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掘地三尺:绝对抄家
巳时三刻。松江府,春申大客栈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难闻的屎尿骚臭味。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囂著“我就是松江府的天”的知府钱不多,此刻正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自己的排泄物中。
他那顶象徵著七品文官威仪的乌纱帽早就滚落到了街沟里,沾满了泥水。
陈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极度冷漠。
“怎么不说话了,钱大人?”
陈源微微弯下腰,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问道:“刚才你下令要將这客栈夷为平地的时候,那股子要把新朝律法踩在脚下的威风,去哪儿了?”
“王……王爷……”
钱不多的上下牙齿在疯狂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但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贪官,脑海中却依然保留著最后一丝极其顽固的侥倖心理。
他知道,如果今天认了罪,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但他自认为把那些脏钱藏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帐本都早就烧得一乾二净。
“微臣……微臣不知是摄政王微服私访!微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钱不多猛地转过身,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但他嘴里喊出的话,却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微臣也是为了保护松江府的安全啊!赵厂长举报有西洋细作,微臣只是奉公执法!微臣冤枉啊!”
“王爷,您是千古圣君,不能单凭一时之气就滥杀朝廷命官啊!新朝律法规定,没有真凭实据,没有贪污受贿的帐本铁证,就算是王爷,也不能不教而诛啊!”
“好一个没有铁证不能不教而诛。”
陈源看著这个死到临头还在拿新朝律法当挡箭牌的蛀虫,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低笑。
“砰!”
陈源猛地抬起脚,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在钱不多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钱不多踹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两颗带著血的门牙瞬间飞了出去!
“张彪!”陈源转身厉喝。
“末將在!”
城防军统领张彪连滚带爬地衝上前来,单膝跪地,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鎧甲。
“第一,立刻接管松江府所有城门,全城戒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第二,把这头肥猪,还有那个姓赵的,以及昨天在望江楼赴宴的所有商会骨干,全部给我套上枷锁!”
“拖到知府衙门去!”
“末將遵旨!”
张彪犹如一头髮狂的恶狼,猛地站起身。他现在急需立功来洗刷刚才用火枪指著皇上的死罪。
“来人!把这些狗娘养的全部绑了!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半个时辰后。
松江府,知府衙门。
平时紧闭的朱红色衙门大门,此刻被彻底敞开。
陈源不仅没有封锁现场,反而下令城防军在大街上敲锣打鼓,极其高调地允许松江府的普通百姓、尤其是那些在工厂里饱受剥削的劳工们,进入衙门的前院围观。
数以万计面黄肌瘦、穿著破烂粗布衣服的百姓,怀著极其忐忑和震惊的心情,涌入了这座他们平时连看一眼都会被打断腿的官老爷府邸。
衙门后院。
钱不多和赵富贵等人,被套著沉重的木枷,跪在地上。
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钱不多的眼底深处,却依然藏著一丝极其疯狂的窃喜。
(“查吧!就算你是摄政王,又能怎样?!”)
钱不多在心里恶毒地咆哮著。
(“老子的帐本早就烧成了灰!那二百三十万两银子,埋在后花园的假山下面整整五米深!不仅浇筑了三合土,还铺了一层一寸厚的生铁板!神仙来了也找不到入口!只要你找不到钱,老子咬死不认,新朝的律法就定不了老子的死罪!”)
就在钱不多暗自得意的时候。
陈源带著苏晚和铁牛,缓缓走进了后花园。
他甚至没有看书房一眼,也没有下令让士兵去翻箱倒柜、挖地三尺。这种传统的抄家方式,对於拥有系统金手指的穿越者来说,简直是对效率的极大侮辱。
陈源停下了脚步。
他极其隨意地,站在了后花园正中央、那座耗资巨万、极其庞大的太湖石假山前。
“系统。开启【深度物质透视】。锁定地下高密度银元特徵。”
“嗡——”
陈源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幽蓝色光芒。
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视野中,眼前这极其奢华的江南园林瞬间化作灰白色的线框。而在他脚下,那团极其刺眼、代表著二百三十万两白银的血红色光芒,正安静地蛰伏在五米深的地底!
“铁牛。”
陈源背负著双手,连头都没回,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了那座太湖石假山正下方的一块青石板。
“派人过来。”
“以这块青石板为中心。”
陈源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后院中迴荡,却犹如一声声炸雷,极其精准地劈在了钱不多的天灵盖上!
“往下挖五米。”
“中间有一层三尺厚的三合土,还有一层一寸厚的生铁防潮板。用不著拿铲子挖,太费事了。”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直接上炸药,定向爆破。”
如果说刚才面对三千城防军的反水,钱不多只是感到了皇权的恐惧。
那么此刻。
当他听到陈源极其精准地、连一丝一毫都不差地报出“五米深”、“三合土”、“一寸厚铁板”这些只有他自己和几个已经被灭口的死士才知道的绝密数据时!
钱不多那张油腻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开始像触电一样极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那双原本充满狡黠的眼睛,此刻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里面充满了见到了厉鬼般、极其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恐!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是神仙?!他是魔鬼?!”)
