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毛利酋长的拜访
两个月后,整个小渔场的扩建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海面上的六个网箱,陆地上的仓库、冷链、过渡池、太阳能基地、循环系统已经完成搭建
还有安澜码头,虽然还未完成清扫乾净,但是已经完全可以停泊一些中型的渔船、货船。
这样以后鱼苗的运输、还有成鱼的销售都可以通过安澜码头走水路,运输成本比陆路要压降至少40%。
这两个月李文良没有放鬆,相比之前每周出海三次捕鱼,他现在每周至少四次出海。
小渔场扩建的四个月足足消耗了五十二万纽幣,还好有王寧投资的二十万纽幣,帮他们分担了很多资金上的压力。
陈雯现在银行帐號里只有不到二十万纽幣,这对他们一家来说已经快触碰了“报警”线。
而且渔场扩大后,运营费用至少会翻两倍,李文良不敢有似乎的怠慢。
这两个月他每次都固定的选择凯库拉海域,这里的鱼情最稳定,他也熟悉海域的情况。
当然,收穫也是很不错,每周能保证3000纽幣的进项,多亏了有牧渔舟的帮助,让他的鱼获远远超过其他渔民。
最重要的是--“可持续渔业”认证终於批下来了。
那天,ailsa抱著文件跑进奥塔戈的小渔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过了!我们过了!”
一楼客厅里一片欢腾。
张乐打开一瓶珍藏已久的红酒,陈雯端出刚烤好的蛋糕,全家都聚过来分享喜悦。
李文良拿著那份文件,看了又看。
上面有认证机构的钢印,有评估报告,有评分细则--太阳能系统加分,雨水收集加分,溶洞生態保护加分,循环水系统加分。
“ailsa,多亏你坚持。”他真诚地说。
ailsa眼眶有点红:“李哥,是你教会我,理想不能当饭吃,但没有理想,饭也没滋味。”
张乐举杯:“为理想和现实干杯!”
“乾杯!”
李泽和李杭也在,李杭不太懂大人们为什么这么高兴,但看到有蛋糕吃,也跟著拍手。
“大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李文良蹲下来,把证书给李泽看。
李泽仔细看了看,认出几个字:“可持续...渔业...认证。”
“对。意思是,咱们的渔场,是既赚钱又环保的好渔场。”
“因为用了太阳能?还有溶洞?”
“因为你。”李文良认真地说,“因为你和弟弟发现了溶洞,发现了岩层,还问了我那个『冬天怎么办』的问题。这个认证,有你们的功劳。”
李泽似懂非懂,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通过可持续渔业认证我们可以拿到15%的政府补贴,”张乐补充道:“不过,这里有一个条件。”
“嗯!我看到里面的条款了,”李文良从沙发上站起来:“需要我们的渔场僱佣一个毛利人。”
“是这样,这是纽西兰对毛利人的特殊政策。”
“这个事情我们申请的时候也考虑过,”李文良拍著张乐的肩膀:“我们的渔场现在扩大了三倍。”
“你也需要一个帮手,他可以帮你照顾渔场,分担些压力。”
张乐肯定的点点头,只不过还是有著自己的担忧。
他在纽西兰留下多年,知道毛利人有著自己文化传统,而且对亚裔人多有排斥。
纽西兰政府为提升毛利人的生活,提供了很多保护性的就业政策,可是很多外资企业仍然不愿意招募毛利人。
第二天,一辆黑色皮卡驶入奥塔戈小渔场。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披著传统斗篷的长者,身后跟著一个瘦高的毛利少年,纹面尚未完成,眼神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长者名叫哈拉米,来自奥塔戈內陆的毛利部落。
李文良和张乐早早就在门口等候,本地的毛利人酋长可是非常受尊重的存在。
他握紧李文良的手时特意多用了两分力道--这是毛利人测试新朋友的方式。
“这是我的孙子,库塔。”
哈拉米把身后的少年往前推了一把,“十八岁,该学点本事了。”
库塔低著头,耳垂上掛著一片绿玉。
李文良注意到他的球鞋破了个洞,大拇指露在外面。
在纽西兰,毛利人在社会地位比较高,但生活水平缺低於平均水平。
在从事工资较少职业的人们中,毛利人所占比例仍多於其他人种,他们並不善於经营。
陈雯赶紧招呼他们进屋喝茶。
大儿子李泽躲在妈妈身后偷看这个皮肤黝黑的大哥哥,二儿子李杭则直接凑上去,摸了摸库塔手臂上的传统刺青。
“疼吗?”李杭仰著头问。
库塔愣了一下,嘴角微微鬆动:“忍著。”
哈拉米爷爷哈哈大笑:“这小子话少,但手巧。他阿妈走得早,阿爸在奥克兰,跟著我这个老头子放了几年羊。”
他抿了一口茶,“你们渔场需要人,我就把他送来了。政府那点补贴我不在乎,但他得学会在海里討生活。”
李文良看向库塔,少年依旧垂著眼,但手指在桌下轻轻敲著节奏--紧张,或者期待。
“行,留下试试。”
李文良伸手,“三个月试用期,管吃管住,工资按规矩来。”
哈拉米也理解李文良这么说的意思,如果库塔不能適应这里的生活,小渔场也可以招募到一个其他的毛利人。
库塔终於抬起头,握手时掌心有茧--放过羊的手。
当天下午,哈拉米爷爷独自驾车离开。
临走前他把一个用亚麻编的小包塞给孙子:“这是你奶奶最后编的,掛在床头。”
然后转向李文良,“这孩子要是偷懒,揍他。”
皮卡捲起沙尘消失在海岸线尽头,库塔站在渔场门口,手里攥著那个亚麻包,一动不动。
李泽跑过去拉他的手:“库塔哥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螃蟹!”
库塔被拽著踉蹌两步,回头看向李文良。
李文良摆摆手:“去吧,先適应这片小渔场~”
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微妙。
陈雯做了红烧肉,库塔用筷子笨拙得像在用钳子,李杭咯咯笑著示范,库塔耳根微红,李文良递给他一个勺子。
夜里李文良起来查看网箱的监控,发现库塔一个人坐在栈桥尽头,对著漆黑的海面发呆。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道未完成的纹身线条泛著淡淡的光。
李文良没有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