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老朽便亲自坐镇
第152章 老朽便亲自坐镇自涤尘亭不欢而散后,双方又勉强进行了两次后续接触。
一次是在徐州刺史府衙,由地方官员牵头的“协调会”,另一次则是在运河某段工地的临时营帐內,双方管事人员的“实务磋商”。
然而,结果並无二致。
关陇方面咬死“传统权益不容侵犯”,要求至少获得运河漕运管理、主要码头经营及沿河重要市镇货殖抽分的“主导权”或“优先份额”,语气虽比宇文述稍缓,但核心诉求寸步不让。
杨广的態度则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运河是国之公器,必须依照“分段负责,公平竞標”的新规执行。
他可以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熟悉北地事务的关陇商户,但绝不可能给予任何超越法规的垄断特权。
话不投机,再次谈崩。
最后一次会面,关陇的代表甚至未等杨广说完,便冷著脸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既然如此,便请殿下好自为之。运河沿线,水深浪急,莫要翻了船。”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杨广眼神冰冷。
他知道,言语的交锋已然结束。
关陇集团经营北方数百年,树大根深,爪牙遍布,绝不甘心就此让出核心利益。
谈判破裂后的几日,杨广並未立刻採取新的激烈行动,反而沉下心来,专注於身边力量的提升。
驛馆僻静院落中,秦琼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正按照一套极为古怪而费力的姿势缓慢运劲,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周身热气蒸腾。
杨广负手立於一旁,目光如炬,紧紧盯著秦琼体內內劲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他口中不时吐出几个艰涩的音节,指引著內劲的运行路线。
这正是《龙象破限诀》中的秘法,旨在激发人体潜能,衝破固有瓶颈。
杨广自身修炼此诀获益匪浅,对其中关窍理解极深。
秦琼根基扎实,心志坚毅,正是施展此法助其突破的绝佳人选。
隨著杨广一声低喝,武道真元在秦琼体內运转,秦琼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体內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悍然冲开。
原本已臻至甲子境巔峰、浑厚凝实的內劲,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奔腾起来,质与量都在瞬间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从秦琼身上爆发开来,震得院落中落叶纷飞。
他睁开双眼,精光爆射,原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更添了几分厚重如山岳的质感。
“两甲子————我————我突破了。”
秦琼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的全新力量,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卡在甲子境巔峰已有数年,深知这一步的艰难。
如今在殿下秘法相助下,竟一举功成!
“秦琼,你不错。”
杨广微微頷首,眼中也有一丝欣慰,这秦琼確实比程咬金尉迟恭等武者天赋强上不少。
“多谢殿下再造之恩!”秦琼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一直站在廊下旁观的李世民,此刻小嘴微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浓浓的羡慕。
他见识过高手,甚至见过先天大家武者交锋的惊天动地。
但亲眼目睹一个人在短短时间內,由殿下施展秘法,硬生生衝破一个大境界的桎梏,这种近乎“点化”的神通,依旧衝击著他的认知。
“表————表叔————”
李世民忍不住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杨广。
“您————您还有这等通天手段?可以————可以也帮我破限,让我快些突破到甲子武者吗?我定会更加勤学苦练,不负表叔栽培。”
他天赋异稟,修炼速度已远超同儕,但少年心性,总渴望更快更强。见到秦琼的例子,自然心痒难耐。
杨广看著眼前这个目光灼灼的少年,不禁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年纪?如今修为已是一世武者,这天赋已然是惊世骇俗了。武道之途,根基最为重要,循序渐进方是正道。你有你的路,你的机缘,將来成就,或许————
比孤还要高也未可知。”
最后一句,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李世民却只当是表叔的鼓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表叔说笑了,自古皇者承载天命,匯聚万民气运,武道进境自然非寻常武者可比。小子世民哪里敢和表叔相比。”
皇者无敌?杨广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確实,皇者若能善用国运龙气,修行路上確有寻常武者难以企及的优势。但眼前这个少年————你日后亦是皇者,且是那等开创盛世、身负煌煌天命的皇者,世间唯一人身兼皇气与凤气,真到了那时,又是何等光景?
这些念头只在杨广心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萧铣脸色苍白,脚步踉蹌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行礼,急声道:“殿下!不好了!”
杨广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关陇————关陇那群畜生。”
萧铣目眥欲裂,声音带著悲愤与颤抖。
“他们出动了一名先天武者,看其威势,绝非寻常大家武者境,很可能是供奉级別的老怪物!昨夜突袭了我们在徐州以北三十里处的一处临时工棚————那里有我们江南各家选派来学习运河工事的十名年轻子弟,皆是家族精心培养、有望突破甲子的好苗子啊。”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十人————十人全被杀了!
那老怪物临走前,还以罡气在地面留字:江南小儿,速滚回汝等烟雨楼台,再敢踏足北地,窥视运河,年轻一辈,尽杀之!””
“混帐!”
秦琼勃然大怒,新突破的两甲子內劲激盪,震得地面微颤。
斩杀对方武者是一回事,但专门针对年轻后辈进行屠戮,並留下如此囂张跋扈的威胁,这已不仅仅是利益爭斗,而是赤裸裸的灭族式挑衅,是要断江南士族的根。
杨广眼中寒光暴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对方此举,狠毒至极。
这是在逼江南士族因恐惧而后撤,更是对他太子权威的极度蔑视!
“五万大军尚未完全抵达指定位置————许嬤需坐镇青州,护卫魏徵、房玄龄及科举后续事宜,分身乏术————”
杨广心念电转,瞬间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对方算准了他的兵力部署和高端战力牵制,选择了这个时机发难。
难道真要暂时隱忍,收缩江南力量?
就在杨广心思飞转,萧铣悲愤难抑,院內气氛凝重至极之时。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关陇的老匹夫,越活越回去了。对小儿辈出手,也不嫌丟人现眼。”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然立於院落中央。
正是萧氏老祖,百岁智者—萧子良。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深青布袍,白髮萧疏,但此刻那佝偷的腰背却挺得笔直,周身並无惊天动地的气势散发,却让院中所有人,包括刚刚突破的秦琼,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安定。
“老祖宗!”
萧铣如同见了主心骨,扑通一声跪倒,泪水纵横。
“我萧家子弟————还有王、谢几家的好苗子————他们————”
“不必说了,老夫来时已然知晓。”
萧子良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蕴含著冰冷刺骨的寒意。
“老夫一路行来,路过滎阳地界,恰好也遇见”了十个关陇各家在外游歷”的年轻子弟,瞧著筋骨都不错,应该是重点培养的。”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老夫观其言行骄纵,有碍世风,便顺手都送”他们去轮迴中重新学学做人的道理了。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嘶—
院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萧子良这话说得平淡,但其含义却石破天惊。
他在赶来徐州的路上,竟然已经出手,同样斩杀了关陇十名年轻精英子弟。
而且听其语气,做得乾净利落,毫不在意。
这是最直接、最血腥、最霸道的回应!
你杀我江南十人,威胁灭我年轻一辈?
好,我便先杀你十人,看看谁更痛,谁更怕!
萧子良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杨广身上,微微頷首:“殿下,老朽来迟一步。从今日起,运河沿线,江南子弟所在之处,老朽便亲自坐镇。倒要看看,关陇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老怪物,敢再伸爪子。”
平淡的话语,却带著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护短的决绝。
杨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怒火,对著萧子良郑重一礼:“有劳前辈!此恩此情,孤与江南,铭记於心。”
萧子良的到来,以及他血腥而果决的反制,使得双方火药味,已然浓烈到了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