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混乱
第60章 混乱崔贤硕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愤怒,而是混合著恐惧和无力感的灼烧。
他的自光没有落在扭打的两人身上,而是死死盯著走廊对面,盯著金智秀刚才站著的位置,盯著地上那片碎裂的瓷盘和飞溅的污渍。
就在几秒前,那个盘子差点砸中她的脸。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顶,又瞬间被怒火煮沸。
如果那个盘子真的砸中了呢?如果她受伤了呢?
然后他看见柳禹护著她的那个拥抱,那么完美,那么迅速!
而他自己呢?他刚才站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化作尖锐的耻辱,刺进他的骨头里。
他保护不了她,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柳禹可以。
这种认知让他的眼睛烧得更红,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然后,他看见李宰言在挣扎中,又胡乱抓起桌上一个空酒瓶。
那个玻璃瓶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而李宰言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恨意。
如果这个瓶子再飞出去...
“够了!”
崔贤硕猛地冲了出去。
不是去拉架,而是一把推开还在犹豫的全雄,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拳狠狠砸在李宰言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李宰言被打得踉蹌后退,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里的酒瓶脱手飞出,在走廊里滚出老远。
全雄愣住了。
另外两个和崔贤硕关係还不错的练习生对视一眼,咬咬牙,也冲了上去。
贤硕都动手了,他们再站著,以后还怎么混?
场面顿时从一对一的扭打,变成了四人对一人的围殴。
白振勛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乾净。
他算计的是全雄和李宰言两败俱伤,不是把事情闹到群殴的地步!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別打了!快拉开他们!”他尖著嗓子喊道,自己却往后退了一步,推搡著身边还在发愣的人,“快去啊!等店员报警就全完了!”
姜惠元躲在柳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全前辈、李前辈、崔前辈————怎么、怎么都是我们公司的人啊?”
金智秀也站稳了身子,走到柳禹身侧,她看著走廊里混乱不堪的场面,眉头紧紧皱起。
柳禹的视线在崔贤硕泛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白振勛惊慌失措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回被三人按在墙上、已经鼻青脸肿却还在嘶吼挣扎的李宰言身上。
然后,他侧过头,对身旁的金智秀低声道:“智秀,你赶紧带惠元回公司,让金室长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展露出不容置疑的沉稳。
金智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们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被捲入麻烦。
“好。”她咬了咬下唇,重重点头,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拉住还在伸著脖子想看热闹的姜惠元,“惠元,我们走!”
“?可是欧尼......”姜惠元还想说什么,却被金智秀不容分说地拉著,穿过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店外跑去。
柳禹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缓缓转回身。
走廊里,混乱还在继续。
李宰言已经被打得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只是靠著墙壁往下滑,嘴里还在含糊地咒骂。
崔贤硕和另外两人也打红了眼,拳头还在往他身上落。
全雄站在一旁,想拉又不好意思拉,毕竟他们是在为自己出头!急得是满头大汗。
白振勛还在徒劳地喊著“別打了”,却没人听他的。
店员和几个胆大的食客远远站著,指指点点。
柳禹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口罩,那是他平时出入公共场所常备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勾住耳绳,將口罩戴上,动作从容不迫,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然后,他才迈开脚步。
他故意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踏在油腻的走廊地板上,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扭打的人群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李宰言身上,观察著他的状態,评估著他还能撑多久。
崔贤硕又一拳砸在李宰言腹部。
李宰言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挣扎的力道明显弱了下去。
他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左眼完全睁不开,鼻血糊了半张脸,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另外两人的拳脚还在往他身上招呼,虽然收了力道,但累积的打击已经让这个本就瘦弱的少年濒临极限。
差不多了。
柳禹心里判断。
他要的是教训,不是伤残。
这时,他已经走到了扭打的人群旁边。
距离很近,近得能听见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能闻到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浑浊气息。
柳禹终於出手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左手精准地扣住崔贤硕再次挥起的手腕,往侧后方一扯;右脚同时踢出,点在另一个练习生的膝盖侧弯。
“呃啊!”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崔贤硕只觉得手腕熟悉的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身不由己地被带得向后踉蹌。
另一个练习生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第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柳禹已经鬆开崔贤硕,反手一掌推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却巧妙地將那人推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进了包间里翻倒的椅子上。
电光石火之间,刚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已经被乾净利落地分开。
柳禹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墙角的李宰言身上。
这个刚才还疯狂挣扎的少年,此刻已经鼻血长流,左眼肿得睁不开,只是靠著墙壁粗重地喘息,眼神涣散。
柳禹弯下腰,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將他整个人提起,拖进一片狼藉的包间里,隨手扔在墙角。
走廊里鸦雀无声。
只有远处店员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和食客们压抑的议论。
柳禹走到包间门口,反手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合拢的轻响,將一片狼藉、血腥和尚未散尽的疯狂,彻底关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也將所有可能外泄的麻烦、流言和窥探的目光,一併隔绝在外。
走廊重归寂静。
只有墙壁上那道油腻的污渍,和地上碎裂的瓷盘,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