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县长突查
乘著全县教改大会的东风,各校兴起了教学改革的热潮,涌现了一批又一批的教改新兵,同时也就诞生了一个又一个的教改模式,有“三步走”、“六课型”、“实验法”、“互助式”、“渐进表”等,单看名称就光鲜响亮。还有一个模式,名字甚是嚇人,叫“休克理疗法”,一下子吸引了多所学校去观摩学习。
总之,先进典型层出不穷,每天都有材料报到教育局。
刘孟山局长大喜,更加坚定地认为:教学改革顺应民心,是办好教育的唯一出路。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教改新气象几乎都出自山前,出自山区的寥寥无几,像五中、六中这样的名校,没报来一个字。刘孟山很是恼火。
为了把这股好不容易兴起的教改之风吹得更大更猛,刘孟山带领局班子成员和教研室的同志,一连下了十几天的乡,听课、座谈、总结经验,忙了个热火朝天。
山前各校几乎转完了,杨玉山副局长提醒刘孟山何时移师山区,刘孟山和杨玉山耳语道:“准备准备,下周一早上开拔!注意,不要通知他们。”
杨玉山一愣:“下周一不是要召开『庆元旦大合唱比赛』的动员会吗?已经通知各校校长和书记参加了,您还要亲自主持呢。”
刘孟山说:“变化就是要快於计划嘛!动员会照常开,让李永利副书记主持,咱们两个进山。”
杨玉山点点头:“明白了!”
刘孟山之所以採取先山前后山里的策略,是因为他听说了“饭桌教研”一事,也了解了部分校长对教改大会推出的几个教改典型颇有微词,因此,断定山区的教改形势肯定很差劲。他要把山前各校如火如荼的教改情况全面细致地了解清楚,带著丰硕成果进山,给山里的那些不服气的校长们好好看看。他想好了,这次一定要抓几个不搞教改的典型回来!
果然,计划没有变化快。正当刘孟山准备对山区各校兴师动眾,志在必取的时候,10月24號即周一,早8点,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王文急匆匆敲开局长室的门,告诉刘孟山:“新到任的陆县长让您即刻去县政府大楼,有急事。”
刘孟山问:“知道是什么事吗?”
“问了,县政府办公室的人也不知道。”
刘孟山立即抓起公文包,骑车奔往县政府。
进了一楼办公室,就见李家良主任早已等候在那里。今年3月初,李家良从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升为政府办公室主任。
李家良一边和刘孟山握手,一边说:“陆县长要视察几所学校,你们马上安排一下,几分钟后就出发。”
“好的好的。请问陆县长有特別指示吗?”
“有,今天是暗访,不要通知下面。他说刚到任不久,先隨便看看。”
“那好。如果去国办学校,可以去一中、二中、三中、第一小学,如果去乡镇学校,曹庄中学、歇马店小学也很好。李主任你说吧。”
“可以,一会儿报告陆县长。”
说话间,陆县长秘书小马过来通知,说李荣廉书记正与陆县长商量事情,得等一会儿。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焦急不安中,新任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韩希永,陪同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陆县长来到办公室门口。
陆县长叫陆昌其,今年刚满42岁,做过知青,当过老师,后转入行政,先后担任保全市高开区办公室秘书,区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副区长,上个月调任洄河县县长。他的最大特点是精力充沛、雷厉风行,走路、说话都是快节奏的,坐车、吃饭时也在思考工作。
陆昌其见到李家良就问:“准备好了吧?上车!”
两辆吉普车早已启动待命,刘孟山跟在陆昌其后边,坐在了第一辆车的后排,屁股没坐稳,便试探性地问:“陆县长,咱们先去二中?”
“听你的。”
“好的。”
吉普车稳稳地驶出政府街。
刘孟山主动匯报说:“陆县长,前段时间,教育局召开了全县教改工作大会,局机关全体人员和各乡校校长、主任、骨干教师代表都参加了。会后,各校和全县教师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取得了一系列教改成果。第二中学各项工作都开展得不错,是教改先进单位……”
陆昌其微睁著眼睛,盯著前排的椅背,没做任何表示。
刘孟山不了解陆昌其的工作习惯,怕影响领导思考大事,就没敢再说下去。
李家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回头摇了摇手,暗示没关係。他问:“刘局长,二中共多少教职工?”
“八十多人,其中任课教师五十多人。”
“多少在校生?多少个班级?”
“六百五十多在校生,十八个班级。”
“三中呢?”
“三中规模稍小一点。他们的在校生大概有五百一十多人,六十多教职工。”
“刘局长,这俩学校的师生比严重超標啊!”
