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反杀时刻
孙恩胜一愣，隨即发出短促的冷笑：“我早就找过床底了，什么都没有。”张明轩没理他。他歪著身子，左脸颊几乎贴到地面，右手伸进床底深处。那个姿势很彆扭，胳膊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划过木地板的纹路。
孙恩胜抱著手臂看著，准备等张明轩空手而出时再好好嘲讽一番。
但张明轩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眉头微微挑起，嘴唇抿紧，瞳孔在黑暗中收缩，那是找到东西时的本能反应。
“不会吧……”孙恩胜心里一沉。
张明轩的手慢慢抽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拖拽什么沉重的东西。
是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孙恩胜见过这个盒子，拍卖会的人就是用它来装的《百戏赋》真跡！
血液轰的一声衝上头顶。
他扑上去就要抢，张明轩侧身躲开，把盒子护在胸前。
“是我先找到的。”张明轩的声音很平静，但呼吸明显急促了。
“这是我的东西！”孙恩胜低吼，“线报是我的！计划是我的！你只是个帮手！”
“这种东西，谁说得上来真正主人是谁。”张明轩退后一步，背抵在墙上，“谁找到就是谁的，谁拿到就是谁的。”
“给我！”孙恩胜再次扑上来。
这次张明轩没有躲。
两人撞在一起，孙恩胜抓住盒子的一端，张明轩死死抓住另一端。盒子在两人手中绷紧，缎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鬆手！”张明轩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我要靠这个还债！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
“谁没欠债似的！”孙恩胜一拳砸在他肩上，“我也要靠它还债！我还想靠它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张明轩抬脚踹他腹部，孙恩胜吃痛鬆了点力道，但立刻又抓得更紧。
两人滚倒在地，盒子夹在中间。
张明轩用头撞孙恩胜的脸，孙恩胜张嘴咬他手臂。牙齿陷入皮肉的感觉让张明轩惨叫一声，但他没鬆手。
他们都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岳鹿站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目光定在张明轩脸上，那张她曾经思念过无数次的英俊脸庞，此刻因贪婪和暴力而扭曲变形。
张明轩在扭打间隙，无意间瞥见门口的身影，动作突然僵住。
孙恩胜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张明轩没还手，孙恩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岳鹿。
两人同时停下，喘著粗气站起来，像两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岳鹿走过去，脚步很轻。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锦盒。缎面沾了灰，还有少许血跡。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转身的瞬间，已经打开手机按下了报警號码117。
“小鹿，不要报警！”张明轩连滚带爬扑过来，“听我解释……”
岳鹿回头看他。
她逆著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张明轩，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我是有苦衷的！”他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裤脚，“那些人要砍我的手！我不这么做，他们会杀了我！”
岳鹿低头看著他，突然觉得可笑。
“像你这种自以为墮落、变坏就能赚到钱的人，身上的苦衷自然会越积越多。”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不管你说得多可怜，那都是你的报应，是你该承担的，跟我没关係。”
岳鹿用有些生硬的高棉语说：“我要报警……”
她报出详细位置，隨后掛断了电话。
张明轩的眼神变了。那种哀求的、可怜的神情褪去，露出杀气和凶狠。
“既然你无情，就別怪我无义。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回头看了眼孙恩胜。没有言语，但某种默契在两人之间瞬间达成。孙恩胜会意，悄悄挪到门口，反手锁死了门锁。
咔嗒。
门被锁死了。
岳鹿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朝她逼近。虽然他们都受了伤，孙恩胜走路还有点跛，但毕竟是两个成年男性，跟他们斗，岳鹿没有胜算。
她快速扫视房间，琢磨著怎么利用一身的杂技本事来对付这两个大男人。
孙恩胜看出她在盘算什么，呵斥道：“別想耍花样！在绝对力量面前，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张明轩也明白了：“我承认，表演杂技这一块你的確厉害。但想用那些技巧对付我们？太天真了。只要你那些花招手段弄不死我们，那今天死在这条船上的人就只会是你！”
两人同时扑过来。
岳鹿正要侧身躲闪，突然——
张明轩和孙恩胜同时向后弹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扯住了脚踝。两人摔倒在地，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腿。
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鱼线缠在他们的脚踝上，一只木偶拽著他们的脚踝在往后拉扯，试图將他们拉入恐怖的阴影里。
这些木偶是云之羽埋伏的！
其实，早在张明轩拿走《百戏赋》的时候，木偶就已经被触动了。
木偶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沉睡的骨骼被唤醒。木偶的移动並不快，但路径精准，一个走向张明轩，一个走向孙恩胜。
苏恩盛和张明轩都知道沈偃，也早就见识过木偶术，所以並不感到奇怪。
一个木偶从背后抱住张明轩，另一个缠住孙恩胜的腰。木偶的手臂锁死，任两人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控制张明轩的木偶，抓著他的右手去扇孙恩胜的左脸；控制孙恩胜的木偶，也抓著他的左手回扇张明轩的右脸。
“啪！”
第一下並不重，但足够羞辱。
“啪！啪！啪！”
节奏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
两人像两个被操控的玩偶，机械地互相抽打。
孙恩胜先撑不住，被木偶压倒在地。木偶的机关臂高高抬起，然后重重砸下。
“啊——！”
孙恩胜的惨叫撕破寂静。
木偶的手臂砸在他的小腿上，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裤管。
张明轩看到这一幕，不敢再动。他僵在原地，任由木偶抓著他的手停在半空。