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毒蛇断尾打奇袭,巨款买命换谅解
中院,易家的门窗紧闭,屋里像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冰窖,连空气都透著股子让人窒息的绝望和死气。易中海瘫坐在地上,刘海中刚才留下的那番话,就像是一万只浸了毒的蚂蚁,正在疯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李主任在调度会上点名批评……”
“厂保卫科和街道办联合调查组……”
“最迟明天来拿人……”
这些字眼,在易中海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震得他头痛欲裂,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他太清楚厂保卫科和街道办那帮人的手段了。那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他们一介入,自己私吞何大清匯款的铁证就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別说这间花了几百大洋买下来的私產正房保不住,就连他这条老命,也得交代在打靶场上!
“不能等了……绝对不能等了!”
易中海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这死寂的屋里格外响亮。那一巴掌抽得很重,直接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五道红指印,但也让他那快要陷入疯狂的大脑,强行冷静了下来。
“何大清那对父女,昨晚闹完之后就一直躲在屋里没出来,他们肯定还不知道外面许大茂已经把事情捅破天了!”
易中海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射出一种名为“绝地求生”的毒蛇般的光芒。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主打一个信息差!主打一个时间差!
他必须趁著何家父女还没听到外面的风声,还没意识到事情已经严重到可以不用私了直接判死刑的地步,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事儿给平了!只要何大清签了谅解书和赔偿结清的字据,承认这钱是“借”的或者是“已经和解的家庭內部矛盾”,那厂里和街道办就算想查,也是“民不举官不究”,他就能硬生生逃过这一死劫!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扶著桌子腿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墙角挖地砖拿钱,而是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凌乱、眼神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冷笑。
“何大清,你个跑江湖的厨子,真以为吃定我了?咱们走著瞧!”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中山装,故意把腰背佝僂得更低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底被抽乾了精气神、准备认命的將死之人。
“呼——”
他推开门,迎著刺骨的寒风,一步一步,步履蹣跚却又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对面何家的正房。
……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中院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屋里。
何大清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著个粗瓷大茶缸,里面泡著高碎,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昨晚那一通剧烈运动,让他这把老骨头今天也是酸痛不已。
傻柱跪在墙角,面向著墙壁,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肿得像个发麵的猪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他不停地倒吸凉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雨水则坐在灶台边,手里拿著根烧火棍,正盯著锅里翻滚的棒子麵粥发呆,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一家三口,確实如易中海所料,一整天都没出门。昨晚的爆发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也让他们觉得大仇即將得报,现在只等著三天后拿钱走人。
听到敲门声,何大清眉头一皱,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谁啊?这大冷天的,奔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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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是我。”
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沙哑、乾涩,透著一股子认命的疲惫。
听到这个声音,何大清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何雨水也猛地转过头,手里的烧火棍捏得死紧。跪在墙角的傻柱更是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墙角里缩了缩。
“易中海?”何大清冷笑一声,“你个老绝户,不是说要三天去借钱吗?这才过去不到一天,就急著来送死了?”
“老何,你开开门,咱们进来说。”易中海在门外恳求著。
“进来吧!门没锁!”何大清倒要看看,这老狐狸壶里卖的什么药。他把手边的宽牛皮带又往跟前拽了拽,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吱呀——”
门开了,易中海裹著一阵冷风走了进来。
他没看墙角的傻柱,也没看灶台边满脸敌意的何雨水。他低著头,双手搓著衣角,像个打了败仗的俘虏,慢吞吞地走到八仙桌旁,也没敢坐,就那么佝僂著身子站著。
“有屁快放!”何大清喝了口茶,连正眼都没看他,“要是来哭穷的,趁早滚蛋,老子手里的皮带可不认人!”
易中海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悲凉。他抬起头,迎著何大清那凶狠的目光,语气竟然出奇的平静:
“老何,我不哭穷。我来,是给你个准信的。那三千块钱,我认了,我也凑到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噹啷!”
何雨水手里的烧火棍掉在了地上。
跪在墙角的傻柱猛地转过头,那只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因为激动,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三千块? !
一天时间就凑齐了?!这老东西到底藏了多少钱!
就连见多识广的何大清,也是瞳孔猛地一缩,端著茶缸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本以为易中海会死皮赖脸地拖个三天,最后拿出一千多块钱来哭穷抹泪,还得让他再费一番手脚去压榨、去恐嚇。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这么痛快,竟然直接就答应了这笔巨款!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何大清狐疑地盯著易中海,这种反常的痛快,让他这个老江湖心里立刻生出一丝强烈的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狐狸绝对没安好心!
“你別是来拿我开涮的吧?钱呢?拿出来我看看!”何大清冷哼一声,伸手要钱。
易中海没有掏兜,反而深深地嘆了口气,那一脸的绝望和英雄迟暮的悲凉,演得那是入木三分:
“老何啊,你觉得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还有心思拿你开涮吗?我易中海这辈子,好面子,也好个名声。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能食言。我想活著。”
他直视著何大清的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
“昨晚你走后,我想了一宿。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我贪了心,我认栽!可是,我现在只是一级工,一个月二十多块钱,要真去借这三千块,把亲戚朋友全得罪光了也凑不齐一成!”
易中海顿了顿,咬著牙,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
“所以,我刚才把我的房子,抵押给刘海中和阎埠贵了!”
“什么?!”
