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宰相又作妖？阴阳平衡
林相如那一声悽厉的声音，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金鑾殿瞬间炸开了锅！“宰相大人所言极是！节度使一职，乃前朝祸乱之源，一旦开启，后患无穷啊！”
“没错！赵宪虽有大功，但毕竟年轻，手握军政大权，万一其心有异，北境岂不成了他赵家的天下？”
“请陛下三思！我大炎百年基业，不可因一人之功，而行此险策！”
以林相如为首的官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捅了马蜂窝，纷纷跳了出来，引经据典，痛陈利害，唾沫星子横飞，几乎要將太子赵煜淹没。
赵煜一派的官员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反驳。
“荒谬！如今北境初定，匈奴虽退，但贼心不死！正需要一位强有力的统帅镇之！赵將军战功赫赫，威望正隆，此时不授其权，更待何时？”
“就是！尔等只知空谈祖制，却不见边疆之危！若无赵將军，此刻北境早已烽烟四起，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放屁？”
“赵將军乃是駙马，是皇室自己人，你们这般猜忌，是何居心！”
一时间，朝堂之上，吵成了一片菜市场。
文官们摆事实，讲道理，谈祖宗规矩。
武將们则涨红了脸，扯著嗓子吼，说拳头才是硬道理。
“够了！”
就在这愈演愈烈的爭吵声中，龙椅之上的皇帝赵乾，猛地一拍龙案！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感受著那股来自九五之尊的滔天怒火。
皇帝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太子赵煜的身上，那怒意竟奇蹟般地消散了些许，反而带上了一丝讚许。
“太子所言，不无道理。”
此话一出，林相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而赵煜一派的官员，则是个个面露喜色。
“北境之地，確实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皇帝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赵宪此子，有勇有谋，胆识过人，確实是最佳人选。”
皇帝说到这里，话锋猛地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不过……”
这两个字，让刚刚放鬆下来的林相如，瞬间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节度使一职，事关重大。赵宪虽是国之栋樑，但终究年轻。”皇帝慢悠悠地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朕也不能让他寒了心，更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我皇家刻薄寡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太子赵煜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样吧。”
“朕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册封赵宪为北境节度使。”
“但朕有一个前提。”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赵宪必须先当了我皇家的駙马！与灵犀的婚事，即刻举行，不得有误！”
“他若是愿意，这节度使的印信，朕即刻就派人送到北境去！”
“他若是不愿……”皇帝冷笑一声。
“那这节度使之位，便休要再提！”
这话一出，林相如那颗悬著的心，终於“砰”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赵宪那小子桀驁不驯，连公主都敢当眾调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虚名，就心甘情愿地被皇室的枷锁套住？
这门亲事，多半要黄！
亲事一黄，节度使之位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妙啊！陛下此招，实在是妙！
就在林相如暗自得意之时，他却没注意到，太子赵煜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失望，反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眼看大局已定，林相如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有了新的主意。
他知道，现在再反对节度使，就是公然跟皇帝唱反调，乃是取死之道。
既然拦不住，那不如给他掺点沙子！
“陛下圣明！”
林相如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却是满脸的“诚恳”与“赞同”。
“陛下此举，既笼络了人心，又全了皇家顏面，实乃两全其美之策！老臣佩服！”
他先是拍了一通马屁，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为国分忧的凝重神情。
“不过，老臣还有一议。”
“节度使之权，实在过重。为防前朝武將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悲剧重演，老臣以为，这节度使，当只掌军权，不涉政务！”
“北境一应民生、税收、官员任免等事，当另设一职，专门掌管！”
林相如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如此，军政分离，相互制衡！既能让赵將军安心戍边，又能保我大炎江山，长治久安！还请陛下明鑑！”
这一手，玩得是又阴又狠！
他这是要在赵宪的头上，再安一个爹！
一个专门负责扯后腿，分权力的爹！
而且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太子赵煜眉头一皱，刚想开口，龙椅上的皇帝却抚掌大笑起来。
“好！爱卿此言，深得朕心！”
赵乾看著林相如，眼中满是讚赏。
帝王心术，玩的就是一个平衡。
他既要用赵宪这把快刀，又怕这把刀太快，会伤到自己。
林相如的提议，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就依爱卿所言！”皇帝当即拍板。
“北境节度使，总领军务！另设北境都护一职，总领政务，官居二品！”
“至於这都护的人选嘛……”皇帝的视线在下方扫了一圈，故意卖了个关子。
“容朕，再斟酌斟酌。”
说完，他似乎是有些乏了，摆了摆手。
“退朝吧。”
尖细的太监唱喏声响起，文武百官躬身行礼，陆续退出了金鑾殿。
林相如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那张老脸上，再无半分颓唐，取而代之的，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他一走出大殿，立刻就有十几个官员围了上来，一个个神情諂媚。
“宰相大人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是啊，这『北境都护』一职，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林相如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了抬手，压下了眾人的吹捧。
“都別在这儿杵著了。”
“有什么话，去老夫府上说。”
说完，他便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著宫外走去，那佝僂的背影，此刻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寒的阴冷。
这“北境都护”的位置，他要定了！
他要亲手挑选一颗最合適的钉子，狠狠地钉进赵宪的肉里！让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