“不……不!王爷!那里不能炸!那里是微臣府上的风水眼啊!会坏了松江的龙脉的!”
钱不多疯了一样地挣扎著,想要扑过去阻止,却被两名老兵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了鲜血。
“风水眼?”
铁牛狞笑一声,大步走上前,直接將两个极其沉重的黑色炸药包,死死地贴在了那块青石板上。
“俺今天就炸了你这狗娘养的风水!”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却让整个衙门都为之震颤的定向爆破声响起!
巨大的太湖石假山被炸塌了一半,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硝烟散尽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边缘露出生铁板被撕裂痕跡的巨大坑洞。
而一股极其浓郁的、金属相互碰撞和摩擦所特有的铜臭味,顺著坑洞,瞬间飘散在空气中。
“下去搬。”陈源冷冷地下令。
几十名精壮的士兵立刻顺著绳索滑入坑洞。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嘎吱——”
第一个极其沉重、甚至需要四名士兵用粗大的木槓才能抬得动的黑色铁皮箱,被从地窖里极其艰难地拖了出来,“砰”的一声砸在后院的空地上。
铁牛大步上前,手里那把重型开山刀极其粗暴地一挥!
“咔嚓!”
铁皮箱上那把足有拳头大小的铜锁,被一刀劈成两半!
箱盖被猛地掀开!
在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轮缩小版的太阳,在箱子里爆发出了极其刺眼的光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以千计的、刚刚从大燕铸幣厂出炉、连一点氧化痕跡都没有的崭新新朝龙洋!以及最底层那闪烁著迷人光泽的、沉甸甸的黄金金条!
“这……这是第一箱!”坑洞里的士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紧接著。
第二个箱子!第十个箱子!第五十个箱子!!!
士兵们就像是勤劳的工蚁,源源不断地从那个仿佛深不见底的贪腐地窖中,將一箱又一箱的龙洋搬运出来。
原本宽敞的知府后花园,很快就被这些黑色的铁皮箱塞满。
当箱子被一个个打开。
堆积如山的银元、元宝和金条,在初夏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几近窒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恐怖金属光泽!
那不是几千两,也不是几万两!
那是整整二百三十万两!
是足以武装重装步兵师、足以买下半个松江府的惊天巨款!
整个衙门后院,甚至包括外面围观的数万名百姓。
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极其死寂、极其压抑的绝对真空状態。
那些在赵氏纺织厂里每天连轴转七个时辰、累得吐血、连一天两顿粗粮都吃不饱的断臂女工们;
那些在码头上扛包、患上了严重尘肺病、一家老小挤在漏风窝棚里的底层苦力们。
他们眼眶极其乾涩地看著那座用银子堆成的小山。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连一块完整的龙洋都没有摸过。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他们辛辛苦苦、用血肉之躯在机器里榨出来的財富,不仅没有变成朝廷修桥铺路的恩典,反而变成了这个坐在衙门里的狗官、后院里一堆永远不见天日的死物!
“原来……我们的血汗钱……都在这儿……”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极其沙哑地、犹如杜鹃啼血般地哭喊了一声。
这声哭喊,就像是一滴落入沸油中的冰水!
瞬间,点燃了这数万名被压迫到了极限的百姓,心底那座压抑了无数年的活火山!
“杀了他们!!!”
“狗官!畜生!还我男人的命来!”
“吃人的吸血鬼!把他们千刀万剐!”
数以万计的百姓,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他们发出了犹如海啸般、震得大地震颤的狂暴嘶吼!
如果不是前面有城防军手拉手组成人墙死死地挡著,这群陷入了极度狂热的愤怒百姓,绝对会在半秒钟內衝上来,用牙齿、用指甲,把钱不多和赵富贵这群人活生生地撕成肉泥!
而在那座令人窒息的银山之前。
钱不多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冒著诛九族的风险积攒下来的財富,就这么在全城百姓的面前被彻底曝光。
他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终於轰然粉碎。
“咯……咯……”
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其怪异的抽气声,双眼猛地往上一翻,浑身极其剧烈地抽搐起来,大量的白色泡沫从他的嘴角疯狂涌出。
这个曾经狂妄到要给摄政王立规矩的土皇帝,被活生生地嚇破了胆,当场癲癇发作。
陈源极其冷酷地踩著一个装满龙洋的铁皮箱。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御赐天子剑的剑柄。
“鏘——!”
一声极其清脆的龙吟声响起。
陈源拔出天子剑,极其暴力地、“当”的一声,將剑刃狠狠地插在了一堆散落的龙洋之中!
锋利的剑刃倒映著他那张犹如修罗般冷酷的脸庞。
陈源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在地上抽搐的钱不多,声音通过张彪手中的铁皮大喇叭,极其威严地传遍了整个松江府的每一个角落:
“苏相!擬旨!”
“將这笔带血的赃款,全部查封!把该给的一分不少地还给那些被剋扣了血汗钱的劳工!”
“明日午时三刻,在松江府中心广场,召开全城公审大会!”
陈源拔起天子剑,剑锋直指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贵。
“我要当著全天下人的面,用这群吸血鬼的血肉。”
“给新朝帝国的《劳动法》,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