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我想建一座学宫
约莫大概有两三日光景过去。成固县城头上高悬的那位,曾经不可一世、贪得无厌的杨松,此刻就像一块冻僵的腊肉,在风中悽惨地摇晃著,算是死得不能再死。
城墙下的百姓偶尔路过,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最多就是啐上一口唾沫。
而以张彪为首的基层宣讲队,也確实没有辜负赵宇的安排。
把赵宇交代的工作办的滴水不漏。
张彪这人,不愧是被赵宇戏称为“妇女之友”的奇才,绝非是坊间玩梗的空名。
带著底下那帮子兄弟,也不摆什么官威,挨家挨户走村串巷。
不跟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扯什么“老君显灵”、“黄天当立”的空泛道义,只讲实打实的规矩。
另一头,至於赵宇压根就没打算在成固城久留。
他从来不是个恋栈权位的人。
在他眼里,打仗平叛那是脑力活,打完之后的重建那就是纯纯的体力活加折磨。
他更不愿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耗费在核对那堆积如山的户籍名册、以及调解张三家少了一头猪李四家多占了一分地这种鸡毛蒜皮的收尾琐事上。
地方治理是个无底洞,被那些案牘劳形缠住,那可就真的拔不出来了。
於是,在临行前,当著眾人的面,赵宇快刀斩乱麻。
將所有烂摊子全数打包,一股脑塞给了夏侯惇。
权与责,拆分的明明白白,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成固县指导意见书”。
就是苦了夏侯惇,看著面前堆得比人还高的竹简和帐册,忍不住打趣,
“赵老弟,你这躲清閒的本事……真是让哥哥我大开眼界。
满朝文武加起来,怕是都不及你半分脸皮厚!这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
赵宇头也没回,早已经跨步出门,一只脚已经上了马车,
这种情况,得赶紧跑,最多最多回一句,不然自己恐怕就得留这里了。
“专业的事情,就得让专业的人来干。夏侯將军治军严明,这成固县的牛鬼蛇神正需要您这等猛將镇压。
我那头还有关乎天下未来的大事情要筹备呢,將军受累,回南郑我请您喝酒!”
……
直到在回程的马车上,赵宇终於向杨修和孙尚香两人摊开了自己筹谋已久的核心计划——他要在汉中建一座专属的学宫。
孙尚香作为赵宇的老婆,向来是帮亲不帮理。
听完当即排版支持,甚至直言了,可以带著自己手下的女兵去打头阵,给赵宇当著学宫的第一批学生。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顺便还能充当学宫的执法队,天天拿著刀在院子里巡逻,给赵宇镇场子,看那个学子敢不听话,逃课?
杨修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起初听闻,还以为赵宇只是想附庸风雅,办个寻常的书院来著,教一教论语什么的,博一个虚名。
待到赵宇將其中深意一拆解,
他直接咽回了所有的质疑,反而在马车的顛簸中,连夜帮著赵宇仔细打磨起面见曹操的说辞。
一行人星夜兼程,等回到南郑州府时,已是深夜时分。
曹操这几日心情大好,白天和张鲁一道了解汉中民情,到了晚上就去“审问”赵宇和夏侯惇特意送来的杨松遗孀……咳咳,总之,这会儿曹老板还没睡,正披著外衣在內堂处理紧要的『军务』。
听闻赵宇连夜赶回求见,曹操立刻收了笔。
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个滑头女婿了。
赵宇平日里那是能坐著绝不站著,躲避麻烦都来不及,只要没天塌下来,一般绝对不会大半夜来主动找他触霉头。
这次深夜求见,必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曹操当即下令屏退了左右閒杂人等,连许褚,都被他打法到了院子十米开外。
只备上了温好的醇酒与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赵宇和曹操二人。
赵宇落座后,先把成固平叛的始末、以及民生安抚的后续安排一五一十地匯报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赵宇丝毫没有抢功的意思,只是著重强调,说是杨修扮演老君的计策用功,又说是张鲁这五斗米道害人不浅,长期蛊惑人心,助长了杨松等贪官污吏的贪污受贿。
正是因为地方官员腐败,加上百姓太过迷信愚昧,这才让他一个外人歪打正著钻了空子。
这番话,真真假假,避重就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曹操听得连连点头,痛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孤就知道,你小子不仅能运筹帷幄打胜仗,这兵不血刃安抚民心的本事,也比朝堂上那些只知道坐而论道的世家子弟强上百倍!
这次平定汉中,我军士卒竟无一伤亡,这等功劳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一等一的!”
赏,狠狠的赏。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是要多划几座城池做你的封地,还是要加官进爵?位列九卿?只要你小子今晚开口,不管多大的胃口,孤全允了!”
赵宇等的就是这句问话。
“岳父,金银財帛、高官厚禄,我通通不要。
我今夜只有一个请求,万望岳父恩准——我想在汉中,建一座学宫。”
这句话,確实是给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曹操给整不会了。
我这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赵宇几个来回。
片刻后,曹操脸上露出了几分戏虐的笑意,带著点长辈对晚辈口出狂言的笑骂。
“你小子,打了几天胜仗,脑子反倒被风吹糊涂了?
这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四海还没一统呢,你就想脱下鎧甲,学著那些酸腐大儒去当教书先生了?”
曹操很不高兴,
“孤刚才还满心欢喜,以为你要张口要什么了不得的兵权、地盘,闹了半天,你费尽心机,就是要搞个教书识字的书院?”
“莫不是在成固那穷乡僻壤待久了,骨头轻了,想圈个地方养些清客文人,甚至是女子给自己寻乐子?
赵宇,你这简直是不务正业,暴殄天物!”
这话,绝不是笑骂,已经是恨铁不成钢了。
曹操这一生,半辈子都在跟世家门阀明爭暗斗。
他比谁都清楚,世家大族凭什么垄断朝堂——凭的就是家学渊源,凭的就是开门办学、广招门生。
所以,他最忌惮的就是把持学术舆论这种让人生厌的东西,
建学宫?养文人?招门生?结党营私?
这恰恰是世家大族用来把持朝政、架空君王最惯用、也是最致命的手段!
赵宇此举,无疑是在曹操最敏感的逆鳞上,狠狠地摸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