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指之约
泰皇宫內。虬首仙隨叶枫抵达泰皇山，已是第二日。
这两日，叶枫端坐宫中，闭目静修，气息沉稳，宛如古井无波。
可虬首仙却坐立难安，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
“按理说……文殊不至於带漫天佛陀杀来吧？那不成乱局了？”
他自我安慰著，脚步却越走越急。
叶枫忽然睁眼，瞥见他模样，不由一笑：“安心，贫道既为还通天圣人因果，自不会让你落难。”
这两日，他已將出手缘由尽数告知，只为让虬首仙心定。
虬首仙闻言，长嘆一声，缓缓落座，拱手低语：“一切，全凭大帝做主。若您真能救我脱困，他日寻得师尊，定当为您颂尽功德。”
叶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虬首仙这话倒非虚言。昔日他是通天亲传弟子，截教核心，万仙阵中执掌太极阵，何等风光？只可惜当年被文殊持盘古幡破阵，打回原形，沦为坐骑，屈辱千年。
如今若得自由，重返师门，几句美言，未必不能重获青眼。
……
这些，叶枫並不在意。圣人心意如渊，帮过又如何？攀不上，也无所谓。
正欲再言，忽而眉峰一动，眸光如电，直射殿外。
“来了。”
虬首仙浑身一凛，呼吸骤紧，也隨之望向宫门之外，心头狂跳。
“这一回……文殊请了谁来？”
与此同时，一名小童慌里慌张衝进大殿，脸色发白，嘴唇直抖。
“大老爷！西……西方来了上万人！正朝咱们泰皇山杀气腾腾地扑过来！”
他嚇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虬首仙猛地一震，脑子瞬间空白。上万人？这阵势摆明了不是来谈和的！若非清楚佛门不至於赶尽杀绝，他差点以为西天要举教灭山！
连叶枫也敛了神色，从云床上缓缓起身，一言不发，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虬首仙见状，只得咬牙跟上，心里直打鼓。
抬头一看——
整个泰皇山上空，已被金光彻底染透。那是佛气凝聚到极点所化的异象，璀璨如日，照彻天地。
叶枫踏出殿门，抬眼望去，只见万佛虚影盘坐虚空，诵经声低沉悠远，如潮水般涌来。
“阿弥陀佛。”
一声轻吟，仿若自九天落下。
紧接著，一道金光万丈的身影凌空而立，居於眾佛之首，威压如渊，不可逼视。
这架势，活脱脱是把整个西天大雷音寺搬到了人间。
叶枫眯起双眼，身旁的虬首仙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瘫倒。
“佛祖如来……亲自驾临！？”
如来亲至，一切就说得通了。
恐怕除了几个闭死关的老古董，西天能来的全都来了。
那冲天佛光，不止近处诸国看得清清楚楚，远在大唐的百姓也都仰头望天，震撼无言。
剎那之间，不论信与不信，无数凡人齐刷刷跪伏在地，泪流满面，仿佛灵魂被佛光照穿，当场顿悟皈依。
叶枫冷眼旁观，心中微动：好一手借势传道，如来这一手玩得真是滴水不漏。
这般气象，便是真正的西天灵山，也不是天天能见的。
如来摆出这等排场，哪是为斗法？分明是藉机宣示佛门鼎盛，一场无声的度化，不知又要多出多少信徒。
他本没料到如来会亲自出手。
但细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他已入准圣之境，西天之中，能制他者寥寥无几。
为免节外生枝，如来自然亲来走一遭。
“没想到佛祖亲临，贫道未能远迎，失礼了。”
叶枫淡淡一笑，声音却如剑锋破空，裹挟道韵直贯长天。剎那间，漫天佛光竟为之一黯。
他负手而立，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步步登高，直至与如来平视。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半分怯意。
“阿弥陀佛。”
如来合十轻诵，佛光再度暴涨，映照天地。目光落在叶枫身上，微微一笑：
“五百年前盆兰一会，未曾想今日重逢，上帝已登我等之境。”
“侥倖而已。”叶枫不动声色，“佛祖亲来，莫非是要与贫道亲手印证一番？”
如来轻轻一嘆：“虬首仙本已归我佛门，上帝强行携走，於文殊菩萨而言，终归不公。此事，当由我与上帝了断。”
“完了……全完了……”
虬首仙一听，顿时魂飞魄散。刚才还指望如来只是走个过场，如今这话出口，等於判了自己死刑。
他虽曾是上清通天亲传弟子，歷经封神血战，眼界极高。同为准圣，差距却如天堑。
如来前身乃多宝道人，当年封神之时便已有上百元会法力，如今执掌西天亿万年，法力积累已达八百元会，仅在玉帝之下，堪称三界顶尖的存在。
这等人物，叶枫如何能敌？
他心里早凉了半截。
叶枫却神色未变，只问：“不知佛祖欲如何了断？”
如来再次合十，语气平和：“三指。若上帝能接下我三指，此事作罢，我不再追究。若接不下，请归还虬首仙，任文殊带回。”
“三指？”叶枫低声重复，隨即点头，“也好，贫道便领教佛祖三指之威。”
他答应了。
这条件看似公平，实则极难。
如来法力之深，远非他可比。即便召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难填此鸿沟。
玉帝、如来这等存在，早已站在准圣巔峰，近乎触碰到圣境门槛。他们所差的，不过是一线契机罢了。
与此同时，天庭披香殿內，玉帝眉头紧锁，神色无奈，目光死死盯著泰皇山方向。
半晌，他轻嘆一声：
“勾陈这货，还真是会搞事情……”
话音未落，嘴角却忽地一扬，露出一丝玩味笑意。
“不过吃点亏也好。”
身旁的太白金星与白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惊之色。
