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世上有仙吗
第67章 这世上有仙吗全性眾人目眥欲裂,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自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眼神死死盯著坑洞中央那道黑色身影,瞳孔里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手脚像是被灌了铅,像是被施了最顶尖的定身术。
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半分,唯有牙关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断断续续响起。
“开玩笑呢?!”
他们刚才那一轮攻势,没一个人放水,都把压箱底的杀招全掏出来了。
苑陶的九龙子,那可是能硬撼枪炮的本命法宝。高寧的念珠幻出的鬼脸,连心志坚定的道士都能搅得神魂顛倒。
竇梅的毒雾更別提,沾著点皮就得烂到骨头里。六贼的异能联手,能把人的五感剥得乾乾净净,跟个活死人似的。
还有涂君房的三尸,专勾心底最阴暗的贪嗔痴,从来没失过手!
这一堆杀招砸下去,就算是块百炼精钢,也得被削去三层皮。
就算是座实心山,也得被轰出个轿车大小的窟窿。
可眼前的林腾呢?
一身运动服片尘不染,连头髮丝都没乱一根,甚至还閒庭信步似的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他脸上那副无害的笑容,更是看得全性眾人头皮发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会是在做梦吧?!”
“仙人临尘也不过如此吧!”
失態的眾人在心里想道,抢掠龙虎山的豪言壮志在此刻消失的乾乾净净。
他们这群全性妖人,哪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就算是面对老天师张之维,他们凑在一起也敢撩拨虎鬚,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可现在,看著坑洞中央那道云淡风轻的身影,一股名为不可力敌的绝望感。
如潮水般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
两股战战,甚至有人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赶紧跑!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刚才还想著联手杀敌的狠劲,这会儿全化成了恐惧。
他们现在连半点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也就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涂君房从震惊回过神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刚要操控著三尸再次扑上去缠住房林腾,却猛地发现不对劲。
周围静得过分,除了他自己大口喘息的呼吸声,连半点几同伴的身影都瞧不见。
“嗯?”
他心头一沉,猛地回头望去。这一眼,差点把他的肺气炸。
只见苑陶那老傢伙跑得最快。
佝僂的身子此刻变得异常灵活,跟只偷了油的老耗子似的,脚尖一点就窜出去老远。
狼狈奔逃,连他宝贝的九龙子被林腾擒在手里都来不及管。
高寧紧隨其后,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密林,那速度比被狗撑的兔子还快。
竇梅的身影都快消失在树影里了,临走前还不忘甩了把毒雾挡路,丝毫不顾及队友。
沈冲更是溜得比谁都乾脆。还有六贼那群傢伙,早就没了踪影,估计是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合著这群人,早在烟尘散去,看清林腾毫髮无伤的瞬间,就已经想好了要战略转进了。
“贼子不可与谋,一群废物点心!”
涂君房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刚才还在一块儿联手来著,结果才打了一轮,这群人就心气尽失,跑得无影无踪。
“他妈的!老子成殿后的了!”
涂君房骂归骂,理智却没丟。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林腾还在身后,再不跑就真没机会了。
他连忙操控著三道青黑色的三尸,朝著林腾张牙舞爪的扑过去,试图用三尺勾动林腾的欲望。
哪怕能拖延半秒钟也好。
至於他自己,则是转身就跑,朝著下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涂君房连头都不敢回,真跟不要钱似的往腿上涌,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条腿。
林腾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这场闹剧,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知汝欲行此计,故已待之久矣。
全性的人,向来都是一盘散沙,个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
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哪里会讲什么同仇敌愾。
遇见他这种不可力敌的对手,不四散而逃才怪。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挣扎,都只是徒劳罢了。
林腾抬眼望向漆黑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仿佛是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这片后山,早就被他布下的奇门气局笼罩得严严实实,只要林腾不想,连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方位、时间、生门、死门,所有的一切变化,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別忘了,他可是一位术士。
诸葛奇门这种便利又酷炫的能力,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更何况,他的武侯神相还能极大的增幅奇门术法,让他的奇门境界远超这个世界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隨手改进了诸葛奇门,传给了诸葛青。
实在是这种程度的术法,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把戏罢了,连热身都算不上。
另一边,涂君房拼了命地朝著山下狂奔。
他脚下生风,沿途的树枝刮破了衣衫,划出一道道血痕,他都浑然不觉。
可跑著跑著,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无论他怎么跑,周围的景色都像是被复製粘贴了一样。
永远是那几棵熟悉的古树,永远是那片斑驳的月光,连地上的石头摆放位置都没变化。
他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明明脚下的路是向前的,却始终在原地打转,怎么都跑不出去。
刚刚逃跑时,他脑海里想的,都是林腾为什么能无视三尸的影响。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察觉周围环境的异状。
如今见自己已经身陷笼中,没了希望,他反而平静的就地坐下,继续思考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心神难安。
作为三魔派最后的传人,涂君房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完善因战乱而残缺的三尸秘籍。
他加入全性,不是为了烧杀抢掠,也不是为了权力地位。
而是因为只有在全性这个无拘无束的地方,他涂君房才能肆无忌惮地用人做实验,才能光明正大地抢夺其他门派的秘籍。
为自己完善三尸之术寻找线索。
完善祖师传下来的典籍,让三魔派的传承发扬光大,这就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涂君房不怕死。
相比於三魔派的其他人,他已经活了够久了。
在下定决心加入全性之时,涂君房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只怕祖师传下来的手段,断送在自己的手里,那他就算是死,也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师爷。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仙!”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崩溃失態,也没有跪地求饶,而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拂去了身上的尘土。
然后恭恭敬敬地对著来人行了一个標准的道家稽首礼。
他姿態放得极低,语气里更是没有丝毫敌意。
林腾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黑色运动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脸上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晚辈涂君房,见过真人。”
涂君房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恭敬。
“真人手段通天,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晚辈心中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斗胆想向真人请教一二。”
达者为师,此刻他更像是一位向前辈请教的求道者,而非是全性的尸魔。
林腾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请求。
涂君房定了定神,抬起头看著林腾,眼神里满是朝圣般的期待。
“真人方才,是如何无视晚辈三尸的?”
