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镇国大战
第153章 镇国大战萧子良坐镇运河沿线的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南北。
江南士族为之振奋,原本因年轻子弟被屠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重新凝聚,甚至更加高涨。
有这位百岁剑道大镇国庇护,子弟们的安全似乎得到了保障,运河工程也得以在一种悲愤而决绝的氛围中继续推进。
然而,关陇集团数百年的底蕴,绝非一次血腥报復就能嚇退。
报復,只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击。
第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在运河河面上完全散去。
一处江南工段新建的浮桥旁,数名江南甲子武者正监督关键部件的加固。
他们都是各家精锐,神情警惕。
突然,河面远处一道水线无声疾驰而来,速度快得诡异。
未等眾人反应,一道灰色身影已破开水浪,鬼魅般出现在浮桥上空。
来人灰布短打,面容枯槁,眼神如鹰,周身並无狂暴气势。
但那种凝练到极致、引而不发的危险感,让所有甲子武者瞬间寒毛倒竖,如坠泳窖——先天武者,而且绝非寻常。
灰衣老者目光冷漠扫过下方,並指如刀,朝著浮桥中心几名甲子武者聚集处,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泛起幽暗波纹的淡灰色罡气,无声斩落。
这一击看似隨意,却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罡气中不仅蕴含著老者自身精纯阴寒的化劲,更缠绕著一股衰败、轮转、仿佛能侵蚀生机本源的诡异气息一那是源自某个古老家族世代积累的、关於“盛极而衰、枯荣交替”的族运感悟所化的合道之力。
几名甲子武者连完整防御都来不及做出,死亡阴影已笼罩头顶。
“噌“”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阻隔与阴霾的剑鸣,自九天而来。
一道煌煌如晨曦破晓、璀璨夺目的淡金色剑光,撕裂晨雾,后发先至,精准击在那淡灰色罡气上。
“嗤!”
没有爆响,只有轻微的撕裂声。
那蕴含衰败之力的罡气,竟被剑光从中剖开,隨即溃散。
剑光余势不衰,在空中划出弧线,直指灰衣老者。
老者面色微变,急退间双手连划,布下层层灰色气墙,气墙中衰败之意更浓,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失去活力。
“噗噗噗————”
剑光连破七层气墙,最终在第八层前力竭消散。
但剑光消散处,一道青袍身影已立於浮桥尽头的木桩上,衣袂飘飘,正是萧子良。
他手中无剑,但方才那道剑光中蕴含的纯粹、坚韧、破除一切障碍的意志,却清晰无比一那是萧氏三代人守护“南北贯通”遗命,百年不移所凝聚的信念与家族气运,与他自身苦修百年的化劲罡气相合,化成的“破障”剑意。
灰衣老者退至十余丈外一艘旧船船头,稳住身形,枯槁的脸上露出凝重,盯著萧子良缓缓道:“破障剑意————萧家三代家主,萧子良。”
萧子良目光如古井寒潭,落在对方那双隱泛灰芒、指节奇长的手掌上,尤其在感知到那掌劲中熟悉的衰败轮迴意境后,缓缓开口。
“能將寂灭枯荣掌”练到这般死中藏生、生机內敛的境地,普天之下,除了当年北魏宫中那位神秘供奉,便是献文帝曾孙,隱姓埋名入了元氏,却又自成一脉的云家”三代家主,云焕了。”
灰衣老者一云焕,嘶哑一笑:“萧老儿,眼力不差。闭关一甲子,世间竟还有人记得老夫这名號,记得我云家枯荣”之道。”
萧子良淡淡道:“关陇底蕴,果然深厚。连销声匿跡多年、合道北魏国运衰败之气的云家都请出来了。只是,对后生晚辈下此辣手,云老怪,你这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云焕眼中灰芒暴涨,杀意凛然:“萧子良,少逞口舌。你杀我关陇十名俊杰,此仇必报。今日既出关,便要领教领教,你那破障”剑意,是否真能破我云家枯荣”轮迴。”
“正合我意。”
萧子良踏前一步,脚下木桩纹丝不动。
云焕不再多言,周身那內敛的枯寂衰败之气轰然升腾。
他背后仿佛浮现出虚幻的景象:宫闕倾颓、华服腐朽、草木荣枯瞬息万变————那是元氏(云家)所承载的、对北魏王朝由盛转衰、国祚崩塌的深刻记忆与族运沉淀,此刻被他以秘法引动,与自身化劲结合。
空气变得凝滯,附近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生机被那衰败意境强行掠夺、转化。
下一瞬,云焕身形消失。
再现时已在萧子良侧方,一掌按向左肋。
手掌肌肤呈现诡异的灰败与病態嫩绿交织,死气与畸形的生机矛盾共存,掌风所过,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分。
萧子良身形未动,並指如剑,斜斜点出。
指尖並无光华,但一股坚不可摧、愿为守护之物斩开一切荆棘的决绝意志凝聚其上,那是百年守护龙首船、等待“南北贯通”时机所磨礪出的信念锋芒,与他精纯化劲浑然一体。
指掌相交。
“啵!”
