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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审判

    (因为不想做饭而被指指点点了……啊,不应该狡辩,牢爸牢妈干了一天活,理论上应该由我这个宅子做饭……但是我真的不想做饭,站上一会脚就痛。)
    (最麻烦的就是洗碗,每次看见一堆干掉的刷不乾净的脏碗就很无力——於是我就想乾脆不洗锅炒菜……但是这很缺德啊,会生病吧。)
    审判庭的光线很暗。
    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暗,是那种“我们想让你看不清法官表情所以故意调暗”的暗。
    墨尔斯被两个士兵押著站在被告席上,纯白的眼眸扫过周围的环境——
    木质的高台,雕刻著云纹的护栏,以及坐在最高处那个穿著深色长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法官。
    墨尔斯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標籤:严肃型官僚,长生种,职业生涯平稳无波折,大概率不会处理过什么离谱案件。
    今天要破例了。
    “堂下何人?”法官开口,声音低沉威严。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墨尔斯。”
    “姓氏?”
    “埃里博斯。”
    法官低头在卷宗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种族?”
    墨尔斯想了想。
    这是一个好问题。
    理论上,他应该说实话。毕竟谎言需要维护,而说实话最省能量。
    但是说实话的后果……
    他看了一眼法官,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记录的书记官,还有站在两侧的士兵们。
    “星神。”他说。
    寂静。
    长达三秒的、彻底的死寂。
    法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书记官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士兵们面面相覷。
    然后——
    “咳。”法官轻咳一声,在卷宗上写了几笔,“种族:不明。备註:自称星神。”
    墨尔斯:“……”
    他就知道。
    “年龄?”
    “不確定。大概……”
    他算了算。从量子之海漂来的时间,加上在学院的时间,加上成为准星神之后的时间,加上时间跳跃带来的混乱——
    “可能比你们仙舟的歷史长一点。”他最后说。
    法官的笔又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墨尔斯,眼神里带著一丝“你认真的吗”的复杂情绪。
    “籍贯?”
    “出云。”
    法官低头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书记官。书记官摇头。
    “没有查到『出云』这个星球。”法官说。
    “正常。”墨尔斯点头,“那地方应该已经被虚无吞了。”
    法官:“……”
    书记官在卷宗上写:“籍贯不明。自称星球已被『虚无』吞噬。”
    墨尔斯瞥了一眼那个卷宗,心想这个书记官记性真好,连“虚无”这种词都原样记下来了。
    “职业?”
    墨尔斯想了想。
    他有很多职业。
    准星神。秘托邦创造者。星际和平公司p48董事。宇宙偶像大赛冠军。杀虫剂发明者。
    但这些说出来,估计都会被记成“妄想症症状”。
    “目前无业。”他选择最安全的答案。
    法官点头,继续问:“来仙舟的目的?”
    “追踪一支箭。”
    “什么箭?”
    墨尔斯描述了一遍那支紫色箭矢的特徵——蕴含大量虚数能量,紫白色,速度极快,足以毁灭星球。
    法官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旁边的书记官,压低声音问:“最近有收到关於『毁灭性箭矢』的报告吗?”
    书记官摇头。
    法官又看向两侧的士兵:“你们听说过吗?”
    士兵们齐齐摇头。
    法官回过头,看著墨尔斯,眼神里带著一丝“你確定不是幻觉吗”的怜悯。
    “那支箭,”他缓缓说,“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看见?”
    墨尔斯沉默了。
    他能怎么说?说那支箭的速度太快,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说他能看见是因为他是星神?
    算了。
    “可能吧。”他说。
    法官点头,在卷宗上又写了一笔。
    “你之前说,你从天上来,直接飞过来的,没有船,没有跃迁舱?”
    “对。”
    “怎么做到的?”
