……”
背在蓝灵背上的老菸袋,不知何时又清醒了过来。他颤抖著手指,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块被白雪掩埋了一半的黑色石碑。
姜尘走上前,用袖子扫去石碑上的积雪。
那是一块非金非石的古老界碑。上面用极其古老的大篆,刻著四个血红的大字,字跡中甚至还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煞气。
“九幽中宫”
“五十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被四爷拦下的。”老菸袋的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敬畏与恐惧,“过了这块碑,前面就不是阳间了。”
“这就是崑崙神宫的外围,真正的死地。”
姜尘收起惊雷剑,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指南针,指针在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转。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
赵建国的鹰犬隨时可能追上来,而前方的九幽中宫里,还藏著更恐怖的未知。
“走吧。去看看我爷爷,到底给咱们留了一个多大的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