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佬道歉，教授休假，全网吃瓜
舆论的发酵，很快引起了官方的注意。深夜十一点，人民日报客户端，悄然发布了一篇评论员文章。
標题言简意賅：《效率与公平，不是一道单选题》。
文章的行文风格，是那种浸淫体制多年才能写出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通篇没有点任何一个人的名字，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事件。
它只是在宏大的敘事层面，不偏不倚地探討著“做大蛋糕”与“分好蛋糕”的辩证统一。
它强调，一个健康的社会，既需要效率来推动发展，也需要公平来保障民生。
每一个字都客观、中立、正確。
但任何一个关注了这场风波的明眼人，都能读出字里行间的潜台词。
这是在盖棺定论。
是为这场席捲全网的爭论，画上一个官方认可的、不容再议的句號。
江离刷著手机，看著这一切的风起云涌，心里没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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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谁都清楚，舆论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来时铺天盖地，去时无声无息。
真正的改变，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制度的不断完善，需要每一个人的持续努力。
但至少，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们，被他扯下了偽善的面具，在全国人民面前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
他让那些早已习惯了云端风景的既得利益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社会底层那沉默的大多数，所积压的愤怒与不满。
后续的结果，不出所料。
赵天成刪光了微博，公司官號发了一篇道歉信，宣布將“优化加班制度，保障员工权益”。
至於能落实多少，没人知道。
林慧敏所在的京华大学，官方缄默不语，但有小道消息传出，林教授已经被“建议”休个长假，暂避风头。
#京大请辞退林慧敏#的话题，也很快从热搜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
风波平息，江离的生活回归到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
他按部就班地上课、复习、考试。
儘管时常“不务正业”，但学分一分未落。
系主任对他很宽容，基本属於放养状態。
毕竟，这位学生如今红得发紫，儼然成了学校行走的招生简章，是无数学子心目中的偶像，学校巴不得他多在外面“为校爭光”。
更何况，江离那张无可挑剔的成绩单就摆在那里。
专业课、公共课，门门高分，让任何想要质疑他的人都无话可说。
腊月二十八，江离踏上了回江城的高铁。
车窗外，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天空灰濛濛的，偶尔能看到几只乌鸦在光禿禿的树枝上跳跃。
江离靠在座位上，耳机里放著舒缓的民谣，思绪却飘得很远。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从获得系统开始，他的人生就像一列脱轨的火车，轰隆隆地冲向了一个他自己也无法预知的远方。
江城的冬天比魔都冷得多。
江离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车站，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了羽绒服，叫了辆计程车直奔家里。
“爷爷，我回来了!”
推开那扇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意与疲惫。
“哎！回来啦！”
江建国围著围裙从厨房里快步走出，看到孙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快进来暖和暖和，看这脸冻的！”
饭菜上桌，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全是江离爱吃的。
“瘦了，下巴都尖了！”江建国心疼地给他夹了一大块排骨，“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我吃得挺好的。”江离笑著给爷爷夹了一筷子青菜，“倒是您，气色看起来真不错，红光满面的。”
“我能有什么事？每天公园里溜达溜达，跟老李头他们杀几盘棋，日子舒坦著呢。”
江建国抿了一小口白酒，脸颊泛起红晕，话匣子也打开了，絮絮叨叨地讲起了社区里的家长里短。
东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西家的孙女考上了重点高中。
江离安静地听著，嘴里嚼著饭菜，偶尔应和一两句。
这种平淡的温情，是他在魔都那个喧囂的世界里，最珍贵也最缺少的东西。
“爷爷，我爸今年……还是不回吗？”江离扒拉著碗里的饭，状似隨意地问。
江建国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摆摆手，语气有些无奈：“他那边生意忙，年底事多，走不开。说是过了年，抽空回来看看。”
“嗯。”
江离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那股熟悉的失落感，再次將他包裹。
父亲的缺席，在这个家里，早已成了一种惯例。
接下来的几天，江离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陪著爷爷。
买年货，贴春联，包饺子，看爷爷跟老伙计们在楼下棋盘上为了一步棋爭得面红耳赤。
他彻底放鬆下来，把那些纷纷扰扰都拋在脑后。
这种简单平淡的生活，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寧。
除夕夜，如约而至。
爷孙俩吃完丰盛的年夜饭，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看春晚。
“今年春晚有什么好节目？”江建国兴致勃勃地戴上老花镜。
“不知道，看看就知道了。”江离隨口答道，给爷爷递过去一个削好的苹果。
八点整，春晚准时开始。
熟悉的音乐响起，主持人们穿著华丽的礼服，笑容满面地走上舞台。
“观眾朋友们，大家过年好！”
江建国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表几句评论。
“这主持人不错，长得周正。”
“这歌唱得好，有年味儿。”
歌舞、相声、小品……一切都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江离起初还陪著看，可渐渐地，就觉得索然无味。
精致的舞台，华丽的服装，明星云集的阵容，热闹非凡。
但就是缺了点什么。
很快，一个小品开始了。
讲的是一对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夫妻，因为工作忙碌，常年不回家看望父母，最后在春节团圆时幡然醒悟，决定以后多陪伴家人。
故事很温情，立意很正能量。
台下的掌声雷动，爷爷也看得连连点头，感慨道：“是啊，工作再忙，也得常回家看看。”
但江离却觉得，这个小品，巧妙地迴避了所有真正的问题。
它问，为什么年轻人不回家？
它答，因为工作忙。
可它不敢再往下问。
为什么工作忙？因为要赚钱，要生存。
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去赚钱？因为房贷、车贷、教育、医疗，每一座大山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小品里不会讲这些。
它只是用最温情的口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告诉你：回家就是孝顺，团圆就是幸福。
至於那些让你无法回家、无法团圆的结构性困境？
对不起，那不在我们討论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