    墨尔斯想了想,决定用最通俗的解释:“瞬移。”
    法官的笔又停了。
    他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我需要非常有耐心才能继续这个对话”的表情看著墨尔斯。
    “你是说,”他缓缓道,“你会瞬移?”
    “对。”
    “从別的星系,直接瞬移到仙舟?”
    “对。”
    “没有任何交通工具?”
    “对。”
    法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律师——一个穿著深色正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你有什么要问的?”
    律师站起来,走到墨尔斯面前。
    “你说你叫墨尔斯·埃里博斯?”他问。
    “对。”
    “你说你是星神?”
    “对。”
    律师的嘴角抽了抽:“你知道星神是什么吗?”
    墨尔斯看著他,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知道。”他说,“我就是。”
    律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你说你来自於一个叫『出云』的星球?”
    “对。”
    “那个星球已经被『虚无』吞噬了?”
    “对。”
    “你亲眼看见的?”
    墨尔斯想了想。他確实“看见”了——通过八號的视角,通过赞达尔的处理,通过那些被整理的废墟和那轮新生的太阳。
    “算吧。”他说。
    律师点点头,继续问:“你说你来仙舟是为了追踪一支箭?”
    “对。”
    “那支箭只有你一个人看见?”
    “……对。”
    律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问:“你说你是星神,那你应该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能展示一下吗?”
    墨尔斯看著他。
    展示?
    用什么方式?
    用“隱秘”让所有人看不见他?那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用“秩序”把审判庭重新装修一遍?那肯定会被当成更严重的精神病。
    用“纯美”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和谐?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估计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想了想,抬起右手——那只浮空的断手。
    律师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只手……”他喃喃。
    墨尔斯让断手在空气中转了一圈,然后变形成那部“手机”,再变回来。
    律师沉默了。
    他看著那只断手,看著墨尔斯平静的表情,然后——
    “这是义肢?”他问。
    墨尔斯愣了一下。
    “……什么?”
    “义肢。”律师重复,“假肢。內置了某种悬浮装置和变形机构。很先进的技术,但本质上还是工具,不是『能力』。”
    墨尔斯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从某种意义上说,律师说得对——这只断手確实是“工具”。是他用自己的概念能力锻造的工具。但它不是义肢,不是机械,不是任何可以被复製的技术。
    “算了。”他说,“你不信就算了。”
    律师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法官再次开口:“关於伤人未遂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墨尔斯想了想当时的情况——他骑在那个队长身上,右手变成纸剑的雏形,威胁要——
    “当时……”他斟酌著说,“我想买薯饼。”
    法官:“……”
    律师:“……”
    书记官停下了笔。
    “薯饼?”法官重复。
    “对。”墨尔斯点头,“他们把我的薯饼摊撵走了。我很生气。”
    法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翻了翻卷宗,找到了关於“袭击执法人员”的详细记录——
    “你在地上爬行?”
    “……对。”
    “嘴里念叨『土豆』?”
    “……对。”
    “然后袭击了那个下令撵走薯饼摊的队长?”
    “……对。”
    法官合上卷宗,抬起头。
    他看著墨尔斯,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困惑、怜悯、以及一点点“这个案子怎么这么离谱”的无奈。
    “你知道,”他缓缓说,“为了一个薯饼,袭击执法人员,是重罪吗?”
