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军情六处的清洗计划
伦敦,白厅,军情六处长休·辛克莱的办公室。休·辛克莱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埃姆斯则坐在他对面,姿態恭敬,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知道,辛克莱在深夜紧急召见他,並且办公室里没有別人时,意味著有极其敏感、骯脏的任务要下达了。
“埃姆斯,”
辛克莱推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看看这个。我们的朋友织布工送来的。
比我们预期的还要详细。”
埃姆斯接过文件夹,借著檯灯光线快速瀏览。
文件里面是英共中央委员会近期一次核心会议的纪要摘要,虽然不是逐字记录,但关键信息触目惊心:
7月29日,全国性罢工示威,伦敦、格拉斯哥等地的重点区域一同爆发。
以及,部分激进的地区干部甚至提及了“在適当时机升级行动”的模糊意向。
文件里还附了一份不太完整的英共主要领导人及骨干分子的近期活动规律和常用联络点清单。
“这群老鼠,终於要倾巢出动了。”
辛克莱冷笑一声,指尖敲击著桌面,
“他们以为法国佬那边的热闹能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以为经济烂摊子能让我们手忙脚乱。天真。”
辛克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埃姆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首相府和內阁已经秘密授权。这次,不再是简单的驱散和逮捕几个带头分子。
我们要利用这次机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
这次行动的目標是瘫痪英共的全国指挥中枢,切除其最活跃、最具煽动性的骨干。
要在他们的行动达到高潮、人员最为集中、也最容易被识別的时候,精准打击。”
埃姆斯感到脊背发凉,但脸上维持著专注聆听的表情:“您计划怎么做,局长?”
辛克莱转过身盯著埃姆斯:
“7月29日当天。当他们的演讲者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鼓动人群,当他们的骨干分子在人群中穿梭指挥时,我们的人会混在人群里。
这次行动的首要目標是哈里·波立特、约翰·罗斯·坎贝尔,还有南威尔斯、克莱德赛德那几个最激进的工人头子。
必要时,” 辛克莱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更冷,
“可以製造一点意外。
拥挤、踩踏、或者与愤怒的爱国群眾发生衝突……混乱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事后,一份措辞严谨的报告,足以將他们的影响力连根拔起,让他们从物理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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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姆斯內心剧震。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政治镇压,这是有计划的政治暗杀和定点清除。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任务的严峻性:
“目標明確,局长。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任务至关重要,埃姆斯。”
辛克莱走回桌前,俯身低语,
“第一,確保『织布工』的这条情报线绝对安全,並且让他继续提供任何关於最后时刻计划变动的消息。
第二,你利用你平时的掩护身份和社交网络,特別是你那个在《曼彻斯特卫报》有点关係的表亲,在事后引导舆论,將这场必要的行动描绘成政府维护法律与秩序、抵御外国煽动的红色顛覆的正当举措。
重点要暗示,英共的行动与柏林、莫斯科的指令有直接联繫,是国际阴谋的一部分。”
“明白,局长。我会处理好的。”
“很好。细节和具体行动时间,会在最后24小时通知你。在此期间,保持常態,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辛克莱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埃姆斯站起身,敬礼,然后转身,迈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直到走进电梯,下到空无一人的大厅,走出白厅融入伦敦夜间的薄雾中,他才允许自己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辛克莱的计划有多毒辣,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英共的领导层和骨干一旦在7月29日被集中清除,不仅將使英国工人运动遭受毁灭性打击,更会严重削弱国际共运在英国的力量。
埃姆斯沿著熟悉的路线行走,利用几个標准的反跟踪动作確认没有尾巴后,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在一个公用电话亭旁,埃姆斯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埃姆斯对著话筒,急促地说道:
“……是的,老板坚持要我们在月底那个大项目匯报日全员到场,一个都不能少,还要做公开演示……对,就是29號。
他认为那天客户注意力最集中……我觉得这有点强人所难,但命令很明確,要求所有小组长和核心成员都必须亮相……是的,很可能会有人事调整,清理一些不合群的……好的,我会再確认细节。”
掛断电话,埃姆斯迅速离开。”
柏林,共產国际国际联络部,安全通讯室。
译电员將刚刚接收並破译的简短电文交给值班负责人。负责人面色凝重,他立刻拿起通往最高层的专线电话。
几分钟后,一份绝密指令通过共產国际的应急渠道,以最高优先级发往伦敦。
伦敦东区,次日凌晨,另一个安全屋。
哈里·波立特和约翰·罗斯·坎贝尔等人面色铁青地看著刚刚译出的柏林来电。
屋內气氛降至冰点。
“我们內部有鼴鼠,级別不低。”
坎贝尔咬牙道,镜片后的眼睛燃烧著怒火和后怕。
“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至少现在不是。”波立特显得异常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震盪,“辛克莱想给我们来个一锅端……够狠。但我们也得到了预警,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迅速做出决断:
立即暂停所有原定於7月29日的公开演讲和集中指挥计划。
改为由各区域、各行业工会的可靠非党人士或层级较低的党员出面领导具体的罢工示威活动,核心诉求不变,但形式上更分散。
所有中央委员、知名骨干、列入疑似名单的干部,立即转移,切断原有联络方式,进入预设的备用安全地点潜伏。
採用单线联繫,最大限度减少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通过秘密渠道,通知各主要工业区的党组织,提高警惕,注意混入人群的便衣和挑衅者,避免给当局製造暴力藉口,將斗爭重点牢牢锁定在经济诉求和群眾性展示上。
原定於29日之后的一些秘密协调会议和后续行动计划,全部推迟或重新评估。
“我们的行动还要继续吗?”一位来自克莱德赛德的干部红著眼睛问,“难道因为他们的威胁就退缩?”
“不退缩!”波立特斩钉截铁,
“但要改变方式。罢工和示威照样进行,这是工人们生存的要求,谁也阻止不了。
但我们这些人,暂时不能站在台前当靶子了。
我们要保存核心,隱蔽指挥。
让工人的愤怒本身去说话,去衝击麦克唐纳和辛克莱的神经。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们要利用这次机会,反向观察,看看谁最急於跳出来,看看政府的暴力会激起多大的反感。
这或许能帮我们找出內部的虫子,也能让更多中间派看清政府的本质。”
分散和转移的命令迅速传达。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伦敦、格拉斯哥、南威尔斯等地,一些看似平常的居民区、小店铺、图书馆职员悄然消失,仿佛融入了城市的背景噪音中。
而军情五局和特別分支的监视点,却依然紧盯著那些即將变得空空如也的旧地址和失效的联络点。
一场本应是血腥清洗的行动,因一颗隱藏在黑暗中的棋子,其致命的锋刃在最后时刻被悄然移开。
然而,伦敦的紧张空气並未消散,反而因为双方都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而愈发凝重。
7月29日正在逼近,一场变了味道的对抗,即將在街头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