“是,我们想办法解决。”
二中就在县城东南角,只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刘孟山请陆昌其先到办公室坐坐,陆昌其说:“我不口渴。”说完,逕自在前,直奔教学区。眾人紧紧跟隨。
在教学区转了一圈,见各教室都在上课,情况正常,便没有打扰。最后来到美术教室。
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串尖嚷怪叫的声音。秘书小马刚要上前推门,门突然被拉开了,猛地窜出一个男生,正撞在陆昌其胸前。
这个男生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谁,使劲將其推开,撒腿往外跑。他身后是另一个男生,手里提著一只课凳,呼啸著,也要破门而出,去追赶跑了的人,被刘孟山一把拧住,奋力推了回去。男生怔了一下,不认识这些人,见他们都很威严,没敢反抗。
刘孟山喝问:“你们疯了吗?不好好上课!”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教室很大,比普通教室大一间。里边没有老师,全是男生,一个女生也没有,大概二十多人的样子,散布在各个角落。讲台上有一个讲桌,斜放著,桌子的一角狠狠地顶在黑板下面的墙壁上。台下十几个空凳子,也都散落开来,立著的,倒了的都有。空气中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尘土味儿,直入人的鼻孔!
刘孟山问美术课老师是谁,学生是哪个班的,前两个学生把头一歪,拒绝回答。又问第三个学生,学生才吞吞吐吐地说老师叫肖海云,他们是初二76班的。
刘孟山听说过肖海云这个名字,她是今年新分配来的女老师,师专美术系毕业,非常敬业,是全校唯一的科班出身的美术老师。
直到第二天,刘孟山才了解了这个76班的情况。
这是全校有名的差班,一年半的时间,班主任换了三个。
肖海云第一次给他们上课时,上了不到十分钟,有三个男学生打打闹闹,声音越来越大,她就批评了几句。三个男生不仅不听,还强词夺理,说老师讲课声音太小,画的东西看不清楚。肖海云简直气炸了:“我从小就是大嗓门,还有说我声音小的?再说画的作品,就是一只碗,总共才几笔?居然说看不清楚?你们分明是故意捣乱!”
这三个男生听了,“嘿嘿”直笑,引得其他男生也活跃起来。
肖海云哭了,找到班主任控诉。班主任痛骂了那些男生一顿,责令他们赔礼道歉。但是,之后每次上课,还是老样子。
不久,又是一节美术课。本来上得好好的,后排突然发出一个尖利的凳子擦地的声音,顿时满堂大笑。肖海云一看,又是几个男生在搞动作,大怒,让捣乱的人出去,可是,谁都不动,个个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她当场宣布:再也不给男生上课。
肖海云说到做到,如果美术室有男生,肖海云便领著女生回教室;如果教室里也有男生,她就领著女生到室外空地上……如此状况,已持续了一个多月。学校批评班主任,班主任批评学生,学生我行我素,问题绕来绕去,始终未能解决。
刘孟山看著眼前这群闯了祸还无所谓的学生,气得肚子鼓鼓的。他偷瞄了一眼陆昌其。陆昌其没有说话,威严的目光直视全场,令所有隨行的人忐忑不安。
韩希永请陆昌其到別处看看,刘孟山趁机说离这儿不远就是展览室,那里集中布展著三个学校的教学成果,为方便其他学校参观学习,三个学校每周都要更新一次展览作品。陆昌其点头同意。
进了展室,陆昌其来到二中展区,隨手拿起一本教案。他让秘书把在操场打篮球的学生叫一个来。工夫不大,一个高个子男生被带了进来。陆昌其问:“你是哪个班的?”
“57班的。”
“这节课应该上什么?”
“体育课。”
“你们体育老师叫什么名字?”
“叫马少华。”
“这节体育课你们都训练什么了?”
“没训练什么……啊,训练了,训练的篮球。”男生显然是在撒谎。
陆昌其接著问:“女同学在干什么呢?”
“她们……不知道。”
“好,你去吧。”
陆昌其从体育教案中找到马少华的那一本,翻开细看。教案写得细致工整。最后一篇,是下周五那节课的。
“教育局要求老师们必须提前一周把课备出来,各学校都是严格执行的。”刘孟山介绍道。
陆昌其往回翻,找到今天这节课的教案,问道:“刘局长,你看看,今天他们应该上什么课?”
刘孟山伸出头。上面写的是《標枪投掷技术与练习》,刘孟山脸色一下子掛不住了:“陆县长,他们工作有重大失误,我责令他们检討改正。”
“怎么改?”
“教案要与课堂教学的实际內容相一致。”
“一致就行了?”
“这……每个环节的教学內容和教学方法要精心设计。”
“精心设计了之后呢?”
“呃……”
刘孟山被问得理屈词穷,汗珠子立刻冒了出来,语气哆嗦著说:“请陆县长批评指正。”
陆昌其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刘局长,你教过五年的高中歷史,做过三年的教研室主任,你应该懂得教案写好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一个新上任的县长,对一个科局局长的个人简歷如此熟悉,令在场的隨员们大吃一惊,一个个惊慌不已,刘孟山更是冷汗迭出,紧张地回答道:“懂,只是怕说不好。”
“心里没谱才会慌张。你说吧。”
“教案写好之后,还要进一步熟悉教学內容,完善教学方法。”
“嗯……很好啊!”
