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被您儿媳妇请去喝茶了
是他!是那个妖孽回来了!
门口,一道頎长身影逆著破晓晨光,缓步走进大殿。
一袭玄色衣袍,隨性而慵懒,衣角隨著脚步无声翻飞。
从跪在满地的大臣身边,慢慢走过,一路走向最至高无上的那个人身边。
“听说。”
凤行御走到御案前,往案桌上一坐,斜著一抬头,绝美妖异的面孔,眉宇间闪过一抹阴柔之气:“你想要见我?”
他唇角勾起弧度,邪气,囂张的的表情,令人脊背发寒。
一双红色的眸子里,泛著森然的寒光,浓烈的仇恨一闪而逝:“为了见我,不惜要挖我母妃的坟?”
凤明渊惊恐的退了一步。
对上那双红眸,他才心惊的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九年前那个,可以任人摆布,隨意欺辱的落魄七皇子了。
他从未小瞧过他,流放边疆的那八年里,从无间断的牵制,打压,刺杀,没想到,终究还是让他长成了难以拔动的参天大树!
“当初,在冷宫的时候,朕就应该杀了你。”
“哦?”
凤行御斜睨著他,声音像从海底最冷的地方传出,幽幽的,充斥著恨意:“难道不应该是从一生下来,就直接掐死吗?”
“你……”
“我最爱的父皇,鑑於你当初做了错误的选择,所以如今,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最近送你的大礼,喜欢吗?”
“你这个孽障!”
凤明渊抬手便朝著凤行御的脸打去,被凤行御一把捏住手腕,推了回去,凤明渊被他推得一个踉蹌,猛地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没有摔倒。
下面跪著的大臣,看到这一幕,只恨不能原地去世。
禁军呢?
庆公公呢?
怎么还不来,救命!
“你这个孽障!”
凤明渊气的浑身颤抖,一双眸子怒意横生,死死的瞪著他:“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大殿里,响起凤行御低低的笑声。
充满悲凉,讽刺。
但渐渐的,就变了味,变成了疯狂邪魅,危险至极:“我想做什么,不是已经很明显么?”
隨著话音,凤行御猛地凑近过去,一双红眸瞬间在他眼前放大:“当然是……杀了你的臣子,你的女人,你的儿子,毁了你的江山,把你们当初加注在我和母亲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给你们!”
“……”
血一般的眼睛,近在迟尺。
凤明渊颤抖著手指著他,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你敢!”
“我不是已经在做了吗,有何不敢?”
“你个孽障,畜生!”
凤行御轻笑:“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你无情我无义,正好说明,我们是亲父子。”
“你……咳咳……”
凤明渊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急剧的咳了起来。
“来人……咳咳……来人……”
他衝著殿外大声呼喊,外面一片寂静。
更可气的是,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一个个就像死了一样,竟无一人敢站起来,帮他对抗这个妖孽半句。
就像当年,那些人逼迫他处置望舒母子时,他们也是这般沉默无声,只想著明哲保身,不敢发表一句意见。
“来人!”
凤明渊见迟迟没人进来,庆祝也一直没有回来,心里隱隱猜到些什么,但还是不死心地朝著殿下大喊:“庆忠!”
“別喊了。”
凤行御坐在哪里,一条腿囂张地跨在案己上,浑身充斥邪气。
这一刻,可谓是从內邪到外。
一双眸眼深邃地盯著凤明渊,眼底散发出幽冷,凌厉的光:“他们都被您儿媳请去喝茶了!”
闻言,凤明渊的身体一阵急剧的痉挛,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得,面部微微抽搐著。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的指著凤行御,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凤行御冷眼看著,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你逼的么?”
“你早该想到啊,怎么还能气成这样?”
他低声询问,眼底的痛快,不言而喻。
大殿內的人,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时,禁军统领终於回来了。
“陛下,画像出来了!”