    墨尔斯沉默了。
    他知道。
    但当时……
    算了。解释不清的。
    “我知道。”他说。
    法官点点头,在卷宗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宣布:
    “被告人墨尔斯,种族不明,籍贯不明,自称星神。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被告人袭击执法人员,造成轻微混乱,构成『伤人未遂』;
    第二,被告人行为举止异常,有在地上爬行、自言自语、因薯饼失控等表现,结合其自称星神的言论,高度疑似『高危精神病个体』;
    第三,被告人存在严重妄想症状,將虚构的『星神』身份当真;
    第四,被告人肢体异常,疑似『非人生物』,需进一步鑑定。
    综上,判处被告人——押送至幽囚狱第一层,待进一步观察鑑定。”
    墨尔斯站在原地,听著这一长串判决,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伤人未遂。他认。
    高危精神病个体。从他们的角度看,確实像。
    妄想症患者。说自己是星神,確实像。
    疑似非人生物。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对。
    “有异议吗?”法官问。
    墨尔斯想了想。
    “没有。”他说。
    法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那……那就这样。押下去。”
    两个士兵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墨尔斯的胳膊。
    墨尔斯没有反抗。
    他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审判庭的天花板——那里雕刻著精美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然后,他被押著走出了审判庭。
    ——
    幽囚狱的第一层。
    墨尔斯站在牢房中央,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石头砌成的墙壁,铁质的柵栏门,一张简单的石床,一个角落里的便桶。光线很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晶石在照明。
    和他住过的那些废弃工作间差不多。
    甚至更乾净一点。
    “进去吧。”士兵打开门,示意他进去。
    墨尔斯走进牢房,在石床上坐下。
    门在身后“哐”的一声关上。
    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恢復了寂静。
    墨尔斯坐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著对面的墙壁,开始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追踪箭矢。追到了仙舟。
    被当成偷渡客。被抓。
    看见薯饼摊。失控。
    袭击执法人员。被抓。
    审判。判刑。关进来。
    ……
    他忽然有点想笑。
    当然,他没有笑。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那些念头在意识里流转。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切都很合理。
    他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疯子——说自己是星神,为薯饼发疯,有只奇怪的断手,来歷不明。
    不判他精神病才怪。
    至於“幽囚狱第一层”——
    他环顾四周。
    不算太差。比那个废弃工作间乾净,比那个停尸台舒服。至少有一张石床,有一个角落,有昏暗但稳定的光源。
    他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了,再用“隱秘”离开。
    或者……不等风头过。
    反正他想走隨时可以走。
    但现在……
    他突然很好奇牢饭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墨尔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正常的手。
    空的。
    没有薯饼。
    没有薯条。
    没有土豆的任何形式。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躺了下来,仰面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粗糙的石纹。
    墨尔斯看著那些石纹,纯白的眼眸里倒映出昏暗的光线。
    他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八號现在应该在升起吧。
    出云的月亮应该还亮著。
    芽衣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还有——
    赞达尔。
    那个说“我没有死”的傢伙。
    用博识尊代码加密的傢伙。
    留在他脑子里、等著他去找的傢伙。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算了。”他轻声说,“先睡一觉。”
    牢房里恢復了寂静。
    只有墙壁上晶石微弱的光芒,静静地笼罩著这个躺在石床上的人。
    ——幽囚狱第一层,某间牢房。
    一个自称星神的男人,因为袭击执法人员、为薯饼发疯、自称星神,被关了进来。
    他躺在石床上,闭著眼睛。
    像是真的在睡觉。
    又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加密的密码,迟早要解开。
    那些关於“他没有死”的秘密,迟早要面对。
    而在此之前……
    先睡一觉吧。
    ——
    牢房外,走廊尽头。
    两个守卫站在值班台前,小声聊著天。
    “听说今天新来了一个?”
    “对,第一层,12號牢房。”
    “什么罪名?”
    “伤人未遂。还有……精神病。”
    “精神病?”
    “对。据说在地上爬行,念叨『土豆』,还袭击了一个队长——就因为人家把他的薯饼摊撵走了。”
    “……就这?”
    “还有呢。你知道他在审判庭上说自己是什么吗?”
    “什么?”
    “星神。”
    守卫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星神?就他?”
    “对。法官当场就给他记了『妄想症患者』。”
    “嘖嘖嘖……”守卫摇头,“这年头,什么疯子都有。”
    “可不是嘛。”
    两人聊著聊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牢房深处,12號牢房里。
    墨尔斯睁开眼睛。
    纯白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疯子。”他轻声重复那个词,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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