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贵妃出浴
晚饭吃得早。太阳还掛在西边崖顶,把最后一把碎金洒进潭水。李越却已经坐不住了。
他在窝棚口蹲著,又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下。
手里没活,眼睛却四处乱转,从灶塘看到潭水,从潭水看到窝棚,再从窝棚看回潭水。
图婭正蹲在潭边洗碗。搪瓷缸、筷子,一样一样用温泉水涮净,拿干布擦过,摞进布袋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头也不抬。
李越乾咳了一声。
图婭没反应。
他又咳了一声。
图婭还是没抬头。
李越往潭边挪了挪,蹲到她身侧,伸手接过她刚涮好的搪瓷缸,拿干布慢慢擦著,像在擦什么贵重瓷器。
“从进山那天算起,”他开了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有四五天没洗澡了。”
图婭嗯了一声。
李越把擦好的搅瓷缸放进布袋,又拿起另一只。
“白天走路一身汗,晚上睡觉也没处洗,”他继续说,“咱俩都快臭了。”
图婭又嗯了一声。
李越顿了顿。
他瞥了一眼潭面,那层白雾还在蒸腾,暮色里看不太清水色,只能听见水声哗哗,像在催他。
“反正这地方也没別人,”他把声音压得平和些,儘量显得隨口一提,“要不……下水洗洗?”李越一边说著,边把布袋送回窝棚!
图婭没吭声。
李越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
他以为她没听清,正要再说一遍,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没人。
方才还蹲在潭边洗碗的人,连人带碗筷,都不见了。
李越愣了一下。
“图婭?”
没有回应。
他正要起身,忽然听见水潭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拨开水面。
紧接著,图婭的声音从潭心那片蒸腾的白雾里传出来,不紧不慢:“你光说身上脏。”
李越循声望去。
暮色已浓,潭水那侧被雾气笼成模糊一片,他看不清图婭的身影,只能隱约分辨出靠近东岸那块臥牛石旁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你来呀。”那声音带著点笑意,隔著水汽传过来,“再不来,我都洗完了。”
李越心里咚的一声。
好傢伙。
他在这吭哧吭哧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措辞谨慎、循序渐进,生怕唐突了佳人——
结果人家早就下水等著了。
还等急了。
李越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站起身,三下五除二扯开衣襟,外衣甩到窝棚门口的木桩上,內衣隨手一扔,不知掛在哪丛灌木上。
暮色是最好的遮羞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索性连最后那点布料也不留,往身后一扔,拎著他的大杀器,大步朝潭心走去。
图婭选的位置確实好。
东岸那块臥牛石伸进水潭的部分,天然形成一个躺椅的形状。石面被温热的泉水经年累月冲刷得光滑温润,人靠上去,脊背刚好卡进那道弧线里,水面没过胸口,不凉不烫,恰到好处。
她一个人躺著,甚至还能在躺椅上翻个身。
李越涉水走近,在她身侧靠过来。
石面顿时有些挤了。
他半个身子贴著她,湿漉漉的皮肤贴著湿漉漉的皮肤,温泉水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挤过去,又绕回来,痒酥酥的。
“挤。”图婭说,声音闷在喉咙里。
但她没躲。
李越也没挪开。
暮色四合,潭面倒映著最后一角青灰色的天。不知哪里飞来的夜鸟从低空掠过,翅膀扑棱声惊碎一池倒影,很快又恢復平静。
图婭起初还有些羞。
她偏著头,不肯看他,眼睛望著潭对岸那丛看不清轮廓的灌木,手指无意识地在石面上划来划去。
李越没给她太多划拉的机会。
他握住那只手,指节穿过指缝,慢慢扣紧。
图婭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
水声细碎。
不知是夜风拂过潭面,还是別的什么。
图婭的呼吸渐渐乱了。她咬著下唇,眼角洇出一点水光,不知是溅起的泉水还是別的什么。
她没出声,只是把那只被扣紧的手攥得更用力了些。
李越的攻势不疾不徐,像他在山林里追踪猎物,耐心、縝密、步步为营。
图婭节节败退。
她偏过的头慢慢转回来,躲闪的目光慢慢定在他脸上,僵硬的身体一寸一寸软进他怀里。
雾气笼著潭面,笼著石岸,笼著两具渐渐不分彼此的轮廓。
水声细密如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李越的手沿著那截被泉水泡得温热滑腻的腰肢往下探去——
图婭忽然按住了他。
“別……”她的声音带著喘息,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水里太脏。”
李越顿住了。
他低头看她。雾色里看不清她完整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带著尚未散尽的迷濛,又带著一丝清醒的坚持。
图婭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偏过头去,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抱我回窝棚。”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又轻又软,尾音拖出一点不自觉的撒娇。
李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他站起身,水花从他腰际哗啦啦坠回潭面。他弯下腰,一手揽住图婭的后背,一手托起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石面上抱起来。
图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泉水从两人身上淌下,在臥牛石上匯成一小片,又顺著石面流回潭里。
夜风迎面拂来,带著山林深处清冽的气息。图婭打了个寒噤,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越低头看她。
她湿漉漉的头髮贴在他臂弯,脸上还掛著没擦净的水珠,眼睫也是湿的,不知是泉水还是別的什么。
她把脸埋进他颈侧,闷闷地说:
“衣服还没拿。”
“明早拿。”李越抱著她往窝棚走。
“锅也没收。”
“明早收。”
“进宝和青狼……”
“它们不进来。”
窝棚门口掛著的煤油灯不知何时被点燃了,火光摇曳,把窄小的窝棚照成暖黄色。
李越侧身钻进窝棚,把图婭轻轻放在铺厚的狍皮褥子上。
他回身把那盏煤油灯拎进来,掛在窝棚顶垂下的树鉤上。
图婭躺在褥子上,湿发散在枕边,眼睫低垂,不知是看他还是在看灯火。
李越在她身侧躺下。
灯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油毡布搭成的棚顶,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