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號练废了?换小號!大明第一紈絝上线!
“停!”李景隆直接勒韁绳。
那匹通体乌黑的马前蹄一扬。
身后,五千铁骑这头黑色长龙,伴著让人牙酸的甲叶撞击声,轰隆隆地停下来。
江南的风又湿又冷,顺著领口往骨头缝里钻。
李景隆没说话,歪著头,一脸的不耐烦。
“国公爷,咋停了?”
副將老吴策马凑上来。
这老杀才跟著李文忠打了一辈子仗,满脸横肉都在抖:
“前面就是徐州地界,过了这儿离苏州就一步路了。咱不一口气杀过去?弟兄们的刀都还没凉呢!”
“杀个屁。”
李景隆“呸”地一声,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指了指身后:“老吴,你是聋了还是老了?听听这动静。”
“动静?”老吴一愣,侧著脑袋听了半天:“没啥啊,马喘气儿,铁甲撞一块儿……挺好听啊,这叫军威!”
“威你大爷。”
李景隆翻身下马,他围著战马转了两圈。
“五千重骑,一人双马,再加上輜重车。咱这一路从山东杀过来,地皮都被踩酥了。”
“隔著三十里地,那帮人都能闻著咱身上的血腥味儿。”
李景隆拍了拍马脖子上硬邦邦的泥壳子,眼神里透著股精明劲儿:
“苏州那帮士绅,比猴都精,比狐狸都滑。咱要是带著这身杀气衝过去,信不信?”
“还没到城门口,他们就把城门焊死了!理由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防流民、防瘟疫、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到时候咱五千號人杵在城墙底下喝西北风?別说杀人了,连口热乎屎你都抢不上!”
老吴挠了挠头盔,一脸憋屈:“那咋整?殿下让咱来当搅屎……咳,当先锋,也没说不让进城啊。”
“先锋有先锋的玩法。”
李景隆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飞鱼服。
这衣服在山东滚了一圈,金线都糊住了,上面还沾著那个贪官喷出来的黑血,硬得跟盔甲似的。
“这身皮,在山东那是活阎王,能止小儿夜啼。但在江南这富贵地界……”
李景隆一脸嫌弃地撇撇嘴:“这就叫要饭花子进皇宫——没见过世面,让人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气场瞬间变了。
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修罗气瞬间收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他两巴掌的、刻在骨子里的懒散和傲慢。
那是大明第一紈絝才有的混帐劲儿。
“传令!”
“五千大军,原地扎营!没我的手令,天塌了也不许动!”
“让弟兄们把甲都给老子卸了,马餵饱,人洗乾净,养足了精神等信儿!”
“老吴,点齐一千家將亲卫。把后面大车里那几箱子薰香、锦袍,还有那一套纯金打造的马具,都给我翻出来!”
老吴傻了眼,眼珠子瞪得老大:“国公爷,咱是去打仗,不是去秦淮河选花魁……”
“你懂个篮子!”
李景隆一脚踹在老吴屁股上,这一下没用力,透著股子亲昵的囂张。
“在山东,咱是刀,得快,得狠,得见血。”
“在江南……”李景隆眯著眼,望著远处朦朧的烟雨,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
“咱得是『爷』。是天底下最大的祖宗!”
“既然他们想跟咱玩阴的,那本国公就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明朝的『混世魔王』!”
“洗澡!更衣!把这身穷酸气给老子洗禿嚕皮!谁要是敢留一点血腥味儿,老子扣他军餉!”
……
两日后。
苏州,閶门。
作为天下最富庶的红尘地,哪怕外头世道乱成了粥,这里照样是车水马龙,纸醉金迷。
运河上乌篷船穿梭,脂粉气混著河水味儿扑面而来。
城门口排队入城的商队绵延了几里地,等著给这座销金窟送银子。
只是今日,这气氛有些不对劲。
城门口多了几十个身穿皂隶服饰的差役,一个个眼神跟鉤子似的,盯著每一个过往行人的路引,恨不得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
旁边还站著一位穿著绿袍的文官,眉头紧锁,时不时对著那帮差役呵斥两句。
“都把招子放亮点!上面有令,山东那边闹了匪患。为了保苏州平安,任何可疑人等,一律扣下!”
绿袍文官叫周德,苏州府的一名经歷,正八品。
官不大,但这会儿守著城门,那就是捏著进出的喉咙,威风得紧。
“大人,那边的……”
一个差役突然指著官道尽头,声音有点发飘。
周德不耐烦地顺著手指看去:“又怎么了?流民就赶走,不懂规矩吗……”
话没说完,他浑身发软,差点一脚蹲下来。
只见官道尽头,黄尘漫天。
但这尘土不呛人,反而……有点香?
