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十指相扣
第62章 十指相扣柳禹走出烤肉店时，午后的阳光正烈，他眯了眯眼，正要往公交站方向走，余光却瞥见对面巷子口，一个戴著白色口罩的身影正朝他用力招手。
是金智秀。
她整个人几乎藏在巷子的阴影里，只探出小半个身子，招手的动作幅度很大，却又透著股小心翼翼，像是怕被路人看见，又怕他看不见。
有点可爱。
柳禹心头一软，左右看了看车流，穿过马路朝她走去。
刚踏进巷子的阴凉里，金智秀就凑了过来，口罩上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压著声音问：“你没事吧？”
她说著就想伸手碰他的胳膊，又碍於分寸轻轻收回。
柳禹看著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脸上的口罩，笑著摸了摸：“我这口罩戴得真的有意义吗？金室长和你可都一眼就认出来了。”
金智秀被他问得一怔，隨即小声嘀咕：“那、那不一样————”
“还有，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宿舍了吗？”
“担心你啊。”金智秀说得理所当然，眼睛还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確认他有没有受伤。
“惠元也吵著要一起来，我让她先回宿舍待著了，免得人多显眼。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你没被牵连吧？”
“没事。”柳禹摇摇头，“金室长已经接手了，现在正气头上呢。你別再往他眼前凑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金智秀点点头，跟著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这条小巷连通著后街，比走大路隱蔽些。
走了几步，她忽然轻轻嘆了口气：“今天这事一出，以后公司对练习生外出肯定管得更严了——
——想再出来玩，怕是难了。”
金智秀的话让柳禹脚步微顿，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她曾说过的话。
她坐在练舞室地板上，仰著脸对他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一直悄悄为你们应援呢。”
当时她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羡慕：“觉得————美延做了我不敢做的事，太酷了。”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著的，或许不只是对朋友的祝福。
金智秀从小循规蹈矩，礼貌周全，进了yg成为公开练习生后，更是把自己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不敢迟到、不敢懈怠、不敢犯错，一言一行都谨慎克制，生怕犯错影响前途。
她活在一个又一个“应该”和“不可以”划出的格子里。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格外憧憬赵美延那种敢打破规则、隨心所欲的模样，把自己不敢实现的渴望，藏在默默的应援里。
林星之前给的约会建议又浮现在脑海，刺激点的么？
柳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时针刚过下午两点。
时间还早。
金智秀还在低声说著她的生活趣事，试图活跃气氛，语气里那点悵然若失藏得很好，但柳禹听得出来。
像小时候看到別的小孩去游乐园，自己却要去上补习班的那种失落。
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也可以去游乐园的许可。
所谓自由，不过是喘口气的权利。
“智秀。”他忽然开口。
“嗯？”金智秀转过头看他。
柳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她。
巷子很窄，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金室长处理他们还得一会儿。”他说，“时间还早。”
金智秀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柳禹看著她那双带著疑惑的眼睛，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那么，”他说，声音里掺进一丝很轻的笑意，似羽毛擦过耳廓，“我们抓紧这最后自由的时间吧？”
金智秀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下意识发出一声轻疑：“误？”
“想去吗？”
巷子外是车水马龙的世界，是yg即將收紧的管理条例，是练习生该遵守的无数规矩。
巷子里却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隱约的喧闹，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应该拒绝的。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刚刚才闹出大乱子的节骨眼上，私自逗留太冒险。
可柳禹的手就摊在那里，掌心朝上，像一个沉默的邀请，也像一个温柔的陷阱。
她应该立刻摇头，应该理智地说“该回去了”，应该牢记自己的身份。
可心底又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跟著他打破一次循规蹈矩的日常，那种隱秘的刺激感让她有些著迷。
她的视线落在柳禹的手上，刚才就是这只手稳稳地护住了她，把那个飞来的餐盘隔绝在世界之外。
也是这只手，曾在她跳舞时虚扶过她的腰，曾在为她递来一杯她最爱的柚子茶。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烤肉店內，心跳如鼓的那一刻。
想起自己终於承认的心动。
最终，她咬了咬下唇，手掌微微颤抖著，轻轻放进了柳禹的掌心。
“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
她甚至没问要去哪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翻涌著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情绪。
柳禹笑了。
他收拢手指，將她微凉的手整个握进掌心，牵著她转身，一步步走出狭窄的巷子，朝著阳光充足的街头走去。
金智秀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脑子还有点发懵。
等等！
怎么就牵手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事实，脸颊有些发烫。
幸好戴著口罩，他应该看不见。
可是————他的手好暖。
握得不算紧，却让她安心。
她的手指蜷了蜷，想要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然后，自然而然地，穿过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金智秀的步伐都变得僵硬了。
这个姿势————比普通的牵手亲密太多。
她想鬆开。
至少鬆开一点，换成普通的握法。
可是心底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就这样吧。
就这一次。
在规则收紧前的最后缝隙里，在没人认识他们的小巷中，就允许自己稍微————越界一点点。
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暖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咬住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任由他牵著，任由他的手指与自己的交缠在一起。
脚步却不知不觉间，跟上了他的节奏。
一步，又一步。
巷子不长，尽头的亮光越来越近。
当柳禹牵著她踏出巷口，重新走进午后明亮的阳光里时，金智秀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
然后她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正手牵著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她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坚定地落了地。
像一颗埋藏太久的种子，终於破土而出，见到了它渴望已久的、不管不顾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