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我女星若，足以担当大任了
另一边，南宫族地。暮色渐沉，为战场镀上一层暗金。
光幕外，尸潮的衝击永无止境。
但防线在南宫勖、南宫玄等人的率领下，如同礁石，始终屹立。
南宫玄操控的裂金蛊群在尸潮侧翼反覆凿穿、清剿。
暗卫与御蛊使的配合愈发纯熟，收割著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战场一角，徐山河面色沉凝，鬚髮间沾染了尘土，但气息悠长，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流转圆融，状態完满。
他与赵甲、孙集两人互为犄角。
徐山河居中，双掌开闔间，赤红色的“焚心掌”火劲凝练。
时而化作咆哮火蛟贯穿尸群。
时而散作漫天流火，覆盖打击，將大片低阶尸傀点燃成灰。
悟道中期的雄浑灵力与对丹火的操控，让他成为这三角阵型中最锋利的矛尖。
赵甲手持青光长剑，专司剿杀从侧翼漏网的敏捷尸傀。
孙集沉稳，灵力涌动，或升起岩墙减缓衝击，或发动地刺扰乱阵型，为徐山河创造时机。
三人周围倒伏的尸傀已堆积如山，其中不乏银尸甚至金尸残骸。
此时，徐山河瞥了一眼不远处高台上那道沉静的宫装身影。
又看了看周围浴血奋战的南宫家子弟。
至少，他徐山河，悟道中期修士，得让人看到自己的“价值”。
“赵甲，孙集，”徐山河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凝。
“你二人方才助我稳固阵脚，灵力消耗甚巨。即刻退回光幕內调息，恢復战力！此地暂由徐某一力承担！”
“徐家主，这如何使得！您岂可独对尸潮？”孙集急道，手中术法不停。
“不必多言！”徐山河低喝。
挥手间又是数道凝练火劲射出，將几具试图扑来的银尸凌空打爆。
“轮流休整，方是持久之道。此乃战场，非是谦让之时！速去！”
最后二字，已带上命令口吻。
赵甲与孙集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疲惫，不再坚持。
“徐家主小心！”
“我等儘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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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抱拳，隨即默契地相互掩护，迅速退向后方淡金色的阵法光幕。
徐山河独自面对汹涌扑来的尸潮，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一群无知无识的死物……也敢在徐某面前逞凶！”
他不再节省灵力，双臂一展，更为磅礴的赤红灵力透体而出。
“九蛟护体，开！”
九条凝实的赤火蛟龙咆哮著自他周身盘旋升起，首尾相连，急速旋转。
炽热的火浪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火焰领域！
领域之內，空气扭曲，地面焦黑。
寻常凝气、筑基尸傀闯入，瞬间便被高温引燃。
即便是道基境的金尸，也会被那灵动的火蛟撕咬、缠绕，护体死气飞速消融。
另一边。
“嗯？”
高台上，一直凝神纵观全局的南宫楚，冷媚的眸子骤然一凝。
她的目光，锁定了战场东北方向，那片原本尸潮最为密集的区域。
不对劲。
那片区域的尸潮，衝击的势头在减缓。
是停滯了。
只见东南方向，超过三分之一区域的尸傀，它们的动作出现了迟滯。
嘶吼声依旧，但前扑的劲头消失了。
许多尸傀甚至停下了撞击光幕的动作，呆立在原地，头颅无意识地转动。
紧接著，更明显的变化发生。
那些停滯的尸傀，开始转身。
它们不再面向南宫族地的光幕，而是如同退潮般，朝著灰白雾靄深处，蹣跚退去。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具，很快便连成了片。
“那是……？”
“快看！尸傀在退！”
“真的！东北边！好多尸傀不动了，还在往回走！”
“它们不攻击了？！”
防线上的南宫家子弟们也发现了这诡异而令人振奋的一幕。
惊呼声、议论声，在防线上扩散。
许多正与尸傀搏杀的子弟，愕然发现面前的敌人突然“呆住”，然后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