“晚辈的三尸,最是能能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贪嗔痴,至今无人能免。”
“难道真人已经————,已经斩却三尸,臻至化境,即將飞升成仙了吗?”
这话一问出口,涂君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像个等待老师解惑的学子,紧紧盯著林腾的脸。
“你认为,什么才算是仙?”
林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涂君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道:“晚辈以为,斩却三尸,摒弃七情六慾,令精神与身体达到无垢之境,与,勘破生死,便是成仙。”
“这是我三魔派典籍里记载的至高境界,也是晚辈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標。”
林腾闻言,点了点头,却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斩却三尸,復归先天,令精神身体无垢,加强对炁的操控,这確实是一条修行之路,不能说不对。”
“但修行本就是修真,修的是本我,是真我,没了七情六慾,那还算得上是人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尸虽然代表著贪嗔痴,是人性中的阴暗面,可它也是本我的一部分,是你我之所以为人的根基。”
“既然是属於我的一部分,那便又何须斩却。”
“控制自己的欲望,大道无情人有情,古人云,从心所欲不逾矩。”
“这,便是修心的真諦。”
林腾的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般在涂君房的脑海里炸响。
震得涂君房浑身一震,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无他,这番话完全顛覆了他数十年来坚守的三魔派修行思想。
斩却三尸?
不!
是掌控三尸,从心所欲不逾矩!
涂君房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是被人拨开了层层迷雾。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他一直以为,三尸是修行路上的巨大障碍,是必须彻底摒弃的东西。
可林腾的话,却让他意识到,三尸,未必一定是障碍,也可以是助力。
可————祖师传下来的道理,真的错了吗?
涂君房嘴唇颤抖著,喃喃自语道:“不————不对————祖师传下来的道理,不会有错的。”
“斩却三尸,才能成仙————”
“路没错,一定是我理解错了!”
这话像是在反驳林腾,又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他声音越来越小。
他一生的坚持,他耗尽心血追求的目標,尽归於此。
他绝不相信自己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竟然是错的。
林腾看著他这副纠结的模样,並没有继续反驳,反而露出了一丝理解之色。
修行之路本就如此,谁人能不经歷迷茫与挣扎?
“修行本就是极度自我的事情,千人千道,万人万法。”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安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只有適合与否。”
“哪怕我对於你来说,跟仙人没有区別,但这並不能说明你的路是错的。”
“大道漫漫,无边无垠,我们都只是在其中求索的人罢了,谁也不能说自己走的就是唯一正確的路。”
林腾说的这些都是真话。
儘管他已经得到了《九转丹书》这样直指彼岸的无上秘籍,但他並不会因此就觉得其他人的修行之路毫无意义。
诸天万界,修行之路千千万万,它们或许相似,或许截然不同。
但每一条路,都是对大道的一种詮释,都藏著前人的智慧与感悟。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著於渗透內景,想要收割一整个世界智慧的原因。
兼收並蓄,博採眾长,才能不断完善自己的道,走得更远、更稳。
涂君房听完这番话,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脑海里的混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他看著林腾,眼神里的迷茫与挣扎渐渐褪去,而是多了几分明悟。
他对林腾又多了几分敬佩。
涂君房再次对著林腾深深作揖,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恭敬,腰也弯得更低。
“多谢真人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前辈一番话,胜读十年书,让晚辈茅塞顿开。”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著林腾,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和恳求。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
林腾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著他,“你说。”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沉声道:“不知真人可否让我一展所学?
晚辈想以最完整的三尸之术,向真人討教一二!”
他知道自己不是林腾的对手,哪怕明悟了修行方向,实力差距也摆在那里。
一人之下的现实可不会因为你悟了什么大道之理,就能实力暴增。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不为输贏,不为保命,只为验证自己的道。
这是他作为修行者的执念,也是他对三魔派传承的交代。
林腾看著他眼中的执著与决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不为输贏,只为验证自己的道吗?
“你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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