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毁灭宇宙
(你们对於我更新如此多的正文有什么感触?)(可能会觉得墨尔斯更真人了一些——这很正常。)
(因为牢作以前没法放开写,前面都在补充墨尔斯的背景身世,那时候牢作也是即兴新人作者,不擅长把搞笑与宏大融合,墨尔斯也就比较人机了。)
(不过人机一点也好,起码能让你们知道墨尔斯有在进步,更擬人了,压制住纯粹理性了。)
当墨尔斯穿上那身浅竖蓝白条纹病號服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內心正在经歷一场无声的风暴。
不是因为被当成精神病——这在他的预料之內。
也不是因为要住在牢房里——这对他来说和住废弃工作间没区別。
是因为这身衣服。
太丑了。
蓝白条纹,横竖交错,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开得太大,袖子长得能当手套。穿上去之后,整个人像一棵行走的、营养不良的葱。
墨尔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三秒。
然后决定不再看。
如果是橙色和蓝色,这身病服或许会好看不少。
算了,配色问题现在不重要。
他坐到石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要確认牢饭的味道。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能吃,他可以多待几天。如果不能吃,他就用“隱秘”离开。
其次,要找到那支箭的线索。
虽然追溯错了,但既然已经到了仙舟,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到更多关於丰饶的信息。
第三——
“嘿嘿嘿。”
一个声音从他面前传来。
墨尔斯抬起头。
一张面具飘在他面前。
准確地说,是一张红色的、画著夸张笑脸的面具,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此刻正弯成月牙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与那两个黑洞对视了一秒。
“阿哈。”他说。
“猜对啦!”面具在原地转了一圈,发出欢快的声音,“不愧是星神,一眼就认出本乐子神了!”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你来干什么?”
“来看乐子啊!”阿哈理直气壮,“听说有个自称星神的傢伙因为袭击执法人员被抓进来了,还是为了一个薯饼——这种乐子本乐子神怎么能错过?”
墨尔斯:“……”
他就知道。
“所以,”阿哈飘近了一点,两个黑洞眼睛眯得更弯了,“你真的因为薯饼袭击了执法人员?”
“对。”
“然后被抓了?”
“对。”
“然后被判精神病?”
“对。”
“然后现在穿著病號服坐在牢房里?”
“对。”
阿哈沉默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张面具开始剧烈抖动,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在整个牢房里迴荡。
“太乐了!太乐了!”阿哈笑得语无伦次,“一个星神!为了薯饼!袭击凡人!被抓进精神病院!哈哈哈哈!”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看著它笑。
等它笑够了,才开口:“笑完了?”
阿哈喘著气(虽然它不需要喘气):“差……差不多了……哈哈哈……再让我笑一会儿……”
墨尔斯等它又笑了三十秒。
“笑完了?”
阿哈终於停下来,两个黑洞眼睛盯著墨尔斯,里面闪烁著某种奇怪的光芒。
“你知道吗,”它说,“本乐子神见过很多乐子,但你这个……特別。”
墨尔斯没说话。
“你看啊,”阿哈开始掰手指(虽然它没有手指),“你是星神,你完全可以瞬移走,可以用『隱秘』消失,可以用任何方式逃脱。但你没有。”
“你选择被抓,被判,被关进来。为什么?”
墨尔斯想了想。
“想尝尝牢饭的味道。”他说。
阿哈愣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张面具又开始剧烈抖动,笑声比刚才更大,几乎要把整个牢房掀翻。
“为了牢饭!哈哈哈哈!一个星神!为了牢饭!把自己关进精神病院!哈哈哈哈!”
墨尔斯看著它笑,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等它笑完了,才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
阿哈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盯著墨尔斯,两个黑洞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苦中作乐?”它问。
墨尔斯想了想:“算吧。”
阿哈沉默了。
它飘在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张真正的、死物的面具。
墨尔斯看著它,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然后——
“你很有意思。”
阿哈说,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或许欢愉的本质就是苦中作乐?牢作也算半个星学家。)
“本乐子神决定给你个礼物。”
它说完,面具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柔和的、暖洋洋的、像刚出锅的薯条一样的……光。
光芒散去。
一张小小的面具悬浮在墨尔斯面前。
“这是?”墨尔斯问。
“欢愉面具。”阿哈说,“戴上它,你就是本乐子神的半个自己人了。以后遇到什么乐子,別忘了分本乐子神一份。”
墨尔斯看著那张面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右眼上,那枚单片眼镜端端正正戴著。
“我戴不了。”他说,“没位置了。”
阿哈愣了一下。
它飘近一点,仔细打量墨尔斯的脸——左眼没问题,右眼被单片眼镜覆盖,確实没地方再放一张面具。
“嘖。”它说,“这就尷尬了。”
它想了想。
又想了想。
然后——
“有了!”
