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战爭的影子
瞭望台上的风带著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冷意，卷过天际，也卷过君夜那张稜角分明、刻著傲慢纹路的面具。金属与肌肤相贴的微凉，被风一吹，更添几分不近人情的寒意。
他的手稳稳搭在杖刀“彼岸”的哑光黑鞘上，指节分明，力道沉而不躁。
那柄通体漆黑的刃身隱在鞘中，只在阴沉得近乎压抑的天光下，偶尔漏出一丝死寂般的冷光，像蛰伏在黑暗里的死神，沉默却致命。
君夜眼底那对標誌性的六芒星瞳孔缓缓转动，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掠过下方严阵以待、如同钢铁长城般的作战部队。
视线最终定格在远处山丘顶端那座看似毫无防备、安静得诡异的据点建筑上。
他微微偏头，对著耳边的加密通讯器，吐出两个字。
“开火。”
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波澜，却在紧绷到极致的战场上，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开，瞬间撕裂了死寂。
指令以毫秒为单位，顺著加密频道传遍每一个作战单位。
下一秒，欧陆军部的指挥官们几乎同步按下发射按钮。
原本静止如雕塑的钢铁长墙骤然甦醒，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空气，炮口火光冲天。
“轰——！！！”
第一发榴弹炮脱膛而出，拖著赤红扭曲的尾焰，划破阴沉天幕，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精准砸向山丘之巔。
剧烈的爆炸当场席捲四野。泥土、碎石、混凝土碎片如同暴雨般冲天而起，又狠狠砸落。
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在据点中心炸开，將整片山丘映得一片通红，浓烟滚滚而上，像一头狰狞的巨兽。
紧隨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
延绵数里的装甲车炮口齐鸣，数不清的炮弹如同密集的雨幕，朝著同一目標疯狂倾泻。
重型机枪的噠噠声连成一片轰鸣的金属浪潮，穿甲弹带著尖啸，轻易將山丘內部隱藏的防御工事撕成碎片。
火箭弹拖著长长的白烟成排撞向山体，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建筑崩塌的巨响与大地的震颤。
整片大地都在炮火中发抖，仿佛连地壳都在承受不住的衝击下发出痛苦的低吟。
硝烟如同浓稠的黑色浓雾，迅速瀰漫开来，遮蔽天光，让整个战场坠入一片混沌的灰濛。
空气中的肃杀被滚烫的火药味、焦土味、金属灼烧味彻底取代，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瞭望台上，所有人的衣摆都被爆炸的衝击波吹得猎猎作响，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熟悉的硝烟味让他们好像是又回到了半年之前的战爭时期。
苏砚秋依旧慵懒地斜倚在冰冷的栏杆上，“暴食”面具后的猩红眼眸，静静映著远处冲天的火光。
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金属栏杆，节奏不急不缓，与远方炮火的轰鸣隱隱相合，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无聊。
“欧陆军队的军火，倒是比半年前又精进了几分，这声势，还真是够热闹。”
李君兰还是用力挽著她的胳膊，像个看到盛大烟火的孩子，踮著脚尖，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远处翻腾的火光，语气里满是痛快。
“就该这样！把那群躲在洞里不敢出来的老鼠，连窝一起端了才叫痛快！”
周曦站在君夜身侧，血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大眼睛眨来眨去，转过头拍了拍君夜的肩膀。
“我说，这么猛的火力，不会连一个活口都不剩了吧？”
“怎么可能。”
君夜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那片被炮火吞噬的山丘上，没有丝毫偏移。
“他们躲藏在地底深处，这点火力，顶多是拆了他们的遮羞布。”
“虽然能给他们一点『惊喜』，但距离彻底的解决，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山丘上最后一点残存的建筑骨架，在又一轮密集炮火中轰然坍塌。
漫天碎石与烟尘翻滚落下，原本起伏耸立的山丘，竟被硬生生削去大半，化作一片平坦漆黑的焦土。
而在焦土正中央，一个巨大、黑黝黝的洞口，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洞口边缘的混凝土早已被炸得焦黑碎裂，露出里面扭曲狰狞的钢筋。
滚滚黑烟从洞內疯狂涌出，夹杂著刺鼻的焦糊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用多想也知道，在如此凶猛的火力覆盖下，洞口下方的空间早已沦为一片狼藉。
果然“教皇”的情报是正確的。
那处洞口下方，正是“潘多拉”残党与黑鸦组织藏匿至今的核心据点。
炮火渐渐停歇，轰鸣的战场骤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燃烧残骸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浓烟深处隱约传来的、微弱痛苦的呻吟。
这份短暂的寂静，比刚才的炮火轰鸣，更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君夜缓缓抬起右手，对著下方军队，做出一个简洁有力的向前手势。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激活了整座战场。
欧陆军部的装甲车率先启动，厚重履带碾过焦土，发出低沉轰鸣，朝著洞口缓缓推进。
身著制式军装的士兵列成严整方阵，手持枪械紧隨其后，枪口始终对准漆黑洞口，每一步都沉稳如铁，警惕著任何可能突袭的威胁。
战场外围，“圣骑团”的“骑士”们同时行动。
他们身披银白鎏金作战服，手持十字长戟-“神具”，排成整齐衝锋阵型。
鎧甲型“神具”在残存天光下泛著冷冽光泽，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震耳的闷响，一步步朝著洞口压缩包围。
“上神教”的教徒们身披猩红长袍，如同一片涌动的血海，沉默而狂热地向前推进。
而在“七大罪”的阵营中，隶属於外围梯队的亡命之徒早已按捺不住。
他们身著统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黑曜石般冰冷的面具，在君夜指令落下的剎那，这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瞬间化作一群饿狼朝著洞口疯狂衝去。
整个战场，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將地下洞口牢牢笼罩，一寸寸压缩著敌人最后的生存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