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成交
孙燕资按照乐谱慢慢哼唱著。但哼著哼著，她发现有点意思，这旋律听起来挺不错的。
尤其是这首歌的起伏很特別，主歌部分压抑而克制，像在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副歌却骤然迸发，情感如浪潮般扑面而来——这种强烈的情绪对比，让歌曲的衝击力很强。
她再次抬手，对卸妆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我先听完。”她说著让助手把电脑里的demo也打开，然后闭上眼，身体微微隨著节奏晃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拍子。
陆元带来的这个小样只是用键盘录的旋律框架，连配器都没有编，但恰恰因为简单，反而更能听出歌曲本身的筋骨。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孙燕资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那是音乐人遇到真正打动自己的作品时才会露出的、混合著惊喜与专注的神情。
她转过头，看向陆元，笑道：“陆总，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音乐才华。”
她是专业歌手，出道至今经手的歌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一首歌能不能红，她几乎一听就能判断个七八分。
而这首《泡沫》……旋律抓耳，歌词直击人心，副歌部分的爆发力更是堪称惊艷。
哪怕放在她自己的专辑里，也绝对能当主打歌之一，甚至不输《遇见》或《天黑黑》。
没想到这个跨界的导演，还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这首歌我接了”孙燕资此刻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一旁的经纪人本来还想按流程谈谈条件，见孙燕资这么快就拍板，也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接过话头：
“既然燕资喜欢，那合作就好谈了。按照我们目前的市场报价，一首电影插曲的演唱费用是70万，陆总觉得如何？”
陆元点点头，孙燕资这个级別的天后，这个价格確实是行业標准，並没有虚高。
他正想开口答应，孙燕资却突然插话：“等下。”
她看向陆元：“这首歌的演唱权我也想要。价格方面……可以降到60万。”
经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开口劝阻——哪有一上来就直接降十万的？都是三万五万地慢慢试探，这才是谈判的过程。
但孙燕资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別说话。
陆元眼角微微动了下。
一句话就降十万……这已经不是“喜欢”能形容了，这是真正把这首歌当成了“自己想要唱”的作品。
看来邓紫棋这首《泡沫》的杀伤力，哪怕换了个时代、换了个歌手，依然不减分毫。
“成交。”陆元乾脆利落地点头，“合约细节我会让团队儘快和您这边对接。”
“期待合作。”孙燕资笑道。
*
离开虹口足球场，坐回车里，刘艺菲终於忍不住了。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她就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盯著陆元，像在打量什么外星生物：“你什么时候会写歌的？还写得这么好？”
陆元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我会的东西多著呢，这才哪到哪。”
“少来！”刘艺菲才不吃他这套，“之前拍电影的时候可没见你露过这手。你该不会是找枪手写的吧？”
“我需要找枪手？”陆元挑眉，“要不要我现在当场给你哼一段新的？”
刘艺菲將信將疑，但看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又觉得不像作假。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你给我也写两首唄！我今年不是发专辑嘛，总觉得缺首能打的歌……”
陆元心里暗笑。
刘艺菲的唱功……怎么说呢，嗓音条件是不错，但技巧和感染力確实还有进步空间。她之前两张专辑反响平平，真不全是歌的问题。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敷衍道：“行啊，等有空了帮你看看。”
“什么叫有空？”刘艺菲不依不饶，“你现在就有空！反正路演还有几天，你路上写嘛！”
陆元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笑道：“我的长处多著呢，你要不要都尝尝？”
这话一出口，车里安静了一秒。
刘艺菲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了，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掐：“你、你流氓！”
陆元一边躲一边笑：“我说什么了？我说我会写歌、会拍戏、会做生意，这些不都是长处吗？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刘艺菲耳根都红透了，气鼓鼓地转过头去看窗外，不搭理他了。