“谢谢陆县长指导!您是內行啊!”
“谈不上!对了,今天这个男同学,你们要保护好他,明白吗?”
“明白,请陆县长放心,我们决不允许打击报復!”
陆昌其转身往外走,来到操场边。
二中的操场很规范:標准的田径跑道,宽阔的球类场地。设施齐全,配置崭新。
此时,57班正上体育课。八块篮球场,有三块被二十多个男生占据,其余的都空著。
李家良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女同学干什么去了?”
经李家良提醒,人们才注意到女生们没有参加活动,而是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在操场周围散步或说笑。
陆县长为什么要来操场?为什么要提那样的问题?瞬间,刘孟山明白了,心头不禁一阵发闷。
陆昌其面色冷淡,转身就走,上了车。
二中校长李红听说了消息,带著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向他们快速奔来。刘孟山不敢稍停,连手势也不敢打,匆匆钻进车里。
重新上了车,刘孟山建议去曹庄中学,陆昌其一摆手:“去职中!”
职中坐落在县城以东十公里的北边单村,路途虽远,但交通比较便利,一条柏油马路直接通达,一行人很快到了学校。
学校坐北朝南,从南门进入,依次为教学区、生活区、农田实验区,总占地面积有五十多亩。
学校大门口十分宽敞,有若干学生进进出出。
一行人刚下车,一位年轻人从教导处走出,前来迎接。
刘孟山给双方做了简单介绍。这位年轻人叫叶楠,38岁,原北省农大毕业,现任学校团委书记。
“现在是第几节课?”陆昌其劈头就问。
“正上第三节课。”叶楠回答。
“好,咱们先到教室转转。”
“好的,领导们这边请——”
“你们现有多少个专业?”陆昌其一边走,一边问。
“四个专业,有果林、农学、畜牧和体育。”
“怎么会有体育专业?”陆昌其停下了脚步。
“这个……学校办学很难,学生招不上来。”叶楠说,“去年我们两位老师在二中作招生宣传,有几个同学问我们招不招体育生,老师说暂时没这个专业,他们听完很失望。老师隨口问了一句:『要是招体育生,能来多少人?他们回答说:『至少十几个人!』老师回来后,和学校领导作了匯报。校长说:『十几个学生还不招?咱们招!』这样,就开办了体育专业,一共招了二十六个学生。”
陆昌其被叶楠的话打动了,他略作思考后问:“你也是学校领导,你怎么看职业中学办体育专业?”
“我……不一定说得对啊。我认为体育专业虽然与本县经济发展没有太大关联,不可能成为职业中学的主流专业、主导专业,但它毕竟代表了一部分学生的兴趣爱好。兴趣爱好既是一种学习动力,同时也是一种发展需求。既然是需求,它就符合职业学校的办学理念。我们招生难,索性就从学生和家长感兴趣的方面入手,逐步扩展职业中学的办学影响力,也不失为一种曲线救亡的思路吧。”
陆昌其似乎是认同了叶楠的说法,点了点头:“能讲得通。这个体育班现在还有多少人?”
“二十八个,走了五个,又陆续来了七个。”
“还挺吸引人啊!”
“算是吧。”
“其他几个专业怎么样?”
“不太好。果林专业招的最多,每年都不少於五十人,但留不住,每年流失数超过三分之一,到三年级就只剩二十来人了。至於畜牧、农学,招的不多,留下来的更少。”
陆昌其忽然看向刘孟山:“为什么留不住?”
“呃……原因很多。”刘孟山回答道,“主要的,是学生的专业技能不高,毕业后就业问题难以解决,再就是学校管理也跟不上去。”
“叶老师,你说呢?”
叶楠说:“我同意刘局长的观点。学校的出路,取决於学生的出路;学生没有出路,学校不可能有出路。学校应该依据学生的未来,设计学校的现在。”
陆昌其拍了一下叶楠的肩膀:“说得不错。所谓『学校的现在』,比较迫切的问题是什么?”
“从教学角度看,专业设置必须合理。”
“好!关於专业设置,我有些个人看法,咱们交流交流?”
“请陆县长指示。”
陆昌其难得地笑了:“不是指示,是交流。请问叶老师,职业中学应该面向什么办学?”
“我认为应该面向社会,面向经济,面向人民群眾。只要是社会需要,经济发展需要,人民群眾需要,都是我们的办学方向。”
“对!从这个意义讲,职业教育的路子是不是非常非常地宽啊?”
“是,非常宽!”
“既然非常宽,就不应该出现职教难办的问题。可是为什么確实难办呢?”