这一下,何大清彻底惊得站了起来,连手里的旱菸袋都掉在了炕上。何雨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四合院里,谁不知道那几套私房是命根子?在这个年代,房子就是天!易中海为了还钱,竟然把自个儿的窝给抵押了?这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啊!
看著何家父女震惊的表情,易中海心里暗自得意,但他面上依然保持著那种痛苦和无奈的表情。
这就是他拋出来的超级烟雾弹!
他知道,中午的时候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前一后进了他的屋,这动静何家不可能不知道。以何雨水那精明的性子,肯定隔著窗户看见了!
果然,何大清转头看了何雨水一眼。何雨水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爸,中午我確实看见二大爷和三大爷从他屋里出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何大清心里的疑虑瞬间打消了一大半。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老东西能凑到钱,感情是把棺材本——房子给押出去了!刘海中和阎埠贵那俩老抠,肯定是趁火打劫,把价格压得很低才肯借钱!
何大清看著易中海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一丝隱秘的兴奋。
他不在乎易中海把房子卖给谁,他只在乎那三千块钱是不是真能落到自己手里!
“你……你真把房子抵押了?”何大清重新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易中海毫不退缩,一脸的坦荡与绝望交织:
“是啊!不抵押房子,我拿什么给你这三千块?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我不想进局子,我不想临老了还要去大西北吃沙子!我得把这饥荒还上,保住我这条烂命!”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不是个贪污犯,而是一个为了活命倾家荡產的悲情人物。
“老何,实话跟你说,那俩老伙计现在回去拿钱了。”
易中海话锋一转,原本佝僂的腰板稍微挺直了一点,语气变得极其强硬,甚至带著一丝不容商量的决绝:
“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后,他们把钱拿来,我立刻把钱原封不动地给你送过来!”
“但是!”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那气势,竟然隱隱压了何大清一头:
“这钱不是白给的!你得现在就给我准备好谅解书和赔偿结清的字据!白纸黑字给我写清楚,这三千块钱是咱们之间的『家庭纠纷赔偿』,钱货两清!”
“等我一个小时后把钱拿来,一手交钱,一手签字画押!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你不能再拿这件事去厂里闹,去保卫科告!这事儿,就在这个屋里,彻底烂掉!”
何大清看著易中海那副视死如归、仿佛要跟他同归於尽的架势,反而彻底信了。
这就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做最后的困兽犹斗。
他想要保证,想要活命。这很合理。
如果易中海痛痛快快地给钱,啥也不要,何大清反而会怀疑这钱里是不是下了毒。
“老何!”
见何大清还在沉吟,易中海决定再加一把猛火。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何大清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像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
“你想想,你现在只要签个字,等会儿拿著这三千块现大洋,你就是真正的大爷!你带著雨水,带著这笔巨款,回保定也好,在四九城重新买个院子安家也罢,什么样的好日子过不上?”
“你非要把我逼死干什么?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是真去告我,我进去了,这房子和钱就全是公家的了!是要被法院查封的!到时候,你一分钱都落不著,还得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到这儿,易中海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诚和淒凉:
“我也跟你交个底吧。这房子抵押出去了,这四合院,我也没脸再住下去了。等我把钱给你,等我老婆子从乡下回来,我们就搬走。租个偏僻的破平房,或者是回乡下种地去。以后这院里,再也没有我易中海这號人了。”
“你们一家子,再也不用看著我心烦了。我这也算是身败名裂了,这难道还不够解你的心头之恨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字字敲在何大清和何雨水的心坎上。
是啊。
易中海要是搬走了,彻底滚出了四合院,那傻柱以后就再也不受这老东西的蛊惑了。何大清这个当爹的,也算是彻底清除了隱患。
最关键的是,三千块现大洋啊!马上就能到手了!
在这个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年头,这笔巨款足以让他何大清的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能给雨水置办一份最丰厚的嫁妆!
至於易中海是死是活,是去扫大街还是去要饭,关他屁事?只要钱到手,落袋为安,那才是王道!
何大清眼中的贪婪终於战胜了最后一丝疑虑。
“好!易中海,算你是个明白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何大清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的横肉都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
“不就是个谅解书吗?老子给你写!只要钱一到位,老子立马按手印!从今往后,我何大清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这號人!”
他转头衝著灶台边大喊:
“雨水!別熬那破粥了!去!拿纸笔来!我这就给他起草字据!”
听到这话,易中海那颗悬在嗓子眼、快要跳出来的心,终於“吧嗒”一声,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他知道,自己赌贏了。
他强忍著狂喜和身体的虚脱,看著何雨水翻出纸笔,看著何大清在那张纸上,用那粗糙的手写下“谅解”、“赔偿结清”、“互不追究”等字眼。
角落里。
傻柱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三千块。
就这么买断了十年的欺骗,买断了亲情的背叛,也买断了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最后的体面。
而他,依然一无所有,甚至连那三千块钱的一毛都摸不到。
“字据写好了。”
何大清把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抬头看著易中海,眼神凶狠如饿狼:
“一个小时!易中海,我就在这儿等你一个小时!时间一到,要是见不到钱……”
“你放心。”
易中海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免死金牌。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劫后余生、如同毒蛇褪去旧皮后的极度阴冷。
“一个小时后,钱一定送到。”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出了何家的大门。
门外,寒风依旧刺骨,卷著雪末子打在脸上。
但易中海却觉得,这风,前所未有的自由。
“陈宇,刘海中,阎埠贵,还有何大清……”
易中海在心里默念著这些名字,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笑:
“你们想看我死?想分我的家產?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