陆元笑著摇摇头，也没再逗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朝著酒店方向开去。
*
第二天，刘艺菲按照原计划，先飞往下一个路演城市与主创团队匯合。
陆元则留在了上海——他要去探班《新上海滩》剧组，主要去看看唐焉。
剧组拍摄地点在松江影视基地，陆元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拍摄间隙。
他一眼就看见唐焉穿著旗袍、裹著军大衣，坐在小马扎上和其他演员说笑。
个把月不见，她似乎还挺融入剧组的。
陆元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先站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儿。
正好有个年轻的女演员跑到唐焉身边，小声问：“糖糖，你老板真的给你开六成分成啊？”
唐焉点点头，语气自然：“对啊，陆总对人挺大方的。”
“真好……”那女孩羡慕地说，“我签的公司才给两成，还要扣这扣那的。你老板还签新人吗？”
唐焉笑道：“这你得问他本人啦，我可做不了主。”
陆元听到这里，才笑著走过去。
他一出现，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他来——毕竟《少年的你》才下映不久，陆元这张脸在圈內还算有辨识度。
“陆元......咳咳，陆总！”唐焉眼睛一亮，纠正了下称呼，立刻站起身，军大衣从肩上滑落也顾不上了。
陆元冲她点点头，又对旁边几个演员笑了笑：“大家好，我来探个班。”
他今天穿著简单的黑色大衣，身材挺拔，气质从容，在一群穿著戏服的演员里显得格外突出。
很快，导演高稀稀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带著製片人和李雪建老师走了过来。
“陆导来了？”高稀稀笑著伸出手，“久仰久仰，《少年的你》拍得確实不错。”
陆元和他握了握手，態度谦和：“高导过奖了，您才是前辈。”
寒暄几句后，陆元让助理把带来的东西搬过来——12月的上海湿冷难耐，特意让酒店准备了热薑茶和精致点心，用保温箱装著送过来，每人一份。
另外还给全剧组加了一份水果拼盘和暖手宝，东西不算贵重，但足够贴心。
“天冷，大家辛苦了。”陆元笑著说，“一点心意，別嫌弃。”
现场顿时一片欢腾。
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纷纷道谢，有几个年轻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薑茶喝了起来，暖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高稀稀也感慨：“陆导有心了。糖糖在组里表现很好，又敬业又谦虚，真是你带出来的好演员。”
李雪建老师也点头：“小姑娘挺踏实，台词功底也不错。”
得到导演和老戏骨的夸奖，唐焉站在一旁，脸上有点害羞，心里却甜滋滋的。
等导演他们回去准备下一场戏，陆元才把唐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没把我压榨你的事说出去吧？”
他可是记得自己经常半夜把她叫起来写演讲稿、整理资料，简直当全能助理用。
唐焉眨眨眼：“怎么会？我可都是夸你的。”
要说以前，她可能还会小小抱怨两句，但自从机场那次之后……她心甘情愿。
陆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从助理那里拿过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向正在一旁休息的陈数。
“陈数姐。”陆元笑著递过去，“这次唐焉的事，多亏你帮忙。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数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条蒂芙尼的钻石项炼，在片场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愣了一下，立刻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都是校友，帮个忙是应该的。”
“校友是校友，情分是情分。”陆元坚持，“你帮了唐焉，就是帮了我。这项炼配你，正好。”
他话说得诚恳，姿態也放得低，陈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但她心里清楚，这份礼物的价值远远超过“帮忙照顾一下试镜新人”的分量——陆元这是在做人情，而且做得漂亮。
果然，周围几个中戏出身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私下小声议论：
“陆导这人可以啊，对帮他的人这么大方。”
“听说他对自家艺人也好，糖糖那分成比例，圈里独一份了。”
“以后要是能跟他合作就好了……”
陆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金买马骨——他要让整个圈子都知道，陆元是个对朋友、对合作伙伴极为慷慨的人。
今天这十几万的项炼送出去，明天可能就能换来几十万、几百万的资源。
尤其陈数还是中戏校友圈子里的人，这事儿一传，哪个校友不知道，帮这个小师弟，没毛病，不会吃亏！
名声树立起来了，以后办事自然会顺畅得多。
这一番操作下来，唐焉在剧组的面子也更足了。
*
晚些时候，剧组收工。
唐焉本来要回剧组安排的快捷宾馆，却被陆元一把拉住：“我都来了，还能让你住那种地方？”
说著直接带她回了自己住的星级宾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