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替我们自由

    秦墨望著那片幽蓝的火海，感受著体內这具龙躯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温热。
    攀登神峰，是向天摇尾乞怜，求一条施捨的生路，而闯地渊，是向死而生。
    焱的声音在这阴冷的崖边显得格外沉冷，“屠，带路。”
    屠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率先纵身跃入那片幽蓝的火海之中。
    秦墨没有犹豫，赤红色的龙躯紧隨其后，坠入了那片无声燃烧的寒冷深渊。
    一入火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那不是火焰，而是由无数龙族残魂与血煞之气凝结而成的“阴火”。
    秦墨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疯狂侵蚀，血道道痕演化出的杀招化作无数血红的锁链，欲將他彻底磨灭。
    “太早了……他才来荒龙渊八年，血脉尚未彻底觉醒，他不该来。”
    黑暗中，几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起。那是地渊深处存活至今的另外五条杂血神龙。
    在它们眼中，此时的“焱”虽然在荒龙渊表现惊艷，但底蕴终究太浅，哪怕是这最外层的血煞，都足以將其磨灭千万次。
    果然，数道由血道道痕演化而成的红色锁链自虚空中探出，瞬间贯穿了秦墨的龙躯。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撕裂，每一道锁链都在疯狂抽取著他的生命本源，欲將他化作地渊底部那累累白骨中的一具。
    “轰！”
    焱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一团血雾。
    “可惜了……”屠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然而下一刻，在这片死寂的幽蓝中，那一团血雾並未散去，而是诡异地扭动起来，化作了一枚枚闪烁著暗红光芒的血色符文。
    秦墨的神魂坐镇符文中心，菩提慧光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他在利用这极致的痛苦，疯狂解析地渊下的道则。
    “此地……竟是阴阳两界的节点。”
    秦墨心神微凝。
    他发现这地渊底部的万龙骸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只是聚的不是灵气，而是龙族的怨与血。
    秦墨的身躯在符文的包裹下再次重聚，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恐怖的魂道杀招。
    那是无数死去龙族的龙威残留，每一道龙威都如同一座太古神山，重重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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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原罪』？”秦墨冷笑，他的逆天悟性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
    他不再抵抗那些威压，而是將自己的神魂彻底敞开，像是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吞噬这些杀招背后的道痕。
    他在重塑自己的龙魂。
    隨著时间的推移，地渊深处的六条龙都看呆了。
    这个新来的赤鳞龙，从最初的一碰即碎，到后来的百折不挠，现在竟然开始在那万龙骸骨中游走，甚至……在吞噬那些残余的气血之力补充自身。
    “这小子的血，不对劲！”一头通体银灰的老龙惊呼。
    就在这时，地渊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是地渊受不住秦墨的疯狂掠夺，竟然开始產生了闭合的预兆。
    一股超越圣涅层次，带著某种规则之力的恐怖威压从更深处笼罩而下，欲要彻底抹除这个“变数”。
    此时此刻，秦墨魂魄受到的压力是极大的。
    不过他的魂魄有著【阴天子】和【山河主】之力加持，魂力比圣涅神魂都要强大。
    入梦投入的魂力只有他的千分之一不到。
    换作旁人，此刻魂力枯竭梦境破碎，便会到此为止，轻则伤魂，重则永墮轮迴。
    而他继续投入第二份魂力，在梦境中相当於有了回溯时空，重活一世的机会。
    再次来到地渊抹杀法则降临的前一刻。
    这一次秦墨从容了几分。
    “没时间了！”屠大吼一声。
    它看向其他五位老友，那些曾经在地渊中苦熬数百年的强者们，此刻眼中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能把龙庭那群纯血种嚇出屎来的怪物。”一头只有半截身躯的青龙发出一声狂笑。
    “焱！接著！这是我们这些老傢伙，送你回龙庭的贺礼！”
    屠率先走出黑暗。
    它的身躯在下坠的过程中开始燃烧，它毕生熬炼至大成的真龙宝血都流出鳞片。
    紧接著，另外五道恐怖的气息也从黑暗中浮现，那是五条形態各异，同样气吞山河的杂血神龙。
    它们放声狂笑，龙血如大江大河般涌向秦墨：“替我们自由！活下去！”
    “让龙庭那些纯血种看看，告诉他们，他们没有资格从出生起就决定我们的命运！有机会……打碎祖龙池！”
    六股精粹到极致的真龙宝血，化作六道血色神柱，疯狂灌入秦墨体內。
    这一刻，秦墨脑海深处那道焱出生时就带有的神秘封印，在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衝击下，咔嚓一声彻底粉碎。
    “吼——！”
    一声震碎九幽的龙吟爆发。
    秦墨的龙躯开始疯狂膨胀，暗红色的鳞片边缘泛起暗金色的神纹，一股比当今龙庭五族皇室还要纯正百倍的龙威，横扫地渊。
    他吞噬了万龙骸骨残存的气血，承载了六条最强杂血龙的毕生修为。
    他的龙躯在疯狂变大，赤红色的鳞片开始蜕变，变成比鲜血更加骇人的血红色。
    一股骇世的龙威散发开来，这种威压之尊贵，之纯正，竟让地渊深处那些远古龙骸都发出了瑟瑟颤鸣。
    哪怕是当今龙庭五族最核心的真龙种，这个年纪能散发的威压也不及秦墨万分之一。
    这一刻，梦境与现实发生了短暂的重合。
    秦墨仿佛不再是“焱”，他看穿了这梦境的虚妄，却又真实地掌握了这股超越生死的力量。
    “开！”
    秦墨发出一声震碎九幽的龙吟，探出那已经化作暗金色的恐怖龙爪，狠狠地扣入了地渊最深处的那扇介於阴阳之间的幽冥门户。
    大门，轰然崩塌！
    隨著门户开启，地渊开始崩溃。
    屠和那五条老龙，血肉在剎那间燃尽，化作毫无灵性的砂砾，隨风而散。
    秦墨在门户边缘，眸光冰冷彻骨，血色的雾气在他周身降临。
    他伸手一挥，身旁三道阴魂——那是他此前在荒龙渊杀死的异种虎妖所吞噬的神通，带著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即將散去的六道残魂死死锁住。
    冥冥之中，秦墨有所感应，这在荒龙渊挣扎求活的六条神龙，是他破梦的关键。
    梦中的冥土世界，散发著秦墨熟悉的气息。
    仿佛无论外界如何变，这里永远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