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绝地冰渊,五十年前的幽灵车队
漆黑的bj40越野车在白毛风中艰难地跋涉著。车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雪,车轮碾压在积雪和暗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哪怕车內的暖风已经开到了最大档,出风口吹出来的风依然带著一丝刺骨的寒意。
姜尘將那本发黄的日记本和手绘地图仔细收进贴身的衝锋衣內袋。胸口雮尘珠散发的温润热流,是他此刻在这片生命禁区里最大的底气。它不仅压制著体內那头对血肉极度渴望的“饕餮”,也让他的心跳和血液流速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水平,抵御著高海拔带来的严重缺氧。
“咳咳……小尘子……”
后座上,一直昏迷的老菸袋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菸袋,您醒了?”蓝灵赶紧將那个黄铜暖炉塞进老人的怀里,又拧开保温杯,餵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红景天药水。
老菸袋贪婪地咽下药水,浑浊的眼珠子在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透过挡风玻璃,死死地盯住了外面那无尽的飞雪。
“停车……快停车!”
老菸袋突然激动起来,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了驾驶座的靠背,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了调,“不能再往前开了!前面是『鬼门关』!”
“嘎吱——!”
王胖子被老菸袋这一嗓子嚇得不轻,下意识地一脚踩死剎车。越野车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猛地撞在了一个隆起的雪包上,终於停了下来。
“我的亲老爷子,您別一惊一乍的行不行?胖爷我这心臟本来就在高反边缘反覆横跳呢。”胖子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姜尘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著老菸袋:“您认出这地方了?这里就是我爷爷设下的第一道防线?”
老菸袋大口地喘著粗气,指著车窗正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下车……打起强光手电,照照前面……”
姜尘没有犹豫,推开副驾驶的车门,顶著刀割般的寒风跳了下去。胖子也抄起一把战术手电,紧隨其后。
两人站在车头,將两把大功率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打向正前方。
“嘶——”
看清眼前的景象,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他们越野车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地面突然消失了。
出现了一条横亘在茫茫冰川之上的巨大裂隙!
这条裂隙宽达上百米,深不见底。手电筒的光柱打下去,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回音都没有。裂隙两侧是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湛蓝色万年玄冰,散发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万古寒气。
如果刚才胖子没有踩下剎车,只要再往前开几秒钟,这辆连人带物资近三吨重的越野车,就会直接一头扎进这无底深渊,摔得连渣都不剩。
“这他娘的是硬生生把地球给劈开了一道口子啊!”胖子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转筋。
姜尘走到裂隙边缘,顶著从深渊下吹上来的刺骨阴风,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冰裂隙。”
姜尘睁开眼,语气极其凝重,“这里的地脉走势原本是一条臥龙,但被人用外力强行截断了。在风水上,这叫『白虎断脊』,是大凶之局。”
他回头看向被蓝灵搀扶著走下车的老菸袋:“五十年前,我爷爷在这里干了什么?”
“炸山。”
老菸袋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冰渊,浑身都在发抖,“当年那支091科考队,装备精良,足足有十几辆解放牌卡车。四爷为了阻止他们进入崑崙神宫的核心区,在经过这片冰川时,趁夜引爆了车队里所有的军用炸药……”
“他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冰川大雪崩,硬生生把这座山头给撕裂了,截断了去路!”
老菸袋的话音刚落,姜尘手中的手电光柱突然在裂隙对面的冰壁上扫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胖子,把射灯打开,对准那边!”姜尘指著裂隙下方大约三十米处的冰壁。
胖子立刻跑回车上,打开了越野车顶排的四盏高亮越野射灯。
刺目的白光瞬间穿透了风雪,照亮了对面的悬崖。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对面那面湛蓝色的冰壁內部,竟然冻结著一长排绿色的卡车!
那是七十年代特有的解放ca10型老式军用卡车。它们被厚厚的万年玄冰死死封印在半空中,就像是琥珀里的飞虫。有的车头朝下,有的车厢扭曲变形,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甚至还能隱约看到里面保持著挣扎姿態的乾瘪尸体。
“幽灵车队……”蓝灵喃喃自语。
这些,就是当年被姜四爷一场雪崩,连人带车全部葬送在这绝地冰渊里的091科考队主力!
这不仅仅是一道物理上的防线,更是姜四爷用无数条人命和决绝的手段,向后来者发出的死亡警告!
“老爷子当年是个狠人啊。”胖子看著那些被冻在冰崖里的军车,缩了缩脖子,“这下手比咱们黑多了。那咱们现在咋整?车肯定是开不过去了,咱们这几百斤物资难道要用手扛?”
姜尘没有理会胖子的抱怨,他的目光顺著悬崖边缘一点点搜索,最终停在了左侧几百米外的一处凸起上。
“我们不开车,我们走过去。”
姜尘用手电筒指著那个方向。
借著射灯的余光,眾人隱约看到,在那条宽达百米的致命裂隙之上,竟然横跨著一条极其狭窄的天然冰桥。
那冰桥最宽的地方不过一米,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不到半米宽。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在狂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大哥,你没开玩笑吧?”胖子顺著光柱看过去,脸都绿了,“那破冰溜子,风一吹都能刮跑了。咱们背著几十斤的炸药和装备走上去,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这是唯一的路。”
姜尘转过身,走向bj40越野车,拉开后备箱,开始將高压防风帐篷、固体燃料、雷管炸药以及高反急救药品全部打包成单人背包。
“我爷爷当年既然能进去,就一定留了路。这条冰桥,就是当年那场雪崩后唯一剩下的生门。”
姜尘將最重的一个背包甩在自己肩上,又將惊雷剑牢牢绑在背上。
“弃车。拿上所有必要的生存物资,轻装简行。”
“过了这条冰渊,前面就是真正的崑崙神宫了。赵建国的人肯定也在这附近,如果被他们开著直升机或者重型雪地车追上,我们在平地上就是活靶子。只有进了那种连机械都无法运作的绝地,我们才有胜算。”
胖子虽然满嘴抱怨,但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將霰弹枪掛在胸前,背起物资包,又往腰带上別了两把登山镐。
蓝灵则用睡袋將老菸袋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用结实的登山绳將老人固定在自己的背上。对於苗疆女子来说,在高山密林中负重前行是基本功,哪怕现在换成了雪山,她的步伐依然稳健。
四人最后看了一眼那辆给他们带来巨大安全感的越野车,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了那条悬掛在无底深渊之上的夺命冰桥。
风,似乎更大了。
当姜尘的军靴踏上冰桥第一步的时候。
脚下的万年玄冰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下方,似乎有某种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一阵极其低沉、宛如远古巨龙般的心跳声,顺著冰层,缓缓传到了眾人的脚底。
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