他快步跑进大殿,当看清殿內的人时,手中画像顿时滑落下去。
“陛下!”
禁军统领刚要衝过去,整个大殿忽然传来一阵震颤,殿外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响动。
眾人面露惶恐,只有凤行御,不再理会这些人,迅速朝外跑去。
……
与此同时。
庆公公离开大殿,去传达凤明渊的旨意。
他走了好远一段路,都没找到当值的太监,这才发现,宫內的气氛有些不对。
死气沉沉。
禁军和御前司的人都跑哪去了?
庆公公脚步一顿。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宗师级强者的感知力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沉了下去。
宫內各处,禁军值守的位置,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御前司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平日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精锐,此刻也全都歪在树上,倒在廊下,睡得像死猪一样。
甚至,连伺候的宫人太监,也都有气无力的隨处趴著,现在整个皇宫的人,除了宫门的守卫以外,全体人员都中招了!
能在皇宫里无声无息放倒这么多人……
庆公公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好,陛下那边肯定也出事了!
他不再多想,转身就往太和殿的方向掠去。
“去哪儿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庆公公抬头看去。
面前三丈开外,一个年轻女子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似乎,是专门在此等著他。
晨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
庆公公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墨桑榆。
她什么时候来的?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此刻却突然出现,看来,是有备而来。
陛下那边要紧,庆公公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太和殿走。
然而,墨桑榆缓步走过去,挡住他的去路。
“让开。”
庆公公冷声威胁:“否则,我杀了你!”
“好啊。”
见墨桑榆站著未动,半点没把自己的威胁放在眼里,他眸色一厉,周身真气骤然炸开。
气浪如狂涛般席捲长廊,地砖寸寸龟裂,琉璃瓦簌簌坠落。
“找死!”
他一掌横拍,大宗师级真气凝作金刃,破空之声刺耳,直取墨桑榆心口。
墨桑榆眉眼森冷,不退反进。
幽蓝色的灵力如雾繚绕,指尖轻捻,隨手虚空一握,廊柱上的盘龙浮雕,竟像是活了过来。
青石碎粉纷飞,被她灵力凝成一柄丈许长的石剑,握在手中轻若无物。
“鐺!”
石剑撞上真气金刃,巨响震得整座宫殿嗡嗡发抖。
气浪与灵力对冲,长廊顶部直接掀飞,樑柱断裂,瓦石如雨砸落。
庆公公眼底划过震惊。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真气,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空灵之力,可引天地万物为己用?!
完全陌生的气息,浩瀚而古老。
“你不是墨桑榆!”
庆公公篤定道:“你是谁?”
这就看出来了?
大宗师,果然不同凡响。
有点意思。
墨桑榆眼底掠过一丝兴奋:“再来,打贏我,我就告诉你。”
“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纵然,墨桑榆的力量让他深感意外,但庆公公对自己的实力更有信心,仍旧没太將她放在眼里。
墨桑榆轻笑一声,手腕翻转。
四周青砖,木樑,铜灯,石狮,尽数被灵力牵引,化作漫天暗器,铺天盖地砸向庆公公。
庆公公怒喝一声,真气护体,金色光罩坚不可摧,硬物撞上去尽数崩碎。
他脚步一踏,地面裂开深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至墨桑榆身前,五指成爪,直锁咽喉:“花招再多,也是虚的!”
真气之威,压得空气都在扭曲。
墨桑榆不闪不躲,眸色一凝,魂识的威压散发。
一股冰冷霸道的魂压直刺庆公公识海,庆公公脑中轰然一痛,动作迟滯剎那。
就是这一瞬。
墨桑榆灵力聚於右掌,掌心幽蓝大盛,不再幻化兵器,而是一掌直击庆公公胸口。
“噗!”
庆公公只觉一股诡异力量,穿透真气防御,直震他的灵魂深处。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人掀飞,如同断线风箏撞向后方宫墙。
“轰隆!!!”
