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心防瓦解
“嗖!嗖!嗖!”破空之声连成一片。每只千里鹤上,除了一名老练驭手,另配数名掷矛手。他们不讲准头,只求快、狠、密——毕竟每鹤仅携数百支矛,全靠轮番急投。
短短一刻钟內,几万支长矛如暴雨倾盆,自天而降。
这种从云端砸下来的杀戮,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都没见过。没人防得住,也没人扛得住。
儘管受风势与投射角度所限,不少长矛偏离了目標——有的直坠幽蓝海面,有的则插进空旷滩涂,可仅凭侥倖命中的那一小半,已如重锤砸在罗马联军心头,士气瞬间崩塌大半。
“杀——!”
长矛如暴雨倾泻之后,千里鹤部队在低空盘旋一圈,迅疾掉头,掠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岸,飞回秦军设在彼处的渡海营垒,钟正忙著往火药罐里添装新料。
拜占庭城眼下尚无人叩关,但谁都明白:只要把城外这十来万罗马残兵彻底碾碎,別说一座孤城,整片巴尔干半岛,怕是再难找出一支部队,能挡得住秦军铁蹄向前半步。
隨著將士们震耳欲聋的怒啸,五万秦军如决堤洪流,朝著阵型散乱、斗志溃散却仍握有刀剑的罗马军团猛扑而去。
这片曾被浪声填满的寂静海滩,顷刻间就要燃起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大秦帝国,关东。
“此行咸阳,只为刺杀秦皇——你们,可敢赴死?”
邯郸城內,一座阔绰庭院中,亭亭立著一排身段婀娜、眉目清丽的赵国女子。她们静默垂首,衣袖微颤,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立於她们面前的,是个虬须浓密的中年男子,身著蜀锦裁就的曳地长袍,腰悬一柄寒光隱现的佩剑,剑鞘上嵌著乳白玉佩,雕龙鏤凤,温润生辉,一眼便知非富即贵。
……他便是旧赵贵族,李却。
赵国覆灭后,杨玄率秦军踏平邯郸,六国尽归一统,可此人竟仍稳坐故都华宅,蓄养成群美婢,足见秦国对降臣旧族,確是宽厚有度。
既无刻意笼络,也未赶尽杀绝,只是將那些手握万亩良田的贵胄,以市价三成收走田產,换他们一条活命、一方安身之所。
此举虽失几分仁厚,可比起尸横宫闕、宗庙断香的下场,嬴政与杨玄这刀下留人之恩,已算格外慈悲了。
然而,就在杨玄亲率主力西征之后,关东大地暗潮翻涌。六国会盟刚散,蛰伏已久的旧贵们便纷纷掀开遮掩,蠢蠢欲动。
他们重拾旧日门路,攀附朝中权宦,结交乡野豪强,甚至混入市井坊间——凡能为復国添一分力者,无不竭力拉拢。
李却用的,正是美人计。
但他挑的这些女子,並非寻常胭脂俗粉。民间早有传言:始皇帝嬴政好色,实则这位君王年逾知命,早已不耐床笫缠绵;若想近其身、入其眼,唯有另闢蹊径。
院中诸女俯身敛目,心下雪亮:李却说得冠冕堂皇,可谁不知咸阳宫中佳丽三千,个个出身名门、教养精深?自己不过是从邯郸街头巷尾挑出的寻常女子,怎可能让那位九五之尊多看一眼?
李却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心中瞭然——连他自己,都不信这些女子真能入得了咸阳宫门。更別提在那座已初具天下第一雄城气象的都城里,叫嬴政侧目。
但他既然布下此局,自然早备后手。
“莫慌,我这儿有一瓶深海鮫人凝泪炼成的脂膏,每人点一星於眉心,容顏、气韵、身姿,立时脱胎换骨,臻於绝顶。”
他朗声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檀木匣子,匣面浮雕琼楼仙阁,玲瓏剔透。眾女目光齐刷刷聚来,只见他指尖轻启匣盖,取出一只玲瓏玉瓶。
瓶中臥著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脂膏,色泽柔润泛青,只消瞥上一眼,女子天生的直觉便猛地一跳——那里面,分明藏著摄魂夺魄的魔力!
剎那间,似有幻影掠过眼前:镜中之人肤若凝脂,眸含秋水,步若扶柳,连自己都忍不住悄悄舔了舔唇。
听李却说,这是东海鮫人泣泪所凝,千载难求,肯赐予她们,已是莫大机缘。
李却眼角微扬,笑意渐深,指尖轻轻旋开瓶塞——
“呼!”
一股清冽又甜暖的异香倏然漫开,如雾似纱,钻进在场每一人的鼻息。就那一瞬,香气入肺,人人恍惚看见镜中那个焕然新生的自己。
“此物,到咸阳再用。今夜休整,明日一早,启程。”
给这些女子试过鮫人泪脂的奇效后,李却倏然拧紧玉瓶盖子——这玩意儿金贵得很,他费尽心机才从邯郸城最顶尖的胭脂铺子里淘来,又特意挑了十位容貌倾城的绝色佳人,专为今日准备。
只为把成事的把握攥得更牢些,好牢牢勾住嬴政的目光。
毕竟,一国之君见惯奇珍异宝,哪怕相貌平平的女子抹上此脂,也能焕然生艷;可若起点本就惊艷,岂非如锦上添花?总比拿粗糲底子硬撑强得多。
他手头宽裕,多备一层保险,何乐不为?
博斯普鲁斯海峡血浪翻涌,海面浮著层层暗红。天幕之上,除了嘶哑盘旋的海鸥与乱飞的水鸟,更有数十只千里鹤来回巡弋,翅影掠过,投下森冷阴影。
罗马联军退无可退,仓促反扑。可刚挨过千里鹤编队俯衝投矛的连番轰击,士气便已崩塌大半;再被秦军铁流自四面八方碾压而至,稍作顽抗,便纷纷弃械跪地。
然而秦军根本不收降卒——当罗马士兵高举双手、拋下兵刃、伏跪於泥泞之中时,迎接他们的,是更狠厉的屠戮。
最后一道心防彻底瓦解。有人被驱赶入海,沉没无声;剩下几个血性未泯的,用彼此都听不懂的乡音破口怒骂,挥著空拳,迎向刀锋。
结局毫无悬念。他们尽数倒在秦军阵列组成的绞肉机里,血肉散作滩涂养分,滋养著咸腥海风。
这一幕,全被拜占庭城头百姓看在眼里。他们对秦军的印象,从此刻起,骤然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