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尤其是东北方向的防线，原本需要南宫勖全力控场才能维持的区域，此刻出现了大片的“真空”地带。
“怎么回事？！”
“难道是星若家主他们成功了？”
“找到了！肯定是星若家主找到了控制这些鬼东西的源头！”
“取消了对这部分尸傀的牵引！它们不再被强制引向这里了！”
“太好了！星若家主万岁！”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狂喜的爆发！
疲惫不堪的南宫家子弟们，看著那些退走的尸傀，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士气瞬间暴涨！欢呼声震天响起！
就连正在调息的赵甲、孙集，以及独自支撑的徐山河，都愣愣地看著这突变的一幕。
真的……有转机了？
高台上，南宫楚绝美的容顏上，最初的惊讶已经迅速沉淀，化为思索。
退走的尸潮，集中在东南方向，约占当前衝击尸潮总数的三分之一略多。
其他方向，尸潮的衝击虽有减弱，但“牵引”的势头依旧存在，仍在持续衝击光幕。
“不是幻觉……”南宫楚低声自语。
“阿楚。”
沉稳的老妇声在身边响起。
南宫白衣不知何时已来到高台，站在南宫楚身侧半步。
这位內务长老，此刻眼中也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疑惑。
“看来，星若那孩子，已经有所斩获了。”南宫白衣望向东北方退却的尸潮，语气肯定。
“只是……”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为何只退走了这一部分？”
“若那『牵引印记』已被破坏，按理说，全部的尸潮都该失去目標才对。”
南宫楚闻言，再次將目光投向战场。
“因为牵引印记，不止一个。”
她微微侧首，看向南宫白衣，眼神深邃。
“而且，数量很可能在三个以上。”
“眼前退走的这部分尸潮，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星若他们，应该只解决了其中之一。”
“这部分尸傀身上的『强制牵引』被解除，而我南宫族地的净化气息对它们而言便成了需要远离的禁区，自然退去。”
“但其他方向的尸潮，仍被另外的印记牢牢吸引，所以衝击仍在继续。”
南宫白衣瞳孔微缩，瞬间明悟：“原来如此！”
“多枚印记，分区域牵引……好狠辣的算计！”
她看向南宫楚，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星若她……”
“她做得很好。”南宫楚打断了她的话，带著一丝骄傲。
“能找出並解决掉其中一个，已是大功。”
“这退走的三分之一尸潮，也是给我族子弟最及时的强心剂。”
她將目光投向士气大振的防线，冷声道：
“传令，东北防线，趁势轮换休整，救治伤员，补充灵石丹药。”
“其余防线，不可鬆懈，继续固守。”
“告诉勖长老和玄长老，稳住阵脚，节省灵力，尸潮规模已减，胜利的天平正在向我们倾斜。”
“是！”南宫白衣肃然应命，脸上也重新恢復了干练。
“还有，”南宫楚叫住准备离去的南宫白衣，补充道。
“后勤调度，物资分配，尤其是针对持续战斗区域的补给，需更精细。”
“接下来，是意志与耐力的比拼了。”
“老身明白。”
南宫白衣点头，深深看了南宫楚一眼，转身化作遁光，投向族地內部。
高台上，重归一人独立的南宫楚，冷媚的目光並未放鬆。
她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线。
【明长老派人传回的消息，提及北辰家……算算时间。】
【若北辰尽真做了最“明智”的选择，此刻，也该带著他北辰家的人，出现在那个方向了。】
对於北辰家，对於北辰尽，南宫楚的內心並无太多“世仇”愤恨。
在她眼中，那更多是北辰家单方面的执念。
以及家族內部某些长老需要这样一个“外部敌人”来凝聚视线、转移矛盾的把戏。
过往十年，北辰尽那些或明或暗的谋划。
包括几次针对星若的安排，从未有一件能真正脱离她的视线。
若无这场席捲全城的尸变剧变。
按她原本的布局推进，此刻的北辰家，已应当族灭。
她不会放过北辰尽。对敌人仁慈，便是对己身残忍。尤其对方曾將手伸向星若。
然而……
南宫楚的目光扫过下方防线，扫过那些刚刚因尸潮部分退却而短暂欢呼，隨即又咬紧牙关迎向剩余衝击的子弟们。
