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为西进扫清障碍
这是李信盯住的一支最大溃兵,上万人马,一气追来。怪只怪他突得太猛——能跟上的全是精锐,可连日血战,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若被敌人牵著鼻子分兵去追,反倒容易钻进埋伏圈;不如攥紧拳头,专砸一家,砸得他骨头渣都不剩!
……
李信仿佛看见,那支被他死咬不放的罗马溃军主將,猛然发现——別人全跑了,偏他一人被盯得死死的,心头该是何等憋屈、何等绝望。
念头刚转完,双腿一软,沉甸甸坠在地上;眼皮也像掛了秤砣,沉沉往下坠。
安卡拉血战,对阵双方是罗马联军五十余万,与安卡拉城內三万秦军守卒。结果罗马人折损逾十万,残部如惊弓之鸟,仓皇溃退至拜占庭;而安卡拉守军十不存二,三万將士仅余五四千,其中半数裹伤带血,拄矛而立。
正是这一场惨烈廝杀,点燃了杨玄与后续抵达的秦军主力胸中烈火——怒意如沸,战意似焰,肾上腺素狂涌,全军轻甲疾驰,十昼夜奔袭千里,从焦烟未散的安卡拉直扑博思普鲁斯海峡。
也正是此役,为拜占庭大捷埋下伏笔,铺就胜途。
试问天下,谁能硬扛十万暴怒秦卒的雷霆一击?更何况这支铁军之中,还配有百架新制千里鹤,振翼掠空,声势摄魂!
紧接著便是拜占庭决战。表面看,敌我悬殊依旧;实则不然——一边是十万目眥尽裂、刀锋饮血的秦军,挟新式兵械与必死之志;另一边却是二三十万士气溃散、军心浮动、將令不通、人人只盼脱身的罗马残旅。
胜负早定,何须多言!
再往后,便是李信率一万锐卒衔尾狂追——那十多万溃逃罗马兵卒,被一路驱赶百余里,尸横遍野,断戟残旗绵延不绝,从拜占庭城门一直铺到北面山麓褶皱之间。
此战,彻底碾碎西方最后成建制的战力,也为杨玄日后西进扫清了所有障碍。
所以当杨玄一觉醒来,不见李信返营,转头问侍立禁军时,听闻“李將军已追出百里”,纵是铁石心肠如他,也不由瞳孔骤缩,面露骇然。
他固然震撼,却更在那一刻彻悟:人之极限,並非刻於筋骨,而繫於心火。一旦怒焰焚尽畏怯,別说滑铲跃障,便是昼夜不息、踏尸逐敌百里,亦非痴人说梦——前提是,那怒意真能烧穿肺腑。
当然,这等事,只生在怒极之时。
杨玄缓步穿行城中。几年前他来过拜占庭,如今重临,街巷確已悄然改换模样:汉字匾额多了,秦风器物密了,连最热闹的主街上,竟也竖起一座孔子雕像——可惜神形俱失,倒像披甲执戈的秦卒,眉宇间全是杀气,毫无儒者温润。
八成又是那群雅典学士的手笔。杨玄踱至近前,望著那尊不伦不类的塑像,忍不住摇头咂舌。
不过细想也难怪——他们平日所见秦人,不过驻守此地的將士,孔子之名,恐怕还是从这些兵卒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只要没雕出金髮碧眼的“圣人”,杨玄便已暗自庆幸。
他隨意扫了几眼,心中明镜似的:拜占庭虽號东西枢纽、文明交匯之地,但论城垣规制、街市气象,別说是咸阳,便是关东六国任意一座王都,也能压它一头。
他四顾张望,不过是图个新鲜;若真要久居此地?杨玄一刻也待不住。
念头刚落,他转身便朝城外走去。昨夜酣眠一场,早已洗尽连日征尘,此刻神完气足,筋骨如弓满弦,战力尽可倾泻十二分。
途经城外那座以罗马联军人头垒成的京观,杨玄嘴角微扬,浮起一丝冷峭笑意——这是他亲口下令所筑,只为让西土蛮夷见之胆寒,闻之股慄。
只是十多万颗首级,割取不易,堆叠更难;眼下景观不过一米余高,粗具轮廓,离封顶尚需时日。
时间?杨玄有的是。此番西征,本就是奔著永绝后患而去——若不犁庭扫穴,年年叛乱、岁岁折腾,纵使他双腿铸铁,也熬不过这般反覆拉扯。
不杀得他们肝胆俱裂,便休想换来真正的安寧……
京观仍在垒砌,秦军亦未停歇。一夜休整之后,將士们抖落疲惫,眼底重燃火光。寻常军队这点工夫,怕连鎧甲都擦不亮;可秦军不同——胸中怒焰未熄,耳畔又迴响著杨玄的诺言:
此战唯求歼灭西夷有生之力;破罗马即班师;埃及以西、拜占庭以西,寸土不守;全军尽数撤回咸阳;战毕之日,人人解甲归田!
杨玄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从拜占庭城直扑罗马,路途並不算遥远,快马加鞭、铁蹄踏破,顶多一年光景;更何况如今的西方诸国,在安卡拉与拜占庭城接连两场惨败之后,早已元气大伤,战力溃散如沙。
面对这支如猛虎下山、似狂潮压境的秦军,杨玄甚至懒得估算他们还能硬撑几日。
千里鹤早被撒向四方探路,八尔干半岛上,“秦军再破罗马联军”的消息正以惊雷之势炸开——虽说此前安卡拉一役已让罗马联军折戟沉沙,但那时他们尚能整军再战,尚有余勇可贾。
为稳住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罗马人死死捂著战报,封锁消息;直到拜占庭城下那场彻底崩盘的大溃逃之后,两度惨败於秦军之手的消息,才终於从城门缝隙里漏了出去。
这消息一出,整个半岛顿时譁然失色。
世人曾盛传:罗马联军兵锋所指,东可饮尼罗河水,南可跨两河流域,西可入波斯腹地,北可叩天竺城门,甚至扬言要直捣咸阳,续写亚歷山大的未竟伟业。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纸糊的鹰犬,风一吹就散了架。
埃及,开罗。
作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文明灯塔之一,埃及在政治、科技、艺术与信仰诸方面,皆傲立於人类巔峰,与地中海南岸的罗马、北非的迦太基、波斯高原的安息、恆河平原的孔雀王朝,以及东方巍峨的大秦帝国,並肩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