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只道是寻常
“把门打开。”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在封闭的控制室里迴荡。
並不响亮,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不过能在这个地方工作的人,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专业素养,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那个谢顶的负责人並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迅速低下头,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组更为详细的数据图表。
“顾先生,从技术层面来说,我不建议这样做。”
负责人转过身,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目前的收容单元內部,那个东西的规则覆盖率已经达到了92%,黑液的腐蚀性正在指数级上升。”
“虽然我们有物理隔断,但那扇门一旦开启,內外的压力差会导致规则外泄。”
“根据计算,这层特种玻璃至少还能坚持七十二小时,但如果开门…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撤离时间。”
他在用数据陈述死亡的概率。
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是基於职责的最后劝告。
王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公文包的提手,镜片后的眼神在顾渊和平板电脑上的数据之间来回游移。
他在权衡。
赵局长给他的权限是“满足一切合理要求”。
但“打开s级收容室大门”这个要求,无论怎么看都与“合理”二字不沾边。
如果出了事,整个地下基地可能会被瞬间污染,这个责任太大,大到能压垮他的职业生涯。
但另一方面,现有的收容手段確实已经失效了。
那个负匣人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毒瘤,七十二小时后玻璃破碎,结果是一样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眼前这个被总局长寄予厚望的变量。
这是一场关於风险与收益的博弈。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散热的风扇声,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拉扯著眾人的神经。
“三分钟。”
王谨突然开口,声音沉稳。
“顾先生,如果开门,我们的安全系统只能保证外围防线在三分钟內不被突破。”
“三分钟后,如果我们无法重新控制局面,系统会启动紧急阻断程序,这层楼会被物理封死,注入特製液氮和混凝土。”
他看著顾渊,眼神里没有惧色,只有坦诚的决绝:
“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很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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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给顾渊的底线,也是他作为总局秘书的职责。
即便赌输了,也要把代价锁死在这里。
顾渊看了王谨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可。
比起那些遇到事只会大喊大叫的蠢货,他更喜欢这种能算清帐的人。
“足够了。”
顾渊淡淡说道,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
“我看食材,从来不用那么久。”
“而且…”
他瞥了一眼玻璃后那个还在不断渗出黑液的身影。
“这东西现在是想找人接手它的箱子,只要没人接,它就不会乱跑。”
“它是在送快递,不是在逛街。”
这个比喻很新奇,也很…顾渊。
王谨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负责人点了点头:“开门。”
负责人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废话。
他从脖子上取下两把钥匙,插入控制台的锁孔,同时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按下確认键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二级警戒启动,隔离门预备开启。”
“嗤——”
隨著一阵气压释放的声音。
一旁特製的金属门,在机械的推动下,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缝刚露出一线。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阴冷气息,便顺著缝隙钻了进来。
控制室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白雾。
“警报:s级收容措施解除,倒计时:180秒。”
仪錶盘上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但被负责人眼疾手快地关掉了蜂鸣声,只留下红光在不停地旋转,如同无声的丧钟。
没有了特製金属的阻隔,那股源自s级厉鬼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拍打在眾人的心头。
那个站在房间中央的负匣人,缓缓转动了身体。
它枯瘦的身躯正对著门口。
凌乱的长髮下,露出一截青灰色的下巴。
怀里那个漆黑的木匣,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咯吱声。
脚下的黑色液体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加速向门口蔓延,所过之处,金属地板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
“退后。”
顾渊没有回头,只是对著身后的王谨等人挥了挥手。
那语气,就像是在赶走一群碍事的围观群眾。
王谨和刘婷对视一眼,虽然不放心,但那种生理性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想要远离。
他们带著小玖退到了安全线以外。
小玖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她扒著护栏,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高大的怪物,小声嘀咕:
“那个箱子里…有糖吗?”
顾渊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收容室。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金属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並没有刻意爆发出烟火气场。
只是那样普普通通地走著,就像是走进自家的后院去摘葱。
然而,当脚下的黑色液体漫延至他的鞋边时。
那种能够同化血肉的诡异物质,却像是撞上了某种无形的禁忌,本能地向两侧分开。
硬是在这污浊遍地的空间里,为他让出了一条乾乾净净的路。
这一幕,让外围的眾人看得背脊发凉。
“这是什么原理?灵能斥力?”
“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技术人员盯著毫无反应的仪錶盘,声音乾涩,像是见了鬼:“就像是…那些液体在怕他?”
顾渊走到了负匣人面前三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是绝对的死亡半径。
按照之前的记录,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生物,都会瞬间触发接令的必死规则。
负匣人动了。
它僵硬的手臂微微抬起,怀里的木匣震动频率加快。
一只苍白乾枯的手,从破烂的袖口里伸出来,伸向了木匣的盖子。
一股不祥的气息瞬间爆发。
王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旁边的守卫更是已经將手指压到了扳机的临界点。
但顾渊並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他只是看著那个怪物,又看了看那个木匣,眉头微皱。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把你脚底下的水收一收。”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却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指责:
“弄脏了地,这清洁费可不便宜。”
负匣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只伸向木匣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有些卡顿。
那是规则逻辑在发生衝突。
在它那简单且混乱的规则逻辑里,从未遇到过这种反应。
猎物没有恐惧,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
反而在...跟它算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