面具再次发光。
这次的光芒不是那种柔和的暖光,而是某种更……欢脱的、五彩斑斕的、让人看了就想笑的光。
光芒散去。
阿哈手里多了两个东西——
(別问我手是哪里来的,星神现场变一对手出来很正常。)
两个发圈。
粉红色的。
上面还带著小小的蝴蝶结。
墨尔斯:“……”
阿哈:“来,本乐子神给你扎个双马尾!”
墨尔斯:“……”
墨尔斯:“你认真的?”
阿哈:“当然!面具戴不了,那就换个方式。这两个发圈里有本乐子神的力量,戴上它们,就等於戴了面具。而且——”
它顿了顿,两个黑洞眼睛弯成月牙形:
“双马尾多可爱啊!”
墨尔斯沉默了。
他看著那两个粉红色的、带著蝴蝶结的发圈,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可以选择拒绝。
他可以用“隱秘”让阿哈消失。
他可以瞬移离开这个牢房,离开仙舟,离开这个离谱的处境。
但是——
阿哈帮过他。
当初他能卡住“隱秘”星神的神位,避免被虚数之树消化,就是靠阿哈的帮忙。
虽然那傢伙只是为了“看乐子”,但结果確实是救了他一命。
欠著。
他又欠著了。
墨尔斯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如此深沉,甚至吹动了地上的灰尘。
“……来。”他说。
阿哈眼睛一亮,立刻飘过去,把两个发圈套在墨尔斯的淡金色长髮上,然后三下五除二,扎了两个高高的双马尾。
墨尔斯晃了晃头。
发圈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那两个马尾隨著他的动作左右摇摆,像两根金色的……弹簧?
“不错不错!”阿哈飘远一点,欣赏自己的作品,“很有精神!”
墨尔斯又晃了晃头。
这次晃的幅度大了一点。
马尾甩起来,正好打在飘在他旁边的阿哈脸上。
“啪。”
阿哈的面具被打得歪向一边。
墨尔斯停下动作,看著那张歪掉的面具,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幸灾乐祸?
“故意的?”阿哈把面具扶正。
墨尔斯面无表情:“不小心的。”
阿哈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你也会开玩笑!”它大笑,“本乐子神越来越喜欢你了!”
墨尔斯正要说什么——
脚步声。
从走廊尽头传来。
有人正在靠近这间牢房。
墨尔斯和阿哈同时看向门口。
“有人来了。”墨尔斯说。
阿哈点头:“本乐子神看见了。”
“你不能被看见。”
“为什么?”
墨尔斯看了它一眼:“你觉得一个会飘的、会说话的面具,出现在精神病牢房里,会发生什么?”
阿哈想了想。
“会被当成你的幻觉?”
“会被写进病歷,然后我变成『有严重幻视症状的精神病患者』。”
“那不是更乐了吗?”
墨尔斯沉默了。
他看著阿哈,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阿哈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行行行,”它说,“本乐子神躲起来就是了。”
它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牢房不大,一眼就能看完。石床,厕所,角落里的……
饮水器。
一个透明的、可拆卸的水壶,放在角落里,里面装著半壶水。
阿哈眼睛一亮。
“那个!”
它飘过去,打开水壶的盖子——
“等等——”墨尔斯想阻止。
但已经晚了。
阿哈把自己整个塞进了水壶里。
那张白色的笑脸面具,透过透明的壶壁,正对著墨尔斯,两个黑洞眼睛弯成月牙形,用嘴型说:
“嘘——”
墨尔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蓝白条纹病號服,粉红色双马尾,面无表情地站在牢房里。
又看了看水壶里那张飘著的笑脸面具。
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老师啊。
如果这算是某种考验——
算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被打开。
一个穿著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她抬起头,看向牢房里的墨尔斯——
愣住了。
墨尔斯和她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护士的目光缓缓从墨尔斯的脸上,移到他的头髮上——那两个粉红色的、带著蝴蝶结的双马尾。
又移回他的脸上。
然后,她低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
“女装癖。”她小声念,“记上了。”
墨尔斯:“……”
“还有,”护士抬起头,目光开始在牢房里扫视,“需要进行一个基础的检查,把你身上的金属物品都放下来。”
墨尔斯想了想。
他身上的“金属物品”——
单片眼镜是金属框。
断手里的纸剑可以算金属。
那枚用来存八號记忆的数据晶片不算金属。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是和“隱秘”绑定的工具,不能离身。
“不行。”他说。
护士愣了一下:“什么?”
“我身上的东西都很危险。”墨尔斯说,“不能放。”
护士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在文件夹上又写了一笔:“妄想症加重,认为自己身上的物品有危险性。”
墨尔斯:“……”
护士写完,抬起头,目光落在墨尔斯的单片眼镜上。
“那就只把那片单片眼镜拿下来吧。”她说,“这个总可以吧?”
墨尔斯沉默了。
单片眼镜。
他和赞达尔一起造的东西。
用来隔绝虚数能量、稳定他的存在形態、卡住神位的关键。
如果摘下来——
“不行。”他说。
护士皱眉:“为什么?”
