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疯仙闻息，万古之劫

    万界归一的气息，並未止步於主世界。
    它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起的涟漪，向虚空深处不断扩散。
    扩散。
    再扩散。
    直到触及那些最遥远、最黑暗的角落。
    这里曾经是一个辉煌的文明。
    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漂浮在永恆的黑暗中。
    一道身影，盘坐於废墟之上。
    他不知在此盘坐了多久。
    也许十万年，也许百万年，也许……从这个世界毁灭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动过。
    忽然。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空洞、疯狂、混乱。
    但在空洞的最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正在闪烁。
    “道……”他喃喃道。
    声音沙哑，如同破碎的金属摩擦。
    “完整的……道……”
    他起身。
    一步踏出废墟。
    向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道身影正在虚空中飘荡。
    他已经飘荡了不知多少万年。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意识。
    只是飘荡。
    忽然。
    他停下。
    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融合……归一……”
    他喃喃道。
    “可以……吞噬……”
    他转身。
    向那个方向，飞去。
    又一处
    再一处
    无数处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疯仙，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他们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那股万界归一、天道成长的气息。
    那股对於他们而言，既是诱惑，又是救赎的气息。
    诱惑，是因为那完整的道，可以吞噬。
    可以让他们那破碎的、混乱的道，得到补充。
    可以让他们在疯狂中，获得片刻的清醒。
    救赎，是因为那正在成长的天道，或许能够接纳他们。
    或许能够让他们那失去根基的道，重新找到归宿。
    或许能够让他们从永恆的疯狂中，解脱出来。
    於是。
    他们动了。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从虚空深处，从破碎界域，从遗忘角落。
    无数疯仙，同时向主世界进发。
    最先感知到异常的，是周天星斗大阵。
    那三万六千颗星辰，同时微微震颤。
    它们在预警。
    李长生睁开眼。
    他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有无数的气息，正在逼近。
    那些气息，疯狂、混乱、古老。
    每一个，都是真仙。
    每一个，都是疯仙。
    他起身。
    一步踏出归一界。
    虚空之中，已有数十位真仙聚集。
    古尘、云芷、青阳、火元、冰魄……
    以及那些新晋的真仙，和投降后归顺的异界真仙。
    “你们也感知到了？”李长生问。
    古尘点头。
    “数量……很多。”
    青阳真仙面色凝重：
    “有多少？”
    古尘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道：
    “一万以上。”
    眾仙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以上。
    那可是一万以上疯仙。
    哪怕只是下品真仙的战力，也足以將主世界碾成齏粉。
    “不可能……”有人喃喃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
    古尘望向虚空深处，目光深邃：
    “诸天万界，存在了多久？”
    “无数纪元，无数文明。”
    “每一个文明，都有惊才绝艷之辈。”
    “每一个时代，都有人试图衝击真仙之上的境界。”
    他顿了顿：
    “有人成功了，便是真仙。”
    “有人失败了，便是疯仙。”
    “失败者，比成功者，多了何止百倍。”
    眾仙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真仙之路，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能走过去的，万中无一。
    走不过去的，便被困在半路，沦为疯狂的存在。
    “那些失败者，”古尘继续道，“大多在失败的那一刻，便被天道反噬，身死道消。”
    “但总有少数，凭藉惊人的意志，或逆天的机缘，活了下来。”
    “他们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根基，失去了自我。”
    “但他们还活著。”
    “以疯仙的形態，活著。”
    他看向眾仙：
    “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疯仙的数量，何止一万。”
    “只是他们大多沉睡在虚空深处，不会醒来。”
    “但如今——”
    他望向那道正在扩散的万界归一的气息：
    “这股气息，唤醒了他们。”
    李长生沉默。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秩序原点，封印蚀渊本源时的情景。
    那位曾经惊才绝艷的天才，最后只剩下“吞噬”的本能。
    他被道吞噬了。
    被自己的执念吞噬了。
    如今，这样的存在，有一万多个。
    正朝主世界赶来。
    “能挡住吗？”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一万多疯仙，即使全是下品，也足以將主世界的真仙淹没。
    何况，那些疯仙中，未必没有中品、上品的存在。
    古尘忽然道：
    “有一个好消息。”
    眾仙看向他。
    古尘道：
    “疯仙无法磨灭，但可以被封印。”
    “就像当年长生封印蚀渊一样。”
    李长生心中一动。
    对。
    疯仙无法杀死，但可以被封印。
    被天书封印。
    被归一道封印。
    他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无数疯仙正在逼近。
    一万多道疯狂的气息。
    一万多个被道吞噬的天才。
    一万多个需要归档的病例。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双手之上，天书的虚影若隱若现。
    极品真仙。
    千万灵光。
    万道归宗。
    “可以一试。”他轻声道。
    古尘看著他：
    “你想做什么？”
    李长生抬头。
    望向那无尽的虚空。
    “他们既然来了，”他说，“就让他们……留下来。”
    他顿了顿：
    “天书，可以收录一切。”
    “疯仙的道，也可以。”
    眾仙沉默。
    然后，有人开口：
    “李道友，我们跟你一起。”
    又有人道：
    “对，一起。”
    “主世界是我们共同的家园，岂能让你一人独挡？”
    李长生看著他们。
    看到了古尘眼中的欣慰，云芷眼中的支持，青阳眼中的战意。
    看到了那些他曾经教导过的弟子，眼中燃烧的光芒。
    看到了那些曾经敌对的真仙，此刻愿意並肩作战的决绝。
    他微微一笑。
    “好。”
    他转身。
    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万多道疯狂的气息，正在逼近。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来吧。”他轻声道。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被道吞噬的人”
    “还能不能，被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