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朱高煦被打懵:爹,他真不是人
“四叔。”朱允熥压低声线。
“你吞不下。”
他连身子都没挪动,五指直接扣住张玉抵在跟前的白蜡桿枪身。
朱允熥目光越过枪桿,死死锁在朱棣脸上。
“四叔手里这三千重骑確实是精锐。真要在正阳门外拉开架势死磕,今天这北平城就得换个主人。”
他五指放开长枪,食指直直指向朱棣的心口。
“这四万斤生铁,你今天必须接。”
他语调平铺直敘。
“你不接,我明天就领兵蹚平正阳门,把你燕王府的武备库全掀了,一样把这批铁强按进你的库房!”
狂!
囂张到了极点!
朱棣戎马半生,几十年来,从没人敢在这北平地界,指著他燕王的鼻子下达死命令。
那四万斤生铁就停在通州码头。这是整个北疆防线熬过今年冬天的救命稻草。
对方把这块肥肉塞进他嘴里,顺手在肉里藏了一根诛九族的毒刺。
他咽不下去,更吐不出来。
正阳门外的冷风夹著粗砂刮过来,抽打在铁甲上,刮出一阵连绵的沙沙摩擦音。
朱棣端坐在马背上。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將韁绳越缠越紧,粗糙的牛皮被勒出沉闷的嘎吱声。
眼前这个本该唯唯诺诺的东宫废物,此刻正散发著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凶煞气。
这是一头刚挣断铁链的恶狼。
“放肆!”
燕军大阵深处炸开一声暴雷般的嘶吼。
前排骑兵的战马受惊退让。一骑纯黑色的重甲高头大马撞开阵列,硬生生从长枪林立的缝隙里挤到阵前。
马背上的汉子没戴头盔。
脑袋硕大,两道浓眉倒竖著,横肉堆在脸颊两侧。
一身重型扎甲被他极其粗壮的肌肉撑得快要崩开。
朱棣次子,朱高煦。
放眼整个北平军营,论蛮力与斗狠,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张玉遇上他,也得避其锋芒。
“狂妄,猖狂。”
“我当是谁在这正阳门前大喘气!”朱高煦单手倒提著一桿六十斤重的精铁马槊,粗大的手指点著朱允熥破口大骂。
“一个在应天府尿裤子的软蛋,也敢跑来我北平装大尾巴狼!”
朱棣脸色大变。
那是大明朝名正言顺的皇太孙。藩王子弟在军阵前对储君动兵刃,这是抄家灭族的实锤谋反大罪。
“孽障!滚回去!”朱棣沉著嗓子怒喝:“你敢犯上作乱!”
一直拨弄佛珠的姚广孝也装不下去了。
他极快地催动青骡子往前挤:“王爷快拦住二王子!伤了储君,北平二十万大军全得陪葬!”
迟了。
“爹!老和尚!怕什么!”
朱高煦扯著大嗓门狂笑,一派胜券在握的跋扈做派。
“我是当二哥的,自然会让著弟弟!今儿就是兄弟间隨便过过招!我绝对留手!”
他双腿发狠地夹紧马腹,战马吃痛发狂。
“我顶多打断他一条胳膊教教规矩,保准留著他喘气儿回京城!”
连人带马化作一团极具破坏力的黑风,直直撞向朱允熥。
百步距离,眨眼抹平。
“护驾!”
常升大吼出声。手里那杆马槊直接端平,双脚踩死马鐙就要扑出去截杀。
蓝玉庞大的身躯跟著下沉。满是刀疤的大手已经反握住腰间的战刀。
“待著。別动。”
朱允熥连脖子都没转一下。
常升跨出去的战马被生生勒停。蓝玉拔刀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头凶兽扑向皇太孙。
腥风扑面。战马借著极速衝刺的强悍惯性,前蹄高高腾空。
朱高煦双目赤红,腰背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双手抡起那杆六十斤的精铁马槊。
尖锐的风啸声极其刺耳。槊尖直奔朱允熥的天灵盖劈砸下去。
这一击全凭蛮力,叠加上战马衝锋的重量。就算是垒砌的青砖城墙也能当场砸塌半面。
这也是朱高煦吹嘘“留手”的底气所在。
距离最近的张玉急著抽枪去挡。却发现枪桿还被朱允熥踩在马鐙底下,根本拔不动。
气流掀翻了朱允熥头盔底下的红缨。
他没有去抽腰侧的雁翎刀。他隨意甩了甩掌心的血跡。迎著从天而降的精铁阴影,单手上扬。
没有躲闪,没有卸力。
就是一巴掌迎了上去。
极其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传出。
活像是两块实心的生铁砣子在半空狠狠磕碰。
漫天黄土捲起。狂飆的黑马就像撞上了一截生根的铁塔,冲势强行停滯。
朱高煦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爬满了活见鬼的惊悚表情。
他抡下的六十斤马槊。锋刃下方的精钢桿身,正被一只沾著血泥的手掌死死扣住。
那只手背上血管暴起,虎口的皮肉因为极致的摩擦力外翻。
但在巨大的衝击力下,那条单薄的手臂没有一丝弯曲的弧度。
朱允熥极其安稳地坐在乌騅马上。
乌騅马的四蹄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下压反作用力。將地面硬生生踏出四个深坑,马腿肌肉疯狂震颤。
唯独马背上的少年,腰杆如枪,半寸未退。
前排的燕山铁骑连呼吸都停了。
二王子是连百斤擂木都能扛著跑的兵痞怪物。
藉助重装战马全速衝刺砸下来的一记杀招。
居然被一个常年养在深宫的瘦弱皇孙,仅凭单手,轻描淡写地拦截在半空。
“你早饭没吃饱吗?”
朱允熥视线顺著扭曲的槊杆慢慢爬上朱高煦的脸。
脑子里的血全涌上朱高煦的脸。
他双手攥紧槊杆,腰腹后仰发力,打算把兵器抽回来再寻破绽。
拔不动。
那杆精铁马槊仿佛在对方掌心里生了根。
任凭朱高煦憋得脸颊发紫,脖子两边的血脉突突直跳。
连吃奶的劲都压榨出来了。精铁桿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依旧无法拔出分毫。
“撒手!”朱高煦梗著脖子怒吼。
“行啊。”朱允熥回话。
五指鬆开。
朱高煦正用尽全力往后扯。手里力道陡然落空,整个人重心失衡。
他重重砸在身后的实木马鞍上,连人带兵器险些滚落马背。
还没等他重新掌握平衡。
朱允熥双腿用力夹紧马腹,马往前猛窜一步。两人的身体距离拉近到毫无缓衝的极限。
朱允熥身子前探,双手张开。完全无视了朱高煦本人。
他的两只手,一左一右。
死死扣进那匹重装黑马的脖颈下方和粗壮的马腹连接处。
这匹北地重种战马加上全套防护铁甲。
再搭上马背上的猛汉,重量起码破了千斤。
朱高煦刚要重新举槊。猛地察觉到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极度扭曲的惨叫。
马身完全失去了大地的支撑感。
朱允熥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
双臂发力的瞬间,膨胀的肌肉直接撑裂了臂弯处的衣袖。
粗布发出响亮的撕裂声。
“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