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宰相出题考群臣,小官一语惊四座!
宰相府,书房。檀香裊裊,气氛却远不如香气那般沉静。
十几个刚刚从金鑾殿跟过来的官员,將不大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恭维声此起彼伏。
“相爷,您这招『军政分离』,实在是高!太高了!”
“是啊!那赵宪就算成了节度使又如何?没了政务大权,他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蛮力,却处处受制!”
“以后北境之地,还不是得看咱们相爷的脸色行事!”
林相如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茶沫,对这些吹捧之词不置可否,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看不出半点情绪。
眾人见状,马屁拍得更起劲了,话题也渐渐转移到了那个悬而未决的“北境都护”之位上。
“相爷,依下官看,这都护一职,非吏部的王大人莫属啊!王大人老成持重,定能压住那赵宪的囂张气焰!”
被点名的王大人立刻挺直了腰杆,满脸红光。
“哪里哪里,”另一人立刻反驳:“我看兵部的张侍郎才最合適!他熟悉军务,正好能看住赵宪,不让他胡来!”
一时间,书房里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自荐的,举荐的,拉帮结派的,为了那个能与节度使分庭抗礼的二品大员之位,一个个爭得是面红耳赤。
林相如听著耳边这些毫无营养的爭吵,眉头终於不耐烦地蹙了起来。
一群废物!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著某种魔力,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著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
林相如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眾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嗷嗷待哺的猪。
他想起了陆大人,想起了李宏毅,他派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折在了赵宪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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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群人,比起那两个,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派他们去?
恐怕不出三个月,就得被赵宪那小子玩得连裤衩都不剩!
“都护之位,非同小可。”
林相如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
“老夫只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只是在隨口閒聊。
“若你们坐上了这个位置,那赵宪不与你们商议,独断专行,甚至以节度使之名,调动兵马,將你们的都护府团团围住,不让你们出入。”
“到那时,你们当如何处之?”
这个问题一出,书房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赵宪那小子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滚刀肉!
连皇帝的面子都敢不给,他要是真这么干了,怎么办?
一个武將出身的官员,想了半天,梗著脖子喊道:“那下官就立刻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弹劾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林相如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愚蠢。”
“远水解不了近渴。奏摺一来一回,少说一个月。等陛下的圣旨到了,你的脑袋恐怕早就被他掛在城门楼上当夜壶了。”
那官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吶吶地退了回去。
又有一名文官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下官便与他虚与委蛇,儘量安抚,凡事以他为先,待日后寻到机会,再图后策……”
“软弱!”
林相如冷哼一声,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你这是去当都护,还是去给他当孙子?他只会得寸进尺,將你彻底架空,到最后,你这个都护,跟个摆设有什么区別?”
接连两个回答,都被批得体无完肤。
书房里,再也无人敢开口。
所有人都低著头,冥思苦想,可越想,心里越是发凉。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跟赵宪硬碰硬,是找死。
对他服软,是等死。
这北境都护,哪里是什么美差,分明就是个火山口啊!
看著眾人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林相如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
就在他准备挥手,將这群不堪大用的废物全都赶出去时。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人群的最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相爷,学生有一策。”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穿著一身七品参军官服的年轻人。
他相貌平平,身材微瘦,丟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你是何人?”林相如眯起了眼。
“下官秦源,现於兵部任职参军。”那年轻人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林相如看著他,没什么印象,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有屁快放。”
秦源直起身,面对著满屋子的大员和宰相那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回相爷,若学生是那北境都护,赵將军若以兵权相逼,学生不但不与之对抗,反而会全力配合。”
这话一出,满堂譁然。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觉得这小子是想拍马屁想疯了。
林相如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秦源却仿佛没有看到眾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他要扩军,学生便帮他筹措军餉,招募兵丁。”
“他要修筑城防,学生便帮他徵集民夫,採买石料。”
“他要与蛮族通商,学生便帮他打通关隘,制定税法。”
“总之,他想干什么,学生就帮他干什么,而且还要帮他干得又快又好,让他离了学生,就觉得束手束脚,万事不顺。”
听到这里,林相如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收敛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哦?说下去。”
秦源的声音,依旧平稳。
“相爷,赵將军是武將,他要的是战功,是兵权。而学生是文官,要的是民心,是钱粮。”
“他扩军,军餉从何而来?从学生的税收里来。”
“他打仗,粮草从何而来?从学生的官仓里来。”
“他要治军,士兵的衣食住行,家眷抚恤,哪一样离得开学生的衙门?”
秦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赵宪是悬在北境头上的一把刀。刀,固然锋利。”
“但学生要做的,是那只握著刀柄,决定刀锋向谁的手!”
“长此以往,北境的兵,或许只知有赵將军,但北境的官、商、民,只会认我这个都护府的印章!”
“到那时,他赵宪的兵权,便是建在沙滩上的楼阁,学生只需轻轻抽掉一根梁木,他那座高楼,便会轰然倒塌!”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语出惊人的七品小官,脑子里嗡嗡作响。
狠!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釜底抽薪!杀人不见血啊!
林相如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著眼前的秦源,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许久,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秦源,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握刀的手!”
“哈哈哈!就是你了!”
林相如走到秦源面前,亲手將他扶起,那態度,亲热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嫉妒到发狂。
他拍了拍秦源的肩膀,一字一顿。
“明日,老夫便亲自上奏陛下,保举你为北境都护!”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那些神情复杂的官员,淡淡地说道:“你们也不必灰心,只要用心为老夫办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他拉著秦源的手,径直走向了內堂,只留下一屋子患得患患失的官员。
“秦源,你隨老夫来。”
“老夫这里,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带去北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