“说明我们没有找准办学目標。”
“对,就是我们的办学目標和办学方向出现了偏差。出现偏差,学校怎么能办得好呢?教育不同於科研,它虽然也是服务於社会,服务於经济,服务於人民的,但往往滯后於社会经济发展,滯后於人民群眾需求。但滯后不是办不好学校的理由,不是招不来学生的藉口。只有紧紧跟住需求,儘快適应需求,学校才不会落伍,才不会被淘汰。我说的对吗?”
“对,陆县长讲的对极了!”
“得到老师的表扬,是我这当县长的荣誉啊。”
“陆县长日理万机,却对职业教育有深刻的理解,而且平易近人,没有官架子,作为基层教职工,我们十分钦佩!”
“哈哈,表扬一句就够了,不要太多呦。”
眾人也跟著笑了。一路的紧张和不安,立刻消散了许多。
陆昌其收住笑容,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如何办学,是一个系统工程问题,专业设置仅仅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小叶,你说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要搞好调查研究!”
“对,加10分!”
陆昌其一声肯定,引得眾人都鼓起了掌。
“小叶,咱们暂时交流到这儿,下次再见到你,你要有新的见解呦!”
“是!谢谢陆县长的重视!”
“走,看看教室情况去。”
“好的!”
教学区就在不远处。第一排第一个教室,门牌上写著“畜牧9班”。单看“9”字,就知道这是个老资格的专业班。
教室里在上语文课,学生只有八个。老师停止讲课,喊了声:“同学们,起立!”
学生们猛地来了精神,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陆昌其喊道:“老师、同学们好!”
学生们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应答,全都扭著头,端详著几位“不速之客”。
刘孟山请学生们坐下,继续上课。
一圈转下来,八个教室只有五个老师在上课。这些有教师上课的班,大部分学生在趴著桌子睡觉,少量的在偷看別的课外书刊,老师未加干预。
剩下的三个教室也都安排著课程,却没有老师。其中农学5班和果林6班分別有十来个学生在聊天,声音很大。
唯独一个教室与眾不同,班牌上写的是“果林七班”。虽然没有老师上课,但是,三十六个学生全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学,整整齐齐,安安静静。他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做笔记。
陆昌其细致地前后走了两趟,每当停在一名学生身旁时,这名学生都立即起立,轻声说:“老师好!”陆昌其总是报以礼貌的回覆:“你好,请坐。”
陆昌其隨意查看了几个学生自学的课本,都是《果树与栽培》,与课表上的课程一致。
出了教室,一行人来到生活区和农田试验区。
经过男生宿舍时,陆昌其让叶楠打开第一个宿舍查看。
叶楠推开门,一股浓浓的汗脚臭味,夹杂著香菸味,迎面袭来。地面上,是厚厚的一层脏泥水,下不了脚。再看里面,被褥不叠,全都掀翻在床上。
刘孟山问这是哪个班的,叶楠回答:“农学5班。”
陆昌其驻足良久,没有看其他宿舍。
农田实验区是另一番情景。少说也有三十亩地的农田,荒草成片,没有多少地被利用。
农田中部,有一个五米多高的小水塔,供应全校的生活用水及浇地用水。水塔东西两侧,各生长著一颗老榆树,树干都很高,但各有一支树杈折断了,微风一吹,在空中晃荡。
陆昌其叫叶楠扛来一架梯子,靠到水塔上,並亲自爬了上去。不一会儿下来了。他让隨员们分別上去看看,大家依令照办。
几分钟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一副沉重的血色。
原来,水塔水箱的顶部,开著一个很大的口子,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羽毛和草叶。水箱底部,则沉积著几只小鸟的尸体、一大层鸟屎和死去的各种昆虫!
陆昌其面沉似水。
“马上叫你们的校长到这里来,快!”刘孟山衝著叶楠下令道。
叶楠说:“对不起,田校长出门了,不在学校。”
“干什么去了?”
“他……”
“说啊!”刘孟山急了。
“邱家匯村的邱老板对学校支持很多,他孙子满月,田校长祝贺去了。”
“胡闹!別的领导呢?”
“领导们都去了,一部分老师也去了。”
眾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手錶,刚11点27分!
“你为什么没去?”陆昌其问。
叶楠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我……不会喝酒。”
陆昌其扭头回走,一行人紧紧跟隨,鸦雀无声。
陆昌其刚要进车,叶楠大著胆子说了一句:“对不起啊陆县长,欢迎您再来批评指导。”
陆昌其听了,復又转过身来,问道:“你叫叶楠?”
“是,我叫叶楠。”
“你有兼课吗?”
“兼两个班的植物保护课,还担任果林七班的班主任。”
“噢,是那个36名学生上自习的班吗?”
“是的。”
“嗯!”
陆昌其点了点头,主动和叶楠握了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