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更讲究的设计
“对，但比老仓库讲究。”李文良抬头看她，“老仓库地面低，是因为没铲车。现在有铲车，地面要平，要硬，要能承重。”
“但可以留一段低台，靠门口的地方，卸货用。”
张乐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ailsa盯著那张草图，脑子里开始转动三维建模。
“门要朝东。”李文良说。
“为什么？”
“西边是海，风暴从西边来。门朝东，风再大也灌不进去。”
他指著窗外，“你看这风向，这奥塔戈海湾的风向和气候，已经被我摸清楚了。”
ailsa忽然问：“那夏天呢？东南风？”
李文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姑娘有心，夏天东南风凉快，门开著，风正好灌进去通风。”
正说著，陈雯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托盘，上面是几杯热茶和刚烤的饼乾：“行了行了，別把孩子饿著，吃饭前先垫垫。”
李泽跟在她后面，9岁的大儿子已经会帮著端盘子了，一旁的小狗麦克斯在他身旁摇尾、吐舌，好像在祈求者盘子里的食物。
李杭从妈妈身后钻出来，手里攥著一把沙子，往张乐鞋上倒：“叔叔，给你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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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杭！不许淘气！”陈雯喊了一声。
张乐笑著把沙子抖掉：“没事，正好帮我洗鞋。”
李文良端起茶杯，看著两个年轻人对著草图比划，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抿了口茶，茶有点烫，但正合適这阴天的码头。
“李哥，”ailsa抬头，“如果我们保留一部分玻璃，用在朝北的一面，採光好，又不受风，行不行？”
李文良想了想：“北面？北面太阳晒，玻璃要处理过。”
“用low-e玻璃，隔热。”
“那玩意儿贵。”
“但省电。”ailsa眼睛亮亮的，“白天不用开灯，一年能省不少。”
李文良看向张乐，张乐点头：“我算过，三年回本。”
“行。”
李文良放下茶杯，“那就留一面窗，但要加外遮阳，夏天挡住直射光，冬天放进来暖和。”
陈雯在旁边笑：“你不是说按你的来吗？怎么让人家改你的？”
李文良咳嗽一声：“这叫集思广益~~”
李杭蹲在地上，用沙子堆了一个小房子，站起来喊：“爸爸，你看，我的仓库！”
李文良低头一看，儿子堆的沙子房子居然有个坡屋顶，门朝东，西边还插了根小树枝当树挡风。
他蹲下来：“你这窗户呢？”
“没有窗户。”李杭认真地说，“妈妈说，有窗户会进风，冷。”
ailsa和张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午饭是红烧肉燉土豆，陈雯的手艺，配上自己种的青菜。
饭桌上，李文良给两个年轻人夹菜：“多吃点，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们了。”
“下午干什么？”张乐问。
“量尺寸。”李文良放下筷子，“我们设计得再好，尺寸不对也白搭。吃完饭，咱们把老仓库量一遍，看看哪些能留，哪些得拆。”
李泽举手：“我也要量！”
“行，你拿尺子。”李文良看向李杭，“你呢？”
李杭想了想：“我挖沙子。”
一桌人都笑了。
下午两点，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海面泛起粼粼的光。
李文良带著张乐和李泽，拿著捲尺在老仓库里来回穿梭，ailsa蹲在角落里，拿著本子记录数据，时不时拍几张照片。
“这根柱子，间距四米五。”李文良敲了敲木头柱子，“老房子，木结构，但木头是好木头，纽西兰松，防腐处理过，五十年没问题。”
张乐摸了摸柱子表面，有些地方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承重还行？”
“行，但新仓库不能用木柱了。”李文良指著屋顶，“新仓库要上钢结构的，跨度大，中间少柱子，好放东西。”
ailsa抬头看老仓库的屋顶，人字形的木樑，简单结实，但確实中间好几根柱子，把空间切得零零碎碎。
“如果要上钢结构，地基要重新做。”她说。
“对，所以老仓库保不住了。”李文良拍拍柱子，“可惜是可惜，但没办法，渔场要发展。”
李泽在旁边认真地量著墙角的尺寸，忽然喊：“爸，这个墙角是歪的！”
李文良走过去一看，果然，墙角有差不多两厘米的偏差：“当地的土地比较鬆软，而且这是老房子，时间长了，不稀奇。”
“但新仓库不能这样，一厘米都不能歪。”
他蹲下来，看著儿子：“知道为什么吗？”
李泽想了想：“因为饲料袋是方的？”
“对，方的，才能码整齐，歪了就容易倒。”
李文良站起来，“是这个道理，放哪儿都一样，做人也是这样，歪一点，就容易出问题。”
ailsa听著这话，忽然觉得这个工程师出身的渔场主，比他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量完尺寸，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偏西，李文良站在码头边上，看著两个年轻人收拾工具，忽然开口：
“hi！你们那个设计，改完之后，再给我看看啊~~”
ailsa抬头：“你放心吧，一定。”
“不是不放心。”李文良笑了笑，“是想看看，你们的脑子和我的脑子，能碰出个什么东西来。”
张乐也笑了：“李哥，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们的设计，你最后能打多少分。”
李文良想了想：“行，赌一顿饭，八十分以上，我请；八十分以下，你们请。”
“成交。”
回去的路上，ailsa问张乐：“你觉得能上八十分吗？”
张乐看著窗外掠过的牧场和羊群：“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仓库建出来，应该挺好。”
“为什么？”
“因为不是我们设计的，也不是他设计的。”张乐笑了笑，“是咱们一起设计的。”
ailsa想了想，也笑了。
车窗外，夕阳正红，ailsa偶尔用余光扫视著这个老同学。
两人毕业后，曾经有一段时间联繫不上张乐，她曾猜测也许是因为张乐工作太忙。
这次张乐突然主动联繫她这个朋友。
两人一起搭档这个奥塔戈海湾的小渔场，一个月的时间，她感觉到张乐变得的不同。
以前的他自信中有一种凌人盛气的感觉。
现在的他乐观、自然，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也许是这片美丽的小渔场改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