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剑碎虚空
星域战场。帝路入口。
月天玄持剑而立。
月白锦衣上，鲜血已经乾涸成暗红色的血痂。有新添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著剑身滴落虚空，瞬间被法则风暴绞成虚无。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下多少次攻击了。
三十次？
五十次？
还是一百次？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站著。
帝路入口，还在他身后。
“呼……”
月天玄轻吐一口浊气，破灭金瞳扫过四周。
黑渊龙尊盘绕在千丈之外，龙躯上多了十几道剑痕，最深的一道几乎斩断龙骨。他盯著月天玄，龙眸中满是忌惮与疯狂。
炎凰至尊悬於左侧，涅槃真焰黯淡了大半，羽翼上有明显的焦痕——那是被月天玄一剑斩出的。她喘著粗气，凤眸中的杀意却丝毫不减。
玄重至尊缩在龟壳里，龟壳上的古老符文已破碎大半。他躲在最后方，只负责防御，再也不敢主动出手。
瑞麟至尊已退到更远处，金色麒麟血还在往下滴。他刚才试图绕后，被月天玄一剑斩断左前腿，差点当场陨落。
其余数十位至尊，伤的伤，退的退，但依旧將这片虚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等。
等月天玄力竭。
等月玲瓏渡劫失败。
等那个致命的破绽出现。
月天玄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天问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之上，已有细密的裂纹浮现。
半步帝兵，终究只是半步帝兵。
连续承受至尊级的法则加持，已经快到极限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他力竭，剑先碎了。
“需要进化……”
月天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可怎么进化？
九幽秘境中，有九根永恆仙金神柱。若能吞噬，天问剑必能一举晋升帝兵。
但他在星域战场，在帝路入口，在数十位至尊的围困之中。
他走不开。
月天玄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抬手。
虚空镜自眉心飞出，悬於身前。
镜面之上，空间法则流转，映出无尽遥远的虚空。
月天玄將天问剑横於身前。
另一只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碎片。
九劫塔碎片。
那是斩杀叶逍遥后得到的。他一直带在身上，本想等时机成熟再去九幽秘境，让天问剑吞噬仙金进化。
现在，等不及了。
“去。”
月天玄低喝一声。
天问剑连同九劫塔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镜中！
镜面剧烈震颤，空间法则疯狂流转！
下一瞬——
流光消失！
横跨无尽虚空，直接出现在九幽秘境深处！
九幽地宫中。
九根永恆仙金神柱静静矗立，柱身之上仙道符文流转，散发著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神柱中央，那具乾枯骷髏缓缓抬头。
眼窝中，两团幽火跳动。
他看著那道突然出现的流光，看著流光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看著那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碎片——
“这小子……”
九幽魔尊沙哑开口，幽火中闪过一丝惊讶。
“倒是果断。”
他抬手。
骨爪虚握。
那枚九劫塔碎片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永恆仙金锁链开始融化，化作金色的液体，缓缓融入天问剑中。
与此同时——
九根永恆仙金神柱剧烈震颤！
柱身之上的仙道符文疯狂流转，发出刺目的金光！
它们在共鸣！
与九劫塔共鸣！
“来吧。”
九幽魔尊沙哑道。
“让本尊看看，你这柄剑，能吞多少。”
他抬手，五指虚握。
九根神柱同时震颤！
柱身之上，一缕缕永恆仙金的本源之力，被强行剥离，化作金色的丝线，朝天问剑匯聚！
天问剑悬浮於半空，剑身剧烈震颤。
那些金色丝线没入剑身的瞬间，剑身之上的裂纹开始癒合，暗金色的光泽越来越盛，越来越璀璨！
它在进化！
从半步帝兵，向真正的帝兵迈进！
星域战场。
月天玄闭上眼。
他能感应到天问剑的蜕变。
能感应到那磅礴的永恆仙金本源，正在疯狂涌入剑身。
但他没有时间慢慢等。
因为——
黑渊龙尊又动了。
“他在传送什么？！”
黑渊龙尊怒吼，龙眸中闪过疯狂。
“阻止他！”
他龙躯盘绕，黑龙鐧再次砸落！
炎凰至尊紧隨其后，涅槃真焰化作火海！
其余至尊也同时出手！
数十道攻击，再次朝月天玄倾泻而下！
月天玄睁开眼。
破灭金瞳中，一片平静。
他反手一招。
另一柄剑，自虚空镜中飞出！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漆黑，剑刃之上有细密的裂纹——那不是破损，而是炼器时特意留下的“道纹”。
剑柄处，刻著几个古老的篆字——
太古神玄。
太玄圣地镇宗帝兵！
太古神玄剑！
月天玄握剑的瞬间，剑身嗡鸣！
一股浩瀚的剑意，自剑身中涌出，与他体內神月仙体共鸣！
这不是他的本命剑。
但帝兵，就是帝兵。
哪怕只能发挥五成威力——
也够了。
月天玄抬剑。
一剑斩出！
剑光如墨，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
黑渊龙尊的黑龙鐧被一剑斩飞，鐧身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炎凰至尊的涅槃真焰被一剑斩开，火海一分为二！
玄重至尊的龟壳上，又添了一道裂痕！
其余至尊的攻击，被一剑荡平！
月天玄倒退十丈，嘴角溢血。
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他持剑而立，挡在帝路入口之前。
“再来。”
他说。
黑渊龙尊瞳孔骤缩。
这人——
真的是人吗？
打了这么久，换了数次帝兵，还能挡住他们数十位至尊的联手？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炎凰至尊也心生退意。
但帝位在前，她不甘心。
“他撑不了多久！”
她咬牙道。
“换帝兵损耗心神，他最多再换三次！”
“继续！”
其余至尊对视一眼，再次出手！
月天玄持剑迎战。
太古神玄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匹练，与数十位至尊的帝兵碰撞！
每一击，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每一击，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但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三姐。
是正在渡劫的三姐。
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三姐。
第七十二道天雷劈落时，月天玄已浑身浴血。
太古神玄剑上，裂痕又多了几道。
他持剑而立，呼吸粗重。
黑渊龙尊等至尊也消耗巨大，但数量优势让他们依旧占据主动。
“他快不行了！”
黑渊龙尊嘶吼。
“再加把劲！”
月天玄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剑，继续挡。
可就在这时——
破灭金瞳微微一动。
他感应到了。
星域边缘，有数道隱晦的气息，正在悄然靠近。
那些气息，比眼前这些至尊更內敛，更沉稳，更危险。
他们一直藏在暗处。
在等。
等月天玄力竭。
等月玲瓏渡劫失败。
等那个致命的破绽出现。
月天玄眼神微沉。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眼前这些至尊，不过是被帝位冲昏头脑的莽夫。
那些藏在暗处的——
才是真正的猎人。
“六冠王……冠军……”
他轻声呢喃，破灭金瞳穿透虚空，看到了那道若隱若现的身影。
曾经六次冠绝当世，被誉为“万古第一奇才”的六冠王。
他也来了。
还有那道气息散乱、却带著野狼般狠厉的身影——
寧缺。
散修出身的绝世强者，曾以一己之力斩杀过三位至尊。
他也来了。
还有更多。
月天玄收回目光。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
但他没有退路。
“来吧。”
他轻声说。
太古神玄剑横於身前。
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