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混凝土or玻璃钢
夕阳开始西斜，把整片大海染成金红色。李文良把船停稳在安澜码头，一个年轻人从白色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正是张乐。
一家人不在的几天，张乐一面监督著安澜码头的建设，一面照顾著小渔场里那上万尾海鱸鱼和三文鱼。
“怎么样，还顺利吗？”
李文良看著码头上的一切，供料、辅材、设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对这个年轻人很满意。
“阿乐，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们这次去斯图尔特收穫还不错~”
李文良把张乐引向身后的活水舱，一旁的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计算著爸爸的战利品。
李泽趴在活水舱边看，眼睛瞪得溜圆：“哇！这么多鱼！”
弟弟李杭也挤过来看，小手指著舱里的鱼数：“一、二、三...爸爸，有好多好多！”
陈雯走过来，看著满满一舱鱼，又看看浑身湿透却笑容满面的丈夫，温柔地说：“这一趟运气真不错。”
李文良点点头：“很好。”
二十条卡纳帕纳鱼，一百一十二条紫鯛鱼，一百二十二条竹夹鱼，还有一些海鱸鱼、纽西兰鮭鱼、鯖鱼、鯧鱼。
总计三百余条！
李文良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估算著，这一次的鱼获至少价值4000纽幣。
“妈妈，今晚我们能吃全鱼宴吗？”
李泽拉著妈妈的手：“我想吃妈妈做的鱼丸，还有鱼饼。”
“能！”陈雯一把抱起小儿子，“今晚咱们吃烤鱼！”
“烤鱼？”
“好哎~我最爱吃烤鱼了~”
码头上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金粉。
当晚，李文良在院子里架起烤炉，用今天捕的鱼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张乐吃著烤鱼，喝著啤酒，隨便聊起自己在大学时有趣的故事，两个孩子听得入神，连饭都忘了吃。
夜深了，李文良独自走到海边。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片隨波浮动。
远处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啪”的一声又落回去，海风轻拂，带著大海特有的气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雯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李文良望著月光下的海，“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决定。”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著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第二天一早，李文良和家人一起吃早餐。
也许是因为连续几天，大家都很累了，早餐时间被推迟到九点。
“李哥，地质报告出来了。”张乐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恰好碰到李文良手边的牛奶杯，溅起的牛奶正好落在“渗水率”三个字上。
“咱们这块地，比漏勺好不了多少。”
李文良捏著报告单，眉头拧成麻花。
每个养殖场都会在陆地上建设几个过渡池，幼小的鱼苗可以在过渡池中度过自己的童年。
虽然李文良的【牧海之舱】可以滋养鱼苗，但隨著渔场规模的扩大，未来鱼苗会几何倍数增长。
他计算过，【牧海之舱】至多只能为每个鱼苗提供1-2周的培育期，相当於自然环境中1-2个月的关键成长期。
所以这些过渡池是每个鱼苗第一个真正的家。
纽西兰南岛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在那些令人担忧的测试数据上--渗水率高达三级。
可是这片小渔场周边的土壤环境过於鬆软，目前仅有的一个小过渡池也是大爷爷生前用石头搭建起来的，简陋的只能供螃蟹玩耍。
张乐拿出的测试报告意味著原计划的三个大型混凝土过滤池，光防漏处理就得追加3万纽幣。
“渔场就这个条件，我们搬不走，只能自己想办法，”陈雯端著一盘刚烤好的曲奇进来。
餐桌上两个儿子探头探脑，九岁的李泽已经能看懂施工图，趴在桌子上研究起来；六岁的李杭则对张乐工具袋里的捲尺更感兴趣。
“这样的土壤环境做传统的过渡池效果难说，”张乐嚼著曲奇含糊不清地说著。
“不过我有办法--玻璃钢预製池，德国技术，防漏百分百，安装只要三天。”
“那成本肯定又会贵不少吧？”
“每个贵五千。”
李文良倒吸一口凉气，三个池子就是一万五纽幣，但是相比防漏追加的3万纽幣，这个方案就太有性价比了。
渔场扩建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他和陈雯精打细算做出的预算，他们开工前就反覆强调控制成本的重要性。
“爸，这个池子画歪了。”
李泽突然指著图纸，“你看，进水口和出水口不在一条线上。”
李文良凑过去，果然发现一处两毫米的偏差。
张乐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眼神无处安放：“那...是...初步设计稿...”
“爸说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泽认真地说，“你那个玻璃钢池子，会不会也有这种问题？”
张乐被九岁小孩噎得说不出话。
陈雯笑著打圆场：“行了行了，你爸的工程师基因全传给你了，大宝，带弟弟去餵鱼。”
等两个孩子跑出去，李文良重新摊开两份报价单：“混凝土池，初期投入低，但防漏处理耗时两个月。”
“玻璃钢池，贵一万五，但下个月就能投產。张乐...玻璃钢池真有那么好？”
张乐收起玩笑表情：“我在奥克兰的渔场做过实习，那里的七个渔场，六个用的玻璃钢，寿命三十年，保用二十年，漏水包赔。”
“那为什么还有一家用混凝土？”
“因为那老板的姐夫是混凝土供应商。”张乐摊手。
裙带关係这样的事情无论在哪里都是普遍存在的，社会就是人情世故。
“李哥，我知道你想省钱，但有些钱不能省。你地质条件摆在这儿，混凝土池万一漏了，鱼苗会有危险。”
李文良沉默著走到窗前。远处，塔斯曼海在阳光下泛著蓝光，自家的两个网箱背靠背排列在海面上。
三文鱼偶尔跃出水面，银光一闪。
“让我再想，”他说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阿乐，这个事情我们明天定！”
傍晚收工时，李文良发现李泽蹲在刚挖好的过滤池基坑边，手里拿著从达尼丁寄来的卡通水桶。
这个水桶是王寧和周雨寄送过来的。
他们经常会把遇到的有趣东西多买一份，送给李泽和李杭。
“爸，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