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只有垃圾食品能拯救世界
第二天是个阴天,长湘市的天空像是一块没拧乾的抹布,灰扑扑地压在头顶。仁心大药房的捲帘门还没完全拉开,一股炸鸡的香味就先飘了出去。
这味道在充满中药味的老街显得格格不入,路过的王大妈抽了抽鼻子,嘀咕著“这小王大夫又要搞什么么蛾子”,然后加快脚步去早市抢特价鸡蛋了。
店里,皮埃尔正对著一盆刚出锅的炸鸡翅撒粉。
粉末不是辣椒麵,而是一种淡紫色的、带著奇异香气的粉末——那是把“幽冥鬼伞”彻底脱毒、烘乾、研磨后製成的调料。
“老板,这真的能行?”皮埃尔有些迟疑,作为一个追求极致的法餐厨子,让他做这种高热量垃圾食品简直是在侮辱他的米其林星级,“这可是顶级的致幻菌菇衍生物,用来配这种冷冻鸡翅?”
“这叫『快乐粉』。”王旻宇坐在柜檯后面,正在给一张请假条盖章——那是为了混进学校准备的道具,“现在的学生,缺的不是营养,是多巴胺。你那高大上的分子料理他们吃不懂,就这油炸碳水化合物,才是打开他们心防的钥匙。”
苏青在旁边整理著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上面印著“仁心特製·醒脑鸡块”、“状元薯条”之类的字样。
她今天换下了那身白大褂,穿了一套略显死板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个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
“零號刚才截获了学校內部论坛的消息。”苏青把平板递过来,“那个『静心室』最近很火。据说进去坐一小时,背书效率能提高三倍。但是,很多学生出来后都变得……很乖。”
“乖?”
“太乖了。不说话,不打闹,走路都是直线,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都精確到秒。”苏青指著屏幕上的一张偷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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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是一群穿著校服的学生在食堂吃饭。
几百號人,动作整齐划一,低头,扒饭,咀嚼,吞咽。
没有交谈,没有笑声,连筷子碰到餐盘的声音都像是经过排练的交响乐。
那种死寂的秩序感,让人毛骨悚然。
“这哪是学生,这是流水线上的肉鸡。”关山正在把那一箱箱炸鸡搬上麵包车,看到照片也打了个寒颤,“俺以前在部队也没这么整齐过。”
王旻宇盯著照片角落里的一个细节。
在食堂的墙角,种著一排绿萝。
但那绿萝的叶片肥厚得有些不正常,顏色也是那种深得发黑的绿,而且……所有的叶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行政楼。
“植物趋光是本能。”王旻宇把平板扔回桌上,“但这些植物,趋的是『煞』。那个静心室,就在行政楼吧?”
“对,顶层。”
“走吧。”王旻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稍微正式点的衬衫,只是那个不锈钢茶缸依然拿在手里,“去给祖国的花朵们松鬆土。”
麵包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艰难挪动。
车厢里全是炸鸡味。
关山一边开车一边偷吃,被苏青瞪了好几眼。
“老板,咱们就这么直接进去?”关山嘴里塞著鸡块,含糊不清地问,“那学校门禁比监狱还严,我听说连外卖都不让进。”
“谁说我们是送外卖的?”王旻宇指了指胸口刚刚別上去的一个工牌。
工牌上写著:【长湘市青少年心理健康与膳食营养督导组·组长 王旻宇】。
下面还有个极其逼真的钢印——当然,那是零號连夜p图並用3d印表机偽造的。
“还有这个。”王旻宇踢了踢脚边的箱子,“咱们是去搞慈善的。免费发放『营养加餐』。这年头,你可以拒绝推销员,但没人会拒绝给学生『送温暖』的领导。”
麵包车停在了第一实验中学的门口。
果然,大门紧闭,几个保安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地盯著过往车辆。
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扫描二维码。
王旻宇下了车,气场全开。
那种常年和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练出来的“忽悠劲儿”,让他此刻看起来比真的领导还像领导。
他背著手,眉头微皱,看著那几个保安,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保安被看得心里发毛。
“干什么的?”保安队长走了过来,语气虽然硬,但底气明显不足。
“怎么?严教授没给你们校长打电话?”王旻宇语气不悦,甚至带著点质问,“我们是省里派来的『地质与生態心理学』课题组的。听说你们学校最近地基有点……特殊反应,特意来看看。”
这番话里真假参半。严教授確实有点名气,地基也確实有问题。
保安队长愣住了。
地基?最近学校后面確实在施工,难道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从校园里开了出来,车窗降下,露出半张略显疲惫但依然威严的脸。
“怎么回事?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是校长,张育才。
王旻宇笑了。
正主来了。
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谦卑,反而上前一步,直接拉开了奥迪车的后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张校长是吧?我是王旻宇。”他伸出手,笑眯眯地看著一脸懵逼的张校长,“咱们聊聊你那栋行政楼里,那个『吃人』的房间?”
张育才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极度惊恐。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下意识地去摸胸口的口袋——那里插著一支黑色的钢笔。
“你……你在胡说什么!”张育才厉声呵斥,但声音有些发抖。
“別紧张。”王旻宇按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准確地压在了张育才手腕的內关穴上,“我看您印堂发黑,肝火上炎,最近是不是晚上总听见有人在耳边背书?而且……背的还是你自己当年高考没做出来的数学题?”
张育才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他最大的梦魘。
自从建了那个静心室,他每晚都能梦见自己回到了高考考场,卷子是空白的,周围全是监考老师的嘲笑声。
“你是谁?”张育才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是来帮你的。”王旻宇鬆开手,指了指窗外的麵包车,“还有,顺便给孩子们送点吃的。我看他们一个个饿得,连灵魂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那种喧闹的欢呼声和奔跑声。
校园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学生们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排著队,像是沉默的幽灵,向著操场走去。
关山打开了麵包车的后备箱,那一股浓烈的、带著“幽冥鬼伞”香气的炸鸡味,瞬间顺著风飘进了校园。
队伍里,几个走在最后的学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鼻子动了动。
那种原始的、油炸食品的香气,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他们脸上那种如同面具般的麻木。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生咽了口口水,眼神里那种死灰色的呆滯鬆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渴望。
“好像……有点香?”他小声说了一句。
这一声,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