墨尔斯看著她,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我这么干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宇宙就会直接毁灭的。”
护士的表情僵住了。
她盯著墨尔斯,盯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盯著那双纯白的眼睛,盯著那两个粉红色的双马尾——
然后,她低下头。
在文件夹上,用最大的字,写了一行:
“病情严重。幻视幻听。女装癖。妄想症。自认为摘眼镜会导致宇宙毁灭。建议加强治疗。”
写完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麻木了。
“好的,”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我会把你的情况反映给主治医生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
“对了,”她回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饮水器上——那个透明的水壶里,一张白色的笑脸面具正隔著壶壁朝她挥手。
“那个水壶里面的面具……”她顿了顿,“是怎么回事?”
墨尔斯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水壶里,阿哈正飘在水面上,两个黑洞眼睛弯成月牙形,用嘴型说:“本乐子神藏得还不错吧?”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那是……”他开口。
护士等著他解释。
墨尔斯想了想,说:“那是水壶自带的装饰。”
护士:“……水壶自带的装饰?”
“对。”墨尔斯点头,“仙舟的水壶不都是这样的吗?”
护士看了看那个“水壶自带的装饰”——一张完整的、画著笑脸的、正在水里飘来飘去的面具。
又看了看墨尔斯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又看了看那两个粉红色的双马尾。
然后,她在文件夹上又写了一笔:“幻视症状加重,认为水壶里的面具是『自带装饰』。”
写完后,她抬起头,用那种“我已经彻底放弃理解”的眼神看著墨尔斯。
“总之,”她说,“请不要乱放东西到吃喝里面,会生病的。”
“好的。”墨尔斯说。
护士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哐”的一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恢復了寂静。
墨尔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饮水器。
水壶里,阿哈正飘在水面上,两个黑洞眼睛弯成月牙形,整个面具都在微微抖动——那是憋笑憋的。
“出来吧。”墨尔斯说。
水壶的盖子被从里面顶开。
阿哈飘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但那张面具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它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水壶自带的装饰!哈哈哈哈!本乐子神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是『水壶自带的装饰』!哈哈哈哈!”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看著它笑。
等它笑够了,才开口:
“你可以走了。”
阿哈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赶本乐子神走?”
“你不是来看乐子的吗?”墨尔斯说,“看完了,可以走了。”
阿哈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飘到墨尔斯面前,两个黑洞眼睛认真地盯著他。
“你知道吗,”它说,“本乐子神原本只是想来看个乐子。”
墨尔斯没说话。
“但现在,”阿哈继续说,“本乐子神觉得,你这个乐子可以看很久很久。”
墨尔斯:“……”
“所以,”阿哈转了个圈,“本乐子神决定不定期来探望你。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你带点小礼物。”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什么礼物?”
阿哈想了想。
“下次带薯条?”它说。
墨尔斯沉默了。
薯条。
从出云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吃过薯条。
本来想在仙舟买薯饼解馋,结果被撵走了,还因此进了监狱。
现在——
“好。”他说。
阿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真的?”
“真的。”
“不反悔?”
“不反悔。”
阿哈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
“成交!”
它说完,飘到门口,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临走前,又回过头,用那两个黑洞眼睛看了墨尔斯一眼。
“双马尾很適合你。”它说。
然后消失了。
牢房里再次恢復寂静。
墨尔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石床边,坐下。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那两个粉红色的、带著蝴蝶结的双马尾。
软软的。
轻轻的。
和薯条完全不一样。
但……
算了。
他躺下来,仰面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粗糙的石纹。
墨尔斯看著那些石纹,忽然想起阿哈最后那句话——
“双马尾很適合你。”
適合?
他晃了晃头。
两个马尾跟著晃动,打在石床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看不见地——
弯了弯。
——
牢房外,走廊尽头。
两个守卫站在值班台前,正在聊著刚才那个护士的匯报。
“听说那个新来的,有女装癖?”
“对。护士说他扎了两个粉红色双马尾。”
“噗——真的假的?”
“真的。还说自己摘眼镜会导致宇宙毁灭。”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离谱的妄想症!”
“还有更离谱的。他说水壶里的面具是『自带装饰』。”
“什么面具?”
“就是……护士说,她看见那个牢房的饮水器里,飘著一张笑脸面具。”
守卫愣了一下:“飘著?”
“对。在水里飘著。”
“那是……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护士问他的时候,他说那是『水壶自带的装饰』。”
守卫沉默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出声。
笑声在走廊里迴荡,惊起了角落里几只打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笑完之后,其中一个守卫擦了擦眼泪,说:
“这傢伙,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另一个点头:“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牢房的方向。
“他说的那些,万一要是真的呢?”
第一个守卫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怎么可能。”
“一个能让宇宙毁灭的人,会因为薯饼被抓进精神病院?”
“一个真正的星神,会穿著病號服扎双马尾?”
“別逗了。”
两人又笑了一阵。
笑声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