三百骑。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没披铁甲,披的是蜀锦织的马衣!
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马背上的骑士,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没拿长枪大戟,而是提著包金的马鞭,腰间掛著也是装饰华丽的雁翎刀,一个个鼻孔朝天,写满了“生人勿近”。
最中间,是一辆宽大得不像话的马车。
金丝楠木的车身,车顶镶著四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大白天都在发光。
四匹雪白的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骏马,迈著优雅的步子拉著车。
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的不是咕嚕声,是一串清脆的铜铃响。
“这……这是哪路神仙?”周德咽了口唾沫。
他在苏州见惯了富商巨贾,连沈万三的后人他都打过交道。
但那种富,是藏著掖著的,是生怕被人惦记的。
眼前这个不一样。
这是把“老子有钱有权”、“老子天下第一”八个大字,直接刻在脑门上。
“停下!都停下!”
职责所在,周德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挥手拦住了车队,强撑著一口官腔。
“苏州府设卡盘查!车上何人?路引拿出来!例行公事!”
车队停了。
那三百名骑士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正眼看他,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他一眼。
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里,並没有马上有人下来。
隔著那层薄如蝉翼、寸金寸两的鮫纱帘子,周德隱约看见里面有个人影正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旁边还有个小丫头在……剥葡萄?
“聋了吗?本官问话呢!”
周德觉得被轻视了,那一股子读书人的酸腐气和当官的虚火一下子窜上来:
“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到了苏州府,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再不下来,本官以私通流匪论处!扣人!”
“私通流匪?”
车厢里,传出一个慵懒、磁性,又透著一股子还没睡醒般的沙哑声音。
“呵……这帽子扣得,有点意思。”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大拇指上戴著一枚碧绿的翡翠扳指,水头足得能滴出来。
鮫纱帘子被缓缓掀开。
李景隆走了出来。
他没穿甲。
一身大红色的紵丝飞鱼服,不是那种制式的,而是私下改过的。
衣领和袖口滚著一圈紫貂毛,腰间系的不是玉带,而是一条镶满了红宝石的金带,闪瞎人眼。
脚踩粉底皂靴,头戴乌纱翼善冠,上面还极其风骚地插了一朵刚刚摘下的红梅。
李景隆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用鼻孔看著周德。
“刚才,是哪条狗在叫唤?”
周德被这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浪冲得退了半步,但看到对方年轻,又穿得如此不正经,心里的忌惮反而少几分。
只要不是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丘八就行。
“大胆!本官乃苏州府经歷周德!奉知府大人之命,严查过往……”
“啪!!”
一声脆响,直接把周德的官腔给抽断了。
不是巴掌。
是一块沉甸甸的金牌,被李景隆直接甩在了周德的脸上。
“哎哟!”周德惨叫一声,捂著鼻子,鲜血顺著指缝流出来。
那块金牌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
那金牌正面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麒麟,背面只有两个字——【曹国公】。
“曹……曹……”周德舌头打结,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在大明朝,勛贵遍地走,但能封国公的,那是凤毛麟角。
而曹国公李家,那是陛下的亲外甥,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捡起来。”
李景隆从车上跳下来。
他走到周德面前,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柔笑意。
“本国公让你捡起来,听不懂人话?”
周德哆嗦著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块沾了自己鼻血的金牌,高举过头顶,声音都带著哭腔:
“下官……下官有眼无珠……不知是国公爷驾到……”
“不知?”
李景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帕子,嫌弃地捂住鼻子,像是周德身上有什么恶臭。
“苏州知府没教过你规矩吗?看见这身飞鱼服,不跪著迎,还敢管我要路引?还要把我当流匪抓了?”
李景隆转过头,看向马车里探出头的小脑袋——陈婭。
小丫头穿著一身缩小版的锦衣卫服饰,脸上虽然洗乾净了,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冰。
她手里还攥著那把匕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来补一刀。
“丫头,看好了。”
李景隆冲陈婭招招手,笑得像个教坏小孩子的怪叔叔。
“在这儿……”李景隆指了指周德那张惊恐的脸:“咱得用『势』。杀人太低级,得诛心。”
说完,李景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脸比翻书还快。
“来人!”
“在!!”老吴带著几个亲卫大步上前,吼声如雷。
“这位周大人说我们要私通流匪,怀疑本国公来路不正。”李景隆慢条斯理地说道:
“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防止城里有刺客……把这城门,给我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