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所有人,后退!
““傲慢”大人。”一道浑厚低沉的中年男声,突然从君夜身后响起。
君夜缓缓转过身。
来人身材高大,將黑色作战服撑得紧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衣服之下,是覆盖在皮肤上的一层暗金色鳞片状魔器,在昏光下泛著危险的光泽。
正是君夜麾下、隶属於“傲慢”的ss级魔种——“金鳞”赵洪。
此刻,赵洪左手如同提溜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轻鬆拎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老人身材佝僂,穿著一身白色的实验白袍,满头白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布满皱纹的脸颊沾著灰尘与泥土,双眼浑浊无光,毫无焦距,嘴巴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是被君夜彻底支配、沦为傀儡的sdd核心研究员——朱项庄。
赵洪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有力。
“属下幸不辱命,人已经带到。”
君夜微微頷首,目光淡淡从朱项庄身上扫过,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接下来,把他带上。”
“是!”
赵洪沉声应下,缓缓起身。
他从旁边取来一根粗麻绳,熟练地缠上朱项庄的脖颈与四肢,將人捆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挣脱余地。
隨后,他握住绳头,像牵著一只待宰的羔羊,安静而恭敬地立在君夜身侧,等候下一步指令。
君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掠过慵懒玩味的苏砚秋,掠过满眼兴奋的李君兰,掠过好奇张望的周曦,掠过身后待命的丽雅。
最终落在身后一眾气息冷厉、严阵以待的“傲慢殿堂”成员身上。
“走吧。”
话音落下的剎那,君夜率先动了。
他一手轻提杖刀“彼岸”,转身径直走向瞭望台边缘,翻身跳了下去。
……
地表的硝烟还未笼罩的时候,深埋在岩层之下的地下四层,早已被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彻底填满。
整层空间没有任何自然光,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管。
惨白的光线断断续续地闪烁,將狭长通道切割成一片又一片破碎的阴影,也將通道中那十几道身影映照得格外孤绝。
君昼挥动著手中的长剑,將剑身插进面前的独眼魔种的咽喉里。
隨著其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君昼立即后退,转瞬间那只独眼魔种的尸体便被周围“同类”分食殆尽。
此刻君昼长发早已被汗水浸透,一綹一綹黏在苍白的脸颊旁,几缕髮丝被血污染成暗红,垂落在线条乾净却紧绷的下頜边。
她身上那身原本利落的作战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左臂位置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下方渗血正在缓缓癒合的皮肉。
手中的长剑“夜”剑身早已沾满了粘稠的血液与碎肉。
在他身后,姜七七、叶天临、赵红鸞、王穹、王苍以及第九特別小队的几人状况同样惨烈,第九特別小队已经有一名执行官在围攻下牺牲。
姜七七那双总是带著灵气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破裂的伤口与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每一次握紧手中的唐刀都疼得浑身发颤。
叶天临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显然已经骨折,他却只用一根断裂的钢筋简单綑扎固定,右手紧握短刀,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著肺部灼烧般的疼痛。
赵红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是內臟受了重创,她勉强扶著巨镰支撑身体。
王穹则是在一旁为王苍提供辅助,即便有王苍的保护,但她的身上依旧掛了不少彩。
通道前方,早已堆积起一座小山般的魔种尸体。
鲜红的血液在地面匯成浅浅的水洼,踩上去黏腻打滑,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空气中那股腥甜腐臭浓郁到让人窒息,吸入肺中,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连呼吸都带著剧痛。
君昼再次挥剑,金色的光芒裹挟著她,费力的將一只扑到近前的独眼魔种的头颅砍下。
血液溅在了她的脸上,她却连擦都来不及擦,手腕一转,剑刃横削,又切断了一只魔种伸来的利爪。
可下一秒,更多的黑影从阴影中衝出。
它们嘶吼著,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那只猩红的独眼死死盯著君昼一行人,充满了原始而狂暴的食慾。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杀完一批,立刻又涌来一批,而且越来越强。
君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体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枯竭,肌肉每一寸都在尖叫著疲惫,骨骼像是要散架一般,每一次挥剑都要靠意志力强行支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身后眾人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他们已经斩杀了上百只独眼魔种,可前方,依旧有密密麻麻的独眼魔种在不断逼近。
它们踩著同类的尸体,嘶吼著,衝过来,像是一片永不熄灭的浪潮,要將这几道早已油尽灯枯的身影彻底吞噬。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顺著脊椎缓缓爬上后颈。
君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被这群怪物撕成碎片,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君昼咬紧牙关,牙根几乎要嵌进肉里,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她眼神骤然一厉,心一横,猛地回头,用尽全力发出一声低喝。
“所有人——立刻后退!”
姜七七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小昼!你——”
“別废话!退!”
其他人也明白了君昼的意思,也不再犹豫,转身朝著通道后方迅速退去。
眨眼之间,眾人已经退到数十米之外的拐角处,依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著粗气,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君昼孤单的背影上。
通道中央,君昼独自一人,面对著涌来的独眼魔种。
她的身影在上百只怪物面前,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淹没。
可她没有退。
她站得笔直,如同插在地上的一柄剑,孤绝、冷硬、寧折不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