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泡沫》
陆元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著，正反覆播放著《失恋33天》的成片。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敲。
《情歌》的旋律在房间里轻柔流淌——刘艺菲演唱的这首主题曲，旋律优美，歌词细腻，与电影的氛围契合得恰到好处。但他心里清楚，仅凭这首歌，远远不够。
从后世的记忆来看，《情歌》的传唱度……只能说尚可。
它更像是电影的附属品，看过电影的人或许会记得旋律，偶尔在某个场景下想起，却绝不足以成为让人单曲循环、甚至为了这首歌而去寻找电影的动力。
一首真正能“破圈”的歌曲，应该是那种即便没看过电影，也会因其旋律、歌词或演唱者而主动搜索、自发传播，甚至反过来拉动观眾好奇心的存在。
前世的创作者或许受限於时代、眼光或资源，未能做到这一步。
但他重活一世，手握先知，如果还只是按部就班，就未免太傻了。
“得加一把火。”陆元低声自语，“主题曲不动，减少不確定性。但在电影的关键情绪段落，插一首能引爆话题、流传开的歌……成了是惊喜，不成也无关大局。”
他拖动进度条，画面定格在黄小仙独处的几个夜晚——都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眼神空洞，带著爱情幻灭后的虚无与迷失，繁华喧囂的背景音更衬出內心的孤寂。那是被甜蜜假象包裹，实则一触即碎的脆弱时刻……
突然，一个旋律伴隨著一个歌名，毫无徵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有了，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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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直身体，抓过旁边的笔记本，快速敲击键盘，在空白文档上敲下两个字：
《泡沫》
......
数日后，上海虹口足球场。
夜幕降临，体育场內却亮如白昼，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舞台上光影绚烂，一个清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正在纵情歌唱。
“孙燕资！孙燕资！孙燕资！”
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与合唱。
这里是孙燕资“年轻无极限”巡迴演唱会的上海站，也是这位出道即巔峰、席捲亚洲的小天后首次在上海举办个人大型演唱会。
此时的她，刚凭藉新专辑再度横扫各大颁奖礼，风头一时无两，是华语乐坛毫无爭议的顶级流行偶像。
vip看台上，一对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轻男女並肩坐著。
刘艺菲跟著节奏轻轻晃动手里的萤光棒，偶尔也能跟著哼唱几句。
这个年代，谁的青春里没有几首孙燕资呢？《绿光》、《遇见》、《我怀念的》……旋律响起，便是集体记忆。
但她心里始终存著个问號。趁著一首歌结束的间隙，她微微侧头，靠近身边的陆元，压低声音：
“路演行程这么紧，你让文樟他们带队去下一站，却我们自己留下来……就为了看演唱会？”
她確实疑惑。按照计划，上海点映结束后，主创团队应该立刻奔赴下一个城市进行宣传。陆元却突然调整安排，自己两人留下了。
陆元目光仍落在舞台上，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弯：“一会有场商务合作，看演唱会只是顺便。”
当初刘艺菲投资陆元，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求必须带她一起参与商业洽谈，学习运作流程，为以后她自己当资本人积累经验。
这也是她愿意每次合作分成都稍微让利给陆元一点的前提。
所以陆元大小事都会带上她，也算是履行合约。
並且两个人一起做事也相对比较有意思一点，一个人確实有时也会无聊。
刘艺菲听后也便不再多问。
演唱会渐入高潮，孙燕资的歌声时而清澈穿透，时而力量澎湃，將数万观眾的情绪牢牢掌控。
陆元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心中却有些感慨。谁能想到，主宰了一个时代的乐坛天后，在十几年后，会被称为“冷门歌手”呢？
时光流转，市场更迭，偶像换代的速度快得让人唏嘘。
最后一首歌的余音在体育场上空迴荡，观眾席的欢呼声经久不息。
灯光渐亮，人群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刘艺菲站起身，拉著陆元准备走，他不是说有商务谈判吗？这都挺晚的了，估计別人也等的急，赶紧走別迟到了。
谁知陆元却反过来拉住她往舞台那边走去。
刘艺菲疑惑，但还是跟著走。
两人戴著口罩，低调地逆著人流，走向工作人员通道。果然被守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拦下。陆元报上姓名和公司：“元宝影视，陆元。和孙燕资小姐团队预约过的。”
对方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名单，態度立刻变得客气：“哦哦，陆总，刘小姐，请跟我来。”
穿过略显杂乱的通道，来到后台一间独立的化妆间外。工作人员轻轻敲门后推开。
孙燕资正坐在化妆镜前，卸妆师刚帮她卸掉一半的舞台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陆元和刘艺菲，立刻对卸妆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站起身，笑著迎接上来。
“陆总，请坐！”她主动伸出手与陆元握了握。
虽然以她此刻乐坛天后的咖位和知名度，远非陆元这个凭藉一部黑马电影崭露头角的新锐导演可比，甚至比此时的“神仙姐姐”刘艺菲也要高出不少，但她的態度却谦和得体，毫无盛气凌人之感。
或许，这正是她能长红不衰的原因之一。
陆元和刘艺菲摘下了口罩。孙燕资看到跟著陆元的竟是刘艺菲，又亲切地与她寒暄了两句。
简单客套后，孙燕资跟陆元两人说明了一下，便示意卸妆师继续卸妆，她后面还要赶凌晨的飞机。
同时也切入正题：“陆总这次过来，是谈歌曲合作的事吧？”
双方之前已经有了初步接洽。
陆元点点头，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我公司正在製作一部电影《失恋33天》，想邀请孙小姐为电影演唱一首插曲。”
“哦？”孙燕资接过助理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问道，“什么样的歌？词曲作者是？”
陆元顿了一下，说道：“歌名叫《泡沫》。词曲……是我写的。”
毕竟他们应该不知道『邓紫棋』是谁？
话音落下，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正在认真听著的刘艺菲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向陆元，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他还会写歌？
孙燕资也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她透过镜子，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年轻的导演兼老板。
资料显示他是表演系出身，转型做了导演，现在居然还写歌？这跨界的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太大了？
娱乐圈跨界玩音乐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写出专业水准、经得起市场检验作品的，凤毛麟角。
大多数不过是玩票性质，或者依靠团队包装。
孙燕资对音乐品质要求颇高，这关乎她的艺术口碑和商业价值。若是一首质量平平甚至不佳的歌，即便是商业合作，她也需要慎重考虑，以免影响形象。
她脸上的笑容未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陆总，理解您对电影项目的用心。
不过您也知道，合作演唱歌曲，尤其是电影插曲，除了商业考量，歌曲本身的质量、风格是否与我个人的音乐路线契合，都非常重要。我需要对歌迷和自己的音乐负责。”
她的顾虑合情合理。陆元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孙小姐的考量很专业。所以我带来了完整的曲谱和一份简单的demo小样。”
他將文件袋打开，取出几张列印工整的五线谱和歌词页，以及一个小小的u盘，“您可以先看看再决定。”
孙燕资点点头，让助理拿过u盘，连接到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
孙燕资则拿起了那份《泡沫》的曲谱，目光落在了第一行音符与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