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极地守望
林默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段跨越了十年的程序。“小默，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並且……遇到了连我也无法预见的危机。”
林振东的影像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夹杂著一位父亲的愧疚。
“我不清楚你刚才面对的是什么。”林振东指了指周围的角斗场，“这个试炼之地，是我將自己的意识与《三角洲行动》彻底融合后，留下的一道后门。”
“这里的敌人，是系统在读取了你潜意识里的危机和世界数据后，自动具象化生成的產物。”
林默恍然。
父亲生前並不知道虚无的存在，这些逼真的虚无生物，是亚空间为了训练他而自动模擬出的假想敌。
“你的体內，有著本源。”
林振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可能一直把它当成一颗核弹，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引爆它，挥霍它。”
“我不是神仙，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修炼之法。”
“但我可以教你，如何解开人类肉体的基因锁。”
林振东开始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人体复杂的神经和血管脉络图：“接下来，我会教你一套基於生物学的能量引导方式。”
“不要去压制体內狂暴的本源，去尝试引导它，让他冲刷你的细胞，骨骼和肌肉纤维！”
林默没有任何迟疑。
他盘腿坐下，闭上双眼，按照父亲留下的引导方式，开始试著控制体內那股在南极深渊中吸收的，如同狂暴血海般的本源。
起初，那股力量像脱韁的野马，在林默的身体中横衝直撞。
肌肉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瞬间传来。
但隨著林默的意志强行介入，那股狂躁的能量开始被一点点驯化，化作滚滚洪流，顺著他的脊髓，不断淬炼著他的五臟六腑。
然而，在林默无法內视的大脑深处，一股奇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本源，具有修復身体缺陷的作用。
被治癒的小鱼也是，瑕也是。
而林默的身体，也是有缺陷的。
狂暴的本源，在冲刷他神经元的同时，包裹住了他在童年那场事故中被彻底烧毁的“杏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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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死的神经组织开始重新散发出生机，肉芽交织，残破的情感中枢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修復。
“咚……咚咚……”
冥想中的林默，心臟突然毫无徵兆地漏跳了一拍。
当他的脑海中闪过刚才那群怪物铺天盖地扑来的画面时，他的胸腔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微弱的悸动。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发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
林默在心中疑惑。
他以为这只是本源冲刷肉体时带来的正常生理反射和阵痛，並没有將其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遗忘了整整十年的东西，正在他的体內悄然復甦。
这颗种子被他的理智死死压制著，留待著未来某一天破土而出。
“呼……”
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他握紧双拳，周围的空气竟然因为纯粹的物理力量挤压而发出了音爆声！
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力量，这具身体，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兵器。
“嗡——！”
就在林默刚刚適应肉体力量的瞬间，角斗场內异变突生。
前方的墙壁轰然倒塌，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林振东的影像隨之消散。
黑暗中，一尊高达十米，浑身笼罩在扭曲光影中的巨型怪物，缓缓踏入了角斗场。
它的气息，竟然与林默驾驭著修罗斩杀的十二使徒不相上下！
而现在，林默没有修罗。
【第二阶段试炼，开启。】
他缓缓站起身，扭了扭脖子。
“砰！”
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林默化作一颗由肉体力量驱动的黑色炮弹，迎著使徒砸了过去！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苍焰地下基地的核心会议室，气氛压抑。
刚刚从亚空间退出的第一批干员，正在接受医疗团队的紧急治疗。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有不少人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真实痛觉带来的创伤，比肉体的伤口更难癒合。
莹，汐和苏明站在会议桌前，向官方高层和苍焰核心层匯报著第一战的情况。
“怪物的数量极多，强度极高，而且它们悍不赴死，只会杀戮。”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条理依然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坐在对面的瑕和小江，声音低沉了一些：“另外……瑕姐，我们在亚空间里。”
“……没有看到林组长的身影。”
此言一出，小江猛地攥紧了拳头。
瑕清冷的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但她很快重新抬起头。
“他一定在。”
瑕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眾人：“第一场试探已经结束，既然知道了规则，明天第二场，我必须进去。”
“我作为指挥官带队。”
“算我一个！”小江也猛地站了起来，“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老林翻出来！”
坐在旁边的赤阳，此刻正用绷带死死缠著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
他听到这话，咬了咬牙想站起来，却被身旁的青鸞按住了肩膀。
“赤阳队长，你在第一战中承担了巨大的心理和生理压力，必须进行至少48小时的神经休克治疗。”
楚嵐毫不留情地制止了赤阳的二次参战。
“明天的名单定下，由瑕担任总指挥，小江、莹、汐、曜为核心，带领第二批精锐干员顶上。”
“是！”眾人齐声应答。
计划已定，楚嵐调出了一份全球地图，將坐標定格在了地球的最南端。
“各位，这只是游戏里的战场。”楚嵐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德穆兰传出的警告是对的，我们只要在亚空间里漏掉了一只怪物，它就会在现实的南极裂缝中降临！”
楚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陈处长，我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转移计划！”
“今天就把【般若战甲】、【夜叉军团】以及我们这批核心成员的游戏舱，全部空运到南极！”
“苍焰和官方一起，在裂缝的正上方，建立一座护卫站！”
“人在舱里守游戏，战甲在外面守现实！双线防御，绝不退让半步！”
陈处长深知其中的利害关係，当即拍板：“同意！我立刻联繫，军方的重型运输机即刻启程！”
会议结束后，整个基地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搬迁状態。
瑕快步走回宿舍收拾装备。
刚推开门，她就看到林小鱼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她。
如今的小鱼，已经彻底恢復了健康。
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生机勃勃的邻家小女孩。
“嫂子。”小鱼仰起头，喊了一声。
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是瑕听懂了。
“小鱼，你乖乖留在国內的后方基地。”瑕走上前，柔声劝道，“南极太冷了，而且隨时会有怪物降临，那里是第一线，太危险了。”
“嫂子，小姨也去，对吗？”小鱼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对，嵐姐要去维护战甲，也要担任决策。”
小鱼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瑕的衣袖。
“我也要去。”
小鱼一字一顿地说道：“嫂子，我现在还不会战斗，但我绝对不会再一个人留在安全的地方等你们的消息了。”
“我不要做留守在温室里的人。”
“而且……”小鱼指了指身后的特製医疗舱，“我的医疗舱有维生和隔绝极寒的功能，我待在里面，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带上我吧。”
“嫂子，求你了。”
看著小鱼通红的眼眶和那份与他如出一辙的固执，瑕的心猛地一软。
如果拒绝这个重获新生的女孩，太残忍了。
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等他。
瑕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了小鱼的手，將她拉进怀里。
“好。”瑕眼眶微润，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守著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