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题库才能撑死学霸
仁心大药房內,空气里的牛油味正在和那股诡异的地下土腥气进行著一场拉锯战。“按住他。”王旻宇手里端著一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粗瓷大碗,碗里是刚烫好、裹满了红油和蒜泥的“地龙脑”。
那名叫赵小北的少年此刻力气大得惊人,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桌角的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拼命想挣脱关山的钳制去啃那本书。
他脖子上的黑色血管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正一鼓一鼓地向脸部蔓延,甚至隱约构成了某种复杂的几何图形。
关山一只手按著少年的肩膀,另一只手还得护著桌上的火锅炉子,齜牙咧嘴:“老板,这小子属鱷鱼的吗?咬合力起码两百磅!我刚要是慢点,这实木桌角都被他啃下来了。”
少年的母亲瘫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被撕坏的笔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饿了就要吃东西,吃纸怎么能饱。”王旻宇用筷子夹起一片晶莹剔透、还在滴著红油的块茎切片,那是从地下三千米带回来的特產。
严教授说过,这种块茎为了在极端恶劣的地下环境中生存,进化出了极高密度的神经传导物质和生物信息素。
简单来说,这一片土豆里蕴含的“生物数据”,比这孩子从小到大背的所有课文加起来还要庞大。
“张嘴。”王旻宇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哄孩子的耐心。
赵小北根本不理,依然在疯狂扭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旻宇腾出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卸掉了少年的下巴——动作快到连旁边的关山都没看清。
下巴脱臼,嘴巴被迫张开。
那片滚烫的“地龙脑”被塞了进去,紧接著下巴被“咔嚓”一声接了回去。
“吞。”
王旻宇在他喉结处的廉泉穴上轻点一下。
赵小北喉咙一滚,那是生理性的吞咽反射。
前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少年,突然僵住了。
那片块茎滑入胃袋的瞬间,並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消化。
高浓度的生物信息素瞬间炸开,顺著血液直衝大脑。
对於寄生在他体內的“暴食型知识真菌”来说,这不仅仅是食物,简直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
就像是一台只能处理文档的老旧电脑,突然被强行塞进了一个4k高清的3a大作。
赵小北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剧烈颤抖,那些原本想要侵占眼白的墨色像是遇到了漂白剂,迅速向脖颈下方退去。
“啊——!”
少年发出一声不再是野兽般嘶吼,而是人类痛苦的长啸。
他突然鬆开手,那本被捏得变形的习题集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板上剧烈抽搐。
“儿子!你怎么了!”女人尖叫著要扑上去,被苏青冷冷地拦住。
“別动。”苏青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著赵小北的脑电波图谱,“他在『重启』。你现在过去碰他,会被过载的生物电流打成帕金森。”
女人嚇得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王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更严重了?”
“他在吃饱。”王旻宇重新坐回火锅前,又给自己烫了一片羊肉,“你儿子体內的东西是个贪吃鬼,既然它喜欢吞噬信息,那我就给它餵点又硬又臭的『硬骨头』。这片『地龙脑』里的神经迴路够它解析个三五天了。”
地上的赵小北停止了抽搐,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而平稳。
那些恐怖的黑色血管纹路彻底缩回了衣服下面,原本呆滯狂乱的眼睛里,慢慢有了焦距。
但他並没有立刻清醒,而是开始喃喃自语。
“地下……湿热……菌丝的流向是……根號三……”
“盖亚的呼吸频率……不是正弦波……是……”
声音含糊不清,说的不再是课本上的公式,而是某种晦涩难懂的地下生態学知识。
“成了。”皮埃尔从后厨探出头,手里拿著个汤勺,“看来这『地龙脑』確实能撑死这玩意儿。老板,这汤底我可是加了三倍的量,回头得加钱。”
王旻宇摆摆手,示意关山把人扶到旁边的躺椅上。
赵小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迷离地看著天花板。
“妈……”他声音虚弱得像只小猫。
这一声“妈”,让旁边的女人彻底破防,扑过去抱著儿子嚎啕大哭。
“別哭了,吵得我头疼。”王旻宇放下筷子,那只不锈钢茶缸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人是救回来了,但这只是暂时的。这孩子是个『接收器』,只要发射源还在,他隨时会復发。”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全是惊恐:“发射源?什么发射源?你是说学校?”