【世事难料。如今强敌乃是城外无边尸海，是那藏於幕后的雾主。內耗，已是最愚蠢的选择。】
她於心中轻轻一嘆。
【若北辰尽此次，真能识时务，收起那些无谓的小心思，诚心合力应对眼前浩劫……】
【那么，容他北辰一脉残存，亦非不可。】
就在她心念转动之际。
“主母！西北方向！有动静！”
一声带著惊疑的呼喊，骤然自下方防线某处响起，打破了南宫楚的思绪。
紧接著，更多惊呼声接连传来：
“快看！那边天上！有东西在靠近！”
“好快！是遁光？不……好像更大！”
防线上的南宫家子弟们，包括许多执事、统领，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北天际。
那里，灰白色的雾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搅动。
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就连正在尸潮中控场的南宫勖，以及刚刚完成一轮清剿的南宫玄，也同时抬起头，目光锁定了西北方天空的异状。
南宫楚的眸子微微一凝。
西北？
这个方向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北辰家族地明明在东北……难道是流窜的大型尸群？还是黑沼另有诡计？
她的神识瞬间探出，但距离尚远。
加上雾靄干扰，一时难以辨明细节。
就在这时，那物体衝破了最后一层浓雾，显露出其全貌！
那是一艘巨型云舟！
船身两侧铭刻著阵纹，此刻正闪烁著灵光。
船首一门布满符文的巨炮赫然在目，炮口隱隱有炽白的光芒在匯聚。
“是飞船！古家的飞船！”一名南宫家老执事失声喊道。
“古家？他们怎么来了？还开著飞舰？”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古家“云舟”驶近南宫族地上空，悬停在阵法光幕之外。
船首处，古谦与古清荷並肩而立。
古谦神色肃穆，深吸一口气，灵力灌注声音，朗声开口：
“南宫主母在上！”
“古家古谦，奉我家主古言锋与小姐古月之命，並受南宫星若家主大恩。”
“特率古家全族可战之力，乘云舟前来，愿与南宫家並肩，共御尸潮，护我霜月城生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仍在衝击光幕的尸群，脸上厉色一闪。
猛地挥手，对身后甲板上早已严阵以待的数百名古家子弟喝道：
“古家儿郎听令！星若家主与月小姐正在他处为吾等死战，拔除祸源！”
“此刻，便是吾等报恩雪耻之时！”
“所有炼器弩、聚灵炮，目標下方尸潮，饱和覆盖！”
“开火！”
“遵命！！！”
飞舰甲板上，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下一刻，船身两侧与首尾的数以百计的弩炮孔洞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那门船首巨炮更是发出一声嗡鸣，炽白的光团瞬间膨胀！
“咻咻咻咻——！！！”
“轰！！！”
各色尾焰的炼器弩箭、能量光束，还有那一道粗大无比的炽白光柱，朝著光幕外尸潮最密集的区域，倾泻而下！
剎那间，火光、爆炸、灵能的乱流，將那片区域的尸潮彻底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火力覆盖，不仅清空了一片尸潮。
更让所有南宫家子弟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是古家！古家的援军！”
“这火力……太猛了！”
“星若家主威武！连古家都来帮我们了！”
高台上，南宫楚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原来，之前她无暇接见的古家子弟，是来报信和打前站的。
星若那孩子，不仅取得了关键进展，竟然还说服了古家举族来援……
这展现出的能力与魄力，让南宫楚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冷媚的弧度。
她轻轻吸了口气，脸上恢復了沉静，对著空中云舟的方向，微微頷首。
隨后她对身边的近侍说道：
“我女星若，足以担当大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