厚重的宫墙应声塌陷,青砖碎石漫天扬起,烟尘滚滚。
墨桑榆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掌心幽蓝灵力翻涌不息,魂识再度铺天盖地压下,將庆公公周身数丈之內,尽数笼罩。
废墟之中烟尘未散,她足尖轻点碎石,身形如修罗般掠近。
手腕凌空一握,漫天飞溅的青砖断木,再次被灵力凝成数十根尖锐石刃,带著破空锐响,齐齐朝著废墟中心刺去。
石刃狠狠扎入瓦砾堆,扎得尘土再度冲天而起,本就残破的宫墙彻底崩解,连带著旁边的偏殿一起轰然砸落。
断梁横飞,青石炸裂,整座皇宫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庆公公在石刃落下的剎那,拼尽残余真气抵挡,金色气浪勉强挡开半数攻击,却仍有三根石刃擦著他的臂膀与腰侧划过,撕裂衣袍,带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將身前的碎石染得通红。
什么鬼东西,如此厉害?
他怒目圆睁,想要再度起身。
可墨桑榆的魂压如同万斤巨石,死死碾在他的识海,让他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周身运转自如的真气更是紊乱如麻,无法凝聚。
墨桑榆眸光冷冽,丝毫没有停手之意。
她调动身体里所有的灵力,疯狂匯聚於掌心。
周遭的宫灯,石狮雕像,散落的鎏金铜瓦,被灵力牵引著腾空而起,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狠狠朝著庆公公所在的位置罩落。
“哐当……轰隆!”
铜铁石木重重砸下,將庆公公死死困在中央。
金属扭曲变形,青石寸寸碎裂。
烟尘浓得化不开,漫天灰雾遮蔽了晨光。
附近的长廊,宫墙,偏殿全都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断壁残垣堆积如山,碎石瓦砾铺了满地,连空气中都瀰漫著尘土与血腥气。
墨桑榆悬在半空,幽蓝灵力缓缓收敛。
看著下方再无动静的废墟囚笼,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真气波动。
这回,应该差不多死了吧。
就算没死,也定是强弩之末。
墨桑榆缓缓落回地面,裙摆扫过滚烫的碎石与尘土,一步步朝著那片废墟走近。
准备查看庆公公的生死。
就在她距离废墟只剩几步之遥时,废墟之下,突然爆发出一股阴寒蚀骨的黑色气压。
“砰!”
猝不及防之下,又离的太近,墨桑榆根本来不及避开。
阴毒黑色气浪狠狠撞在她身上,將她整个人震飞出去,身形划过一道狼狈弧线,重重砸进远处一片断壁残垣之中。
尘土轰然翻涌,將她彻底掩埋。
“咳……咳咳……”
碎石堆中,庆公公披头散髮,浑身是血地爬了出来。
他衣衫破碎,气息却比刚才更加凶戾诡譎,一双眸子泛著死灰色的寒芒。
他阴笑一声,正要上前去补刀,將这个诡异的女子彻底杀死,不给自己留下后患。
一道玄色身影,自太和殿方向飞掠而至。
是凤行御。
他刚衝出大殿,便亲眼看见墨桑榆被那道黑气狠狠震飞,埋进废墟的一幕。
那一刻,凤行御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红眸骤缩,血色几乎要溢出来。
“阿榆!”
他嚇得几乎魂不附体,什么皇权,什么復仇,什么凤明渊,在这一瞬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墨桑榆!
凤行御不顾一切,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进漫天灰尘,疯了一般冲向那片废墟。
“阿榆,你不许出事!”
他疯了一般的扒开那些破砖碎瓦,心底充满悔恨与惊恐:“阿榆!”
他不该答应的。
不该一味顺从她。
不该让她一个人行动……
凤行御彻底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但似乎……
他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身后,庆公公盯著这一幕,脚步悄然挪动,一步步靠近。
而凤行御,只一心想要扒开废墟,对於其他,仿若未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