“不完全是。”王旻宇看著墙上那张投影地图,第一实验中学的红点依然在闪烁,但频率似乎稍微降低了一些,“我想问问,这孩子在发病前,是不是去过学校的什么特殊地方?或者是……见过什么特殊的人?”
女人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著:“没……没什么特殊的啊。就是上周,年级主任找他谈话,说他这次模考掉到了年级第二,让他去『静心室』反省了一下午。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静心室?”王旻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那是学校新建的一个心理辅导室,据说很高科技,能在里面绝对安静地学习。”女人说著,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北回来的时候,手里一直攥著一根笔,怎么都不肯鬆开。后来我看那笔也没墨水了,就给扔了。”
“那笔长什么样?”
“就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不过……笔桿摸起来有点软,还是温热的。”
王旻宇和苏青对视一眼。
软的,温热的。
那哪是笔,那分明是一截偽装过的菌柄。
“看来学校那边的『阀门』,不仅仅是漏气,简直是在搞批发。”王旻宇站起身,从柜檯下面抽出一张早已列印好的帐单,拍在女人面前。
“一共两万八。包括特製药膳费、精神抚慰费、以及那张差点被你儿子啃坏的黄花梨木桌子(其实是合成板)的折旧费。”
女人看都没看帐单,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我转!只要能救好我儿子,多少钱都行!王医生,那接下来怎么办?明天还要上学吗?”
“上学?”王旻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儿子现在是个『信息过敏体质』。再让他去那个充满了焦虑真菌的高压锅里待著,下次他吃的就不是纸了,可能是同桌的胳膊。”
“那……那请假?”女人有些犹豫,“可是下个月就是期中考了……”
“关山,送客。”王旻宇懒得废话。
“別別別!”女人慌了,“我不让他去了!我给他请病假!请一个月!”
王旻宇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从抽屉里扔出一瓶维生素片(標籤被撕了):“回去每天吃一片,另外,这三天不许看书,不许做题。给他个手机,让他打游戏,看短视频,怎么墮落怎么来。这叫『以毒攻毒』,用垃圾信息冲刷掉那些高密度的焦虑数据。”
女人拿著那瓶“神药”,千恩万谢地带著儿子走了。
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老板,这这这……真的让他打游戏?”关山挠了挠头,觉得这医嘱有点离经叛道。
“你懂什么。”苏青一边清理著电脑里的数据垃圾,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对於现在的赵小北来说,那些短视频里的无脑笑声和游戏的即时反馈,是最好的『稀释剂』。那个真菌需要的是高度结构化的、压抑的逻辑链条,混乱和娱乐是它的天敌。”
王旻宇走到门口,看著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融入夜色。
“零號,分析出来了吗?”
音箱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隨后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样本分析完成。赵小北体內的菌株,基因序列与地下那个『母体』有30%的相似度,但经过了人为的基因编辑。它更像是一个……探针。”
“探针?”
“是的。它在收集数据。收集这所学校里几千名学生的脑波频率,然后回传给地下。”零號停顿了一下,“那个『静心室』,就是个大型的数据上传埠。”
王旻宇看著远处夜空中若隱若现的第一实验中学的轮廓。
那里灯火通明,即便是在深夜,也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灰色的气场笼罩在上方。
“看来,咱们得去这所重点中学『插班』了。”王旻宇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刘杰那里缴获的黑色纽扣,放在手里拋了拋,“正好,我这儿有个老熟人,应该很乐意给我们当嚮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