同一时间，北俱芦洲亿万里冰原深处、冥府血海幽渊之下、万寿山五庄观静室之中，一道道目光破界而来，齐齐落在泰皇山上空。
不仅如此，三界诸多隱秘之地——那些连名字都不曾流传的绝境，也有古老存在悄然抬首，默默注视著叶枫与如来的三指之约。
然而无一例外，他们都不看好叶枫，只当他是自取其辱。
便是那五庄观中，镇元子也暗自摇头。
“如今如来道行，连我亦望尘莫及。这一指之约，勾陈道友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连结义兄弟都如此判断，可见差距何其悬殊。
再看泰皇山上空，如来驀然抬手，巨掌遮天，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剎那间，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碾碎空间，叶枫身前结界应声崩裂，整个人瞬间被捲入一片混沌虚空。
与此同时，泰皇山外，二人身影尽数消失。
“佛祖果然手段通天，隨手便可撕裂三界壁垒。”
身处异度空间，叶枫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
这如来不愧是西天之主，单凭这一手，便知深不可测。
此刻他们已立於三界之外，此地宛如红玉出世时的凤域，隔绝万象，唯有圣人方能窥其一二。
如来却摇头轻笑：“上帝何必谦辞？你已修成祖巫帝江的空间之道，这般手段，对你而言也不算难事。”
叶枫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再度对视，空气中骤然凝滯，杀机隱现。
忽然，如来抬起佛手，拈花而立，掌心法则流转，佛光结晶，整只手掌变得通透如琉璃。
下一瞬，他一指点出，直指叶枫眉心，口中轻嘆，指尖缓缓按下。
剎那间，叶枫道袍猎猎，黑髮狂舞，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面对如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轰！
天地炸裂！
如来第一指落下，虚空崩塌，一座巨山凭空凝聚，遮天蔽日，不见尽头！
一指化山，乃无上佛门神通！
那山压下之时，时空仿佛冻结，耳边禪音低吟，庄严肃穆，却又蕴含无穷镇压之力。抬头望去，此山竟似灵山显化，承载整个佛教大道，镇压而下！
天穹之外，风云变色，雷云翻涌，一道恐怖漩涡在虚空中缓缓成型，其中雷光咆哮，威压滚滚，连顶尖大罗金仙都心神剧颤。
佛祖一指，惊动三界！
泰皇山上下震动，西方诸佛面色煞白，恍若面对天罚。
四洲凡人虽不知缘由，却本能感知天威降临，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而在那异度空间之中，巨山已然轰然砸落！
叶枫眸光如电，毫无惧色，背后金乌虚影冲天而起，仰天长鸣，太阳真火漫天泼洒，將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烈日当空！
泰皇山外，竟似有一轮大日冉冉升起！
妖皇剑出鞘，寒光贯霄！
霎时间，剑气冲天，风暴席捲，无数剑影纵横交错，如火山喷发般狂暴肆虐，亿万剑光横列虚空，锋芒所向，万物皆斩！
心念一动，太阳真火瞬间分化亿万，缠绕每一柄剑影，隨即演化蜕变——
剑影化符，符中藏道！
每一道原始符文都蕴含毁天灭地之威！这是叶枫踏入准圣后，首次全力出手！
而就在此刻——
如来的那一指，终於落下。
咔嚓！咔嚓！……
大山轰然压下，震得虚空炸裂，大道嗡鸣，仿佛天地在低吼。无数符文瞬息崩碎，化作光尘消散。
如来一指，威压万古！
可这巨山之势，竟被硬生生阻了一瞬。叶枫眸光一冷，十剑连斩，剑影如潮，剑吟如雷，整片空间骤然化为杀伐剑域！
亿万剑气纵横交错，匯聚成一柄贯穿苍冥的妖皇之剑，剎那斩落！
一道刺破乾坤的寒光掠过，天穹之上响起金铁交击之声——
轰！
那镇世大山，赫然从中裂开，左右崩塌，碎作漫天金霞，徐徐湮灭。
如来第一指，破！
再看叶枫，执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指尖渗出血痕。
而如来只是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杀机已至——第二指再度落下！
如来二指，惊鬼泣神！
冥府大地猛然震颤，黑土龟裂，裂缝如蛛网蔓延。无数冥差恶鬼仰头惊望，只觉一股浩瀚佛力自天而降，要將他们尽数度入西天极乐！
十殿阎罗齐齐跌出冥殿，生死簿坠地，判官笔滚落尘埃，竟浑然不觉。
血海深处，煞气冲霄，滔天血浪倒卷而起，眼看就要撕裂整个幽冥！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血影踏浪而出，红袍猎猎，正是冥河老祖！
双剑出鞘，业火焚空，血海沸腾，三十六根通天血柱拔地而起，硬生生撑住將溃的冥界！
与此同时，奇异空间內，叶枫眉头紧锁。硬接第一指已是极限，尚未喘息，第二指已至！
只见虚空中，一尊百万丈佛陀法相显现，金身巍峨，正是如来真身！
佛陀合十诵经，梵音化作金色符文瀰漫天地；忽而怒目圆睁，掌势一落——
佛掌遮天！
此乃如来神通——
一指如山，二指如天！
叶枫体內金乌之体嗡鸣震盪，肉身几近承受不住。
“起阵！”
他一声轻喝，十二桿小旗腾空而出，布列八方。
天地剧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成！
十二祖巫虚影咆哮出世，声震九幽，仿佛要將苍天撕开一道口子！
叶枫盘坐阵心，双手结印，打出巫族秘决。鸿蒙之气翻涌，一尊顶天立地的古老神影缓缓浮现——
盘古真形，再现人间！
盘古现世，霸道横扫，手中巨斧猛然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