一声轻响,没有气浪,但两人身周的空间剧烈扭曲了一下。
脚下浮桥猛地向下塌陷,桥下河水轰然炸开一圈巨大的环形波浪,不是被力量推开,而是仿佛那一块区域的“水流持续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短暂“破除”了,又瞬间恢復造成的剧烈震盪。
初次交手,两种截然不同的合道之力与化劲的碰撞,诡异而凶险。
两人身影乍分又合,战作一团。
萧子良身形飘忽,如风中劲竹,每一次剑指点、袖袍拂、甚至是目光所注,皆带起凌厉无匹的“破障”剑意。
这剑意並不华丽,却专攻“关隘”、“阻碍”、“封堵”之处。
云焕那衰败力场形成的无形屏障,往往被一剑点破。
掌劲中轮迴纠缠的气机,被剑意中“一往无前、只求贯通”的意志强行斩开关联。
浮桥木板无声断折,断面光滑如镜,河面被型开道道剑痕,久久不合。
云焕身法诡魅,枯荣掌威力奇绝。
掌力时而阴柔侵蚀,试图將“破障”剑意中的坚定意志拖入“盛衰无常”的消磨轮迴。
时而刚猛暴烈,掌劲中衰败之气爆发,令触及之物瞬间腐朽崩坏。
他脚下旧船船板快速霉烂,附近岸石表面出现风化般的裂纹。
两种合道之力不断碰撞、侵蚀、消磨,余波所及,一切尽毁。
杨广早已闻讯赶到远处高坡,秦琼、李世民紧隨其后。
杨广全力运转【龙气观势术】,看得心惊不已。
在他眼中,萧子良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金色、不断向前“凿刻”的气运光芒,与更深处一条沉静而坚韧的“家族守望之脉”相连。
而云焕则被一种灰绿色、不断轮转起伏的衰败气运缠绕,连接著一条充满歷史尘埃与破灭感的“王朝余烬之脉”。
两人的化劲是载体,真正可怕的是他们借来的、代表各自家族歷史与信念的“道”的力量。
战斗越发激烈。
萧子良剑意陡然拔高,身形凝立,並指朝天,百年守护的孤寂、三代人的期盼、对“贯通”信念的至死不渝,此刻尽数融入这一指之中。
他身后仿佛有虚幻的龙首船影一闪而逝,更有无数萧氏先人伏案疾书、守护密卷的身影重叠。
“破障——无回。”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破一切时空阻隔的淡金色细线激射而出,直指云焕。
这一击,已將“破除障碍”的意志催发到极限,无视防御,只求贯通。
云焕面色无比凝重,嘶吼一声,双掌虚抱於胸前。
他身后衰败的宫闕虚影剧烈翻腾,最终化作一团急速旋转的灰绿气旋,气旋中心,一点畸形的生机与浓郁的死寂疯狂纠缠、轮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万物终將衰亡、盛景不过云烟”的绝望意境。
“枯荣——尽灭。”
灰绿气旋悍然迎向金色细线。
